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漫上来的时候,祁琪坐在沙发上,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手机屏幕。聊天记录停留在叶南迪那句“我晚点来接你”,她已经等了快两个小时。
客厅的灯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的光落在她身上,映出她眼底藏不住的失落。她知道,叶南迪的“晚点”,多半又是去陪林多美了。
她不是没见过他对着林多美笑的样子,温柔、耐心,连眼神里的光都不一样。而对着她时,他永远是客气的、疏离的,像隔着一层薄薄的雾,永远也走不进去。
门铃响起来的时候,祁琪几乎是立刻站起身,快步走过去开门。
门外的叶南迪刚从外面回来,西装外套上还带着夜露的凉意,看到她,他脸上露出一点歉意:“抱歉,临时有点事,来晚了。”
“没事。”祁琪压下心里的涩意,努力扯出一个笑,“路上堵车了吗?”
“嗯,”他含糊地带过,目光扫过她身后,“你等很久了?”
“没有,我也刚忙完。”她下意识地撒谎,不想让他看出自己的在意。
叶南迪走进来,把手里的一个纸袋递给她:“路过甜品店,看到你上次说想吃的慕斯,给你带了一个。”
祁琪接过纸袋,指尖碰到冰凉的纸盒,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他记得她随口提过的一句话,可这份“记得”,从来都带着客气的距离。
“谢谢。”她轻声说,把慕斯放在桌上,没动。
叶南迪看了她一眼,似乎察觉到她的情绪,却没多问,只是说:“你不是说想让我陪你去看展吗?明天下午有空吗?”
祁琪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像被点亮的星星:“真的?你明天有空?”
“嗯,推了个会,陪你去。”他看着她,语气很温和,却没什么温度。
祁琪用力点头,嘴角忍不住往上扬:“好!我明天早点准备!”
看着她瞬间恢复的活力,叶南迪的眼神里掠过一丝复杂,却没再说什么。
那天晚上,祁琪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叶南迪说“陪你去”的样子。她知道自己不该这么开心,可控制不住。她像守着一颗快要熄灭的星星,哪怕只有一点微光,也想攥在手里。
第二天下午,叶南迪准时来接她。车上放着她喜欢的歌,他开着车,偶尔会和她聊几句展会上的作品,语气自然,像对待一个普通的朋友。
祁琪坐在副驾上,看着他开车的侧脸,阳光落在他的轮廓上,柔和得不像话。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午后,他穿着白衬衫,站在阳光下,一下子就撞进了她的心里。
展会结束后,他们一起去了附近的咖啡馆。叶南迪点了一杯美式,她点了一杯热可可。
“祁琪,”他忽然开口,语气带着一点犹豫,“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祁琪的心猛地一沉,握着杯子的手不自觉收紧。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知道你对我很好,”叶南迪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歉意,“但我一直把你当妹妹,我……”
“我知道。”祁琪打断他,声音有点发颤,却努力笑着,“我知道你把我当妹妹,我就是把你当哥哥,才想让你陪我看展的,你别多想。”
她怕他说出更伤人的话,赶紧打断,假装自己从来没有过别的心思。
叶南迪看着她强装的样子,眼神里的歉意更浓了,却还是顺着她的话说下去:“那就好。你以后要是有什么事,随时找我,我都会帮你。”
祁琪点了点头,低下头喝了一口热可可,甜腻的液体滑进喉咙,却带着一点涩。
分开的时候,叶南迪像往常一样,说了句“路上小心”,就转身离开了。祁琪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路口,才慢慢收回目光。
风从街角吹过来,带着一点凉意,她忽然想起自己写在日记本里的一句话: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可她的南风,从来都不会吹向她的西洲。
她攥紧了手里的慕斯盒子,盒子上的水珠打湿了她的手心,像她藏了很久的眼泪,终于还是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