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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好的我们

反派他过分可爱

那天晚上,苏晚宁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把被子蒙在头上,然后又掀开,然后又蒙上。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微信聊天界面上,厉承寒的头像安安静静地待在列表里,最后一条消息是他说“晚安”,她说“晚安”。

两个“晚安”,中间隔了整整三分钟。

不是不想回,是不知道回了“晚安”之后还能说什么。

说了“我喜欢你”之后,好像所有的话都变得太轻了,轻到不足以承载那种满得快要溢出来的心情。

系统终于忍不住了:「宿主,你已经翻了三十七次身了。」

“你数这个干什么?”

「因为你不睡,我也没法进入节能模式。」

“那你进入啊,我又没拦你。”

「你心跳太快了,系统检测到异常波动,无法进入休眠。」

苏晚宁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说了一句:“那怎么办?”

「建议宿主数羊。」

“数了,数到三百多只了,越数越精神。”

「那数厉承寒?」

苏晚宁愣了一下,然后脸“唰”地红了。

“……你给我闭嘴。”

系统委屈地安静了。

苏晚宁把手机拿起来,又放下,又拿起来。

最后她打开微信,给厉承寒发了一条消息:

「睡了吗?」

三秒钟后,厉承寒回复:「没有。」

「你怎么还没睡?」

「在想事情。」

「想什么?」

那边停顿了很久。久到苏晚宁以为他睡着了,手机才震了一下:

「想你。」

两个字。屏幕上的光映在苏晚宁脸上,她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她把手机扣在胸口上,感觉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我也在想你。」她打了这几个字,看了五秒钟,删掉了。

「早点睡。」她打了这三个字,看了两秒钟,发了出去。

厉承寒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又发了一条:「明天见。」

苏晚宁盯着“明天见”三个字看了很久。

以前他也说“明天见”,但那时的“明天见”和现在的“明天见”是不一样的。以前是“明天见,同学”。现在是“明天见,我喜欢的人”。

她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他的样子——他低头看书时额前的碎发,他认真做题时微微皱起的眉头,他看她时耳朵尖的那一抹红,他在夕阳里说“我喜欢你”时的表情。

每一个画面都像一颗糖,甜得她心尖发颤。

那天晚上,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和厉承寒站在一片很大很大的草地上,天很蓝,云很白,风吹过来,带着花香。厉承寒穿着白衬衫,站在她面前,笑着朝她伸出手。

她把手放在他掌心里。

他的掌心很暖,手指很长,用力握住她的手,像是握住了全世界最珍贵的东西。

“苏晚宁。”他喊她的名字。

“嗯。”

“以后的路,我们一起走。”

她笑了,笑醒了。

睁开眼,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落在枕头旁边,金灿灿的,像是一条通往未来的路。

她拿起手机,给厉承寒发了一条消息:

「早安。」

这一次,她没有删掉那三个字。

“我也在想你。”她发了。

发了之后,她把手机扔到床尾,把头蒙进被子里,心跳快得像在打鼓。

十几秒后,手机震了一下。

她探出手,摸到手机,缩回被子里,打开屏幕。

厉承寒回了一个字:「我知道。」

然后又发了一条:「我也是。」

苏晚宁在被子里笑出了声。

王秀兰在外面敲门:“晚宁,起床了,要迟到了!”

“来了来了!”

苏晚宁从床上跳起来,洗脸刷牙换衣服。出门前,她在镜子前站了三分钟,把头发扎了又拆,拆了又扎。

最后她还是扎了高马尾。

因为她记得,厉承寒说过——他没说过,但她观察过,他看她扎马尾的时候,目光停留的时间最长。

王秀兰在门口看着她,眼神意味深长:“今天怎么这么磨蹭?”

“没有啊,就……今天心情好。”

“心情好?”王秀兰凑过来,压低声音,“跟那个姓厉的小子有关吧?”

苏晚宁的脸“腾”地红了:“妈!”

“行了行了,我又没说不让。”王秀兰笑着摆手,“那孩子我看着挺好的,就是太瘦了,你多带他去吃点好的。钱不够跟妈说。”

苏晚宁红着脸出了门。

走到楼道里,她才想起来——她妈什么时候见过厉承寒?

