第十一章:交锋

今日的擂台设在广场中央的高台之上。

洛瓴走上擂台时，顾长风已经到了。

顾长风今年二十四岁，身量高大，面容刚毅，一头赤红色的长发用金冠束起，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像一柄出鞘的利剑。

他穿着一件暗红色的长袍，腰悬一柄赤金色的长剑，剑鞘上刻着火焰纹路。

灵王境大圆满的气场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擂台周围的空气都因为这股灵力波动而微微扭曲。

“洛瓴。”顾长风开口，声音低沉浑厚，“久仰。”

“顾长风。”洛瓴站在擂台另一侧，玄色劲装，苍青色大氅，面色如常，“久仰。”

顾长风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的剑上停留了一瞬。

“听说你昨日三场都没有拔剑。”

“嗯。”

“今天也不打算拔？”

洛瓴没有回答。

顾长风笑了，笑意却没有到达眼底：“北境洛家的少帅，果然有几分傲气。不过——今日你若再不拔剑，恐怕会输。”

话音未落，顾长风身上的灵力骤然暴涨。

赤金色的灵光从他体内迸发而出，像是火山喷发，又像是烈日当空。

擂台周围的结界被这股灵力冲击得嗡嗡作响，地面上残留的水渍瞬间蒸发，化作一片白雾。

灵王境大圆满。

全盛状态下的灵王境大圆满。

看台上响起一阵惊呼。

“这就是灵王境大圆满的实力吗……”

“洛瓴才灵王境前期，差了三小阶，怎么打？”

“不一定，洛瓴可是冰魄剑心……”

议论声此起彼伏，洛瓴一概不听。

他看着对面被赤金色灵光包裹的顾长风，右手缓缓按上了腰间的剑柄。

“霜寒”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

与此同时，一股冰蓝色的灵力从洛瓴体内涌出，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寒霜之中。

空气中的水汽凝结成细小的冰晶，在他身周缓缓旋转。

灵王境前期。

但那股寒意的纯度，远超同境。

“冰魄剑心……”顾长风喃喃道，赤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凝重，“果然是名不虚传。”

裁判举起手，落下。

“比试开始！”

顾长风先动了。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赤金色的剑光在空中拉出一道长长的弧线，带着灼热的气浪直劈洛瓴面门。

“烈阳三式·第一式——焚天！”

长剑未至，剑气已到。

赤金色的剑气化作一道丈许长的烈焰，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点燃，发出噼里啪啦的爆裂声。

洛瓴没有退。

他半转身，“霜寒”出鞘三寸。

仅仅三寸。

一道冰蓝色的剑气从剑鞘缝隙中激射而出，精准地撞上了赤金色的烈焰。

冰与火的对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白雾炸开，笼罩了整个擂台。

看台上的人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到白雾中传来的金铁交击之声——密集、急促、毫不间断。

“叮叮叮叮叮——”

一息之间，不知交了多少剑。

白雾散去，擂台上的景象重新出现在众人眼前。

洛瓴和顾长风相隔五丈，各站一方。

顾长风的赤金长剑已经完全出鞘，剑身上烈焰熊熊，将他整个人映照得如同一轮烈日。

洛瓴的“霜寒”出鞘一半，银白色的剑身在阳光下泛着寒光。

他的大氅被剑气撕开了一道口子，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出半剑？”顾长风的目光落在洛瓴只出鞘一半的剑上，眉头皱起，“洛瓴，你这是在瞧不起我？”

洛瓴没有回答。

他低头看了一眼“霜寒”，剑灵雪狼在剑中低吼，像是催促他放开全部。

再等等。

他在心里对剑灵说。

“再来。”洛瓴抬眸，看着顾长风。

顾长风的眼神变了。

从最初的审视，变成了认真。

“好。”他说，赤金长剑横在身前，“那就让你看看，顾家的剑到底有多重。”

第二回合，两人几乎是同时出手。

赤金色和冰蓝色的两道身影在擂台上交错碰撞，每一次撞击都掀起一阵气浪，擂台上铺的白玉砖被灵力冲击得碎裂了好几块。

顾长风的剑势大开大合，每一剑都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

他的“烈阳剑诀”以刚猛著称，配合烈日真火的灼烧效果，寻常对手连三剑都接不住。

但洛瓴不是寻常对手。

他的剑法是另一种极端——极寒、极快、极准。

“霜寒”每一次出剑，都会在空气中留下一道冰蓝色的轨迹。

那些轨迹交织在一起，渐渐形成一个寒冰网络，压制着顾长风的火焰。

“有点意思。”顾长风咧嘴一笑，赤金色眼眸中战意更浓。

他忽然变招。

长剑在空中画了一个圆，赤金色的火焰凝聚成一个巨大的火轮，朝洛瓴碾压过来。

“烈阳三式·第二式——轮转！”

洛瓴瞳孔微缩。

这一剑的威力，比第一式强了至少三倍。

他不能再留手了。

“锵——”

“霜寒”终于完全出鞘。

银白色的剑身在阳光下亮得刺眼，剑脊上的冰裂纹理中流淌着冰蓝色的灵光。

剑灵雪狼的虚影在剑身上一闪而逝，发出一声震彻云霄的长啸。

这时，洛瓴的身上的寒气暴涨。

冰蓝色的灵力如同海啸般涌出，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空气中的水汽瞬间凝结成冰，擂台地面上结了一层厚厚的冰霜。

灵王境前期的灵力，在这一刻爆發出了不亚于灵王境后期的气势。

一剑斩出。

冰蓝色的剑气化作一道丈许宽的冰河，迎着赤金色的火轮撞去。

“轰——！”

冰与火的碰撞，产生了剧烈的爆炸。

擂台四周的结界剧烈颤抖，主持结界的几个昆仑弟子脸色发白，拼尽全力维持着结界的稳定。

看台上，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烟雾散去。

洛瓴和顾长风各退了三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