算了,不想了。

她背着书包,一路小跑到公交站。阳光落在她肩上,暖洋洋的。路边的蔷薇花开得正盛,粉的白的红的,香气若有若无地飘在空气里。

她深吸一口气,觉得今天的天格外蓝,今天的风格外甜。

到了学校,苏晚宁走进教室,发现厉承寒已经坐在最后一排了。

他看到她进来,放下手里的笔,抬起头。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苏晚宁先移开了视线,走到自己座位上坐下。但她能感觉到,背后有一道目光,一直在看着她。

上课铃响了,语文老师走进来,翻开课本:“今天讲《孔雀东南飞》,大家把书翻到第58页。”

苏晚宁翻开书,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她的手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着圈,画着画着,发现自己写了一个“厉”字。

她赶紧用手盖住。

然后她发现,那个“厉”字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苏”字。

不是她写的。

她猛地回头。

厉承寒正在低头看书,表情认真得像在学习。但他的笔——他的笔尖上,有一点刚刚蹭掉的墨水。

苏晚宁转回头,低下头,盯着课本上那两个紧紧挨着的字——“厉苏”。

她的嘴角翘了起来,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系统:「宿主,你的心率已经突破每分钟120次了。」

“闭嘴。”

「你这样会猝死的。」

“我说闭嘴!”

系统不敢说话了。

下课后,苏晚宁去走廊接水。经过楼梯口的时候,一只手从拐角处伸出来,轻轻拉住了她的书包带子。

她回头。

厉承寒站在楼梯拐角,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他穿着白衬衫,校服外套搭在手臂上,整个人干净得像一幅画。

“你干嘛?”苏晚宁左右看了看,走廊里没人。

“想看看你。”厉承寒说。

苏晚宁的脸又红了。

“你不是一直在看吗?上课的时候你那道目光快把我后背烧穿了。”

厉承寒的耳朵红了:“……你看出来了?”

“我又不是瞎子。”

厉承寒沉默了一下,然后往前走了一步,离她近了一点。

“以后不看了。”他说。

“不看?为什么不看?”

“看了会分心。”

“分什么心?”

“分想你的心。”

苏晚宁愣住了。

这个人,昨天告白的时候还紧张得说不出话,今天就开始说这种话了?

“厉承寒,”她眯起眼睛,“你是不是偷偷学了什么?”

“没有。”

“那你从哪里学的这些话?”

厉承寒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没学。就是看到你,想说。”

苏晚宁感觉自己的脸已经红到脖子根了。

她低下头,假装喝水,结果水杯是空的。

厉承寒伸手拿过她的水杯,走到饮水机前帮她接了水,拧好盖子,递回来。

动作自然得像做过一千遍。

苏晚宁接过水杯,手指不小心碰到他的手指。

两个人都没有缩回去。

指尖碰着指尖,停了一秒。

然后厉承寒先收回去了。

“上课了。”他说。

“嗯。”

苏晚宁抱着水杯回了教室,坐到座位上,把水杯贴在脸上降温。

水是凉的。

但她的脸,怎么都凉不下来。

确定关系后的日子,和以前好像没什么不同,又好像什么都不同。

说没什么不同,是因为他们还是每天一起吃饭,一起去图书馆,一起走到公交站。生活的节奏没有变,日常的齿轮照常转动。

说什么都不同,是因为那些以前藏着掖着的小心思,现在全都可以光明正大地拿出来了。

比如,以前厉承寒给苏晚宁带草莓酸奶,会说“顺便买的”。现在他会说“给你买的”。就多了两个字,但意思完全不一样了。

比如,以前苏晚宁给厉承寒带水果,会说“我妈切多了吃不完”。现在她会说“我专门给你带的”。就改了四个字,但语气完全不一样了。

比如,以前他们走在路上,中间隔着差不多半米的距离,谁都不会越界。现在他们走在一起,手臂偶尔会碰到对方,谁都不会躲开。

食堂里的同学已经见怪不怪了。

林晓晓有一次端着餐盘经过他们的桌子,看了一眼,叹了一句:“行了行了,知道你们在一起了,能不能不要每天都坐这么近?”

苏晚宁看了一眼自己和厉承寒之间的距离——大约十五厘米。

“这不近啊。”她说。

“这还不近?”林晓晓翻了个白眼,走了。

厉承寒低头吃饭,耳朵又红了。

苏晚宁看着他红红的耳朵,嘴角翘得老高。

“厉承寒。”

“嗯?”

“你耳朵又红了。”

“没有。”

“有。”

“没有。”

“你照照镜子。”

厉承寒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然后他的耳朵更红了。

苏晚宁笑得前仰后合。

五月的最后一天,发生了一件事。

那天下午放学,苏晚宁和厉承寒一起走出校门。刚走到校门口,一个人从旁边的台阶上站了起来。

厉承寒的脚步顿住了。

苏晚宁也停了下来。

站起来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裙子,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带着一种疲惫到极点的表情。她的眼睛和厉承寒很像——淡色的,像冬天结了霜的玻璃。

“承寒。”女人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玻璃。

厉承寒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

苏晚宁站在他旁边,感觉到了他身体一瞬间的僵硬。

“承寒,妈妈来看你了。”女人的眼眶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你就……不叫一声妈妈吗?”

苏晚宁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妈妈?

原著里说厉承寒的父母三年前出了车祸,都走了。所以她一直以为——

但现在,他的妈妈活着。

苏晚宁看向厉承寒。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手在发抖。那种抖不是害怕,不是激动,而是一种被压抑到极致、快要控制不住的颤抖。

“你走吧。”厉承寒说。声音很平,平得像一面镜子,但镜面下面是万丈深渊。

“承寒,妈妈知道错了——”女人的眼泪掉下来了,“当年是妈妈不好,妈妈不应该——”

“我说了,你走吧。”厉承寒打断了她,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但也只是大了一点。

女人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目光落在苏晚宁身上,停了片刻。

“这是你同学?”她问。

厉承寒没有回答。

他伸手拉住苏晚宁的书包带子,带着她绕过那个女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苏晚宁被他拉着走,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女人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哭得很厉害。

路上,厉承寒一句话都没说。

他没有去图书馆,没有去食堂,而是直接往公交站走。苏晚宁跟在他旁边,没有问任何问题。

走到公交站的时候,厉承寒停下来。

“苏晚宁。”

“嗯。”

“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苏晚宁想了想,认真地说:“有。但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我不想逼你。”

厉承寒沉默了很久。

公交车来了,又走了。

他们站在站台上,谁都没有上车。

“她三年前走了。”厉承寒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个很遥远的故事,“我爸出车祸的时候,她在医院待了三天。然后她就不见了。”

“她没有死,她只是……走了。她不要我了。”

“后来我听说她去了南方,嫁了别人,有了新的家庭。”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现在回来。”他转过头,看着苏晚宁的眼睛,“但我不要她了。”

苏晚宁的心脏像是被人攥住了。

她想说点什么——你还有我,或者那不是你的错,或者那些都过去了。

但她知道,这些话太轻了,轻到接不住厉承寒这三年的重量。

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指冰凉,在微微发颤。

她用两只手握住他的手,低头,把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

“厉承寒,”她说,“你在。”

“你在就够了。”

厉承寒的眼眶红了。

他没有哭。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哭过了,久到他的眼泪好像已经干涸了。但他的眼睛红了,红得很厉害。

他握紧苏晚宁的手,握得很紧很紧,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苏晚宁。”

“我在。”

“你不会走的,对不对?”

苏晚宁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淡色的眼睛里,有一个十七岁少年全部的脆弱和全部的期待。

“我不会走的。”她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空气里,“你说过的,以后的路,我们一起走。”

厉承寒什么都没有说。

他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

那天晚上,苏晚宁回到家,在楼道里站了很久。

她靠着墙,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厉承寒站在校门口,面对他妈妈时的表情——那张没有表情的脸,那微微发抖的手。

她打开手机,给厉承寒发了一条消息:

「明天早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带。」

几秒钟后,他回复:「草莓酸奶。」

苏晚宁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

「好。」她打字,「草莓酸奶,加饭团,加一颗水煮蛋。不许不吃早饭。」

「好。」

苏晚宁把手机举在眼前,看着那个“好”,看了很久。

她把“好”的截图保存了下来。

和之前那些截图放在一起——他发的“我知道”,他发的“我也是”,他发的“明天见”,他发的“想你”,他发的“我喜欢你”。

她保存了每一次。

不是因为害怕忘记。

是因为这些都是证据——证明厉承寒这个曾经不相信任何人的少年,慢慢地把心交给了她。

每一张截图,都是他心门开了一寸的证据。

六月,夏天真的来了。

气温一下子窜到了三十多度,教室里没有空调,只有头顶几台吊扇慢悠悠地转着。热风吹过来,带着窗外法国梧桐叶子的味道,闷闷的,黏黏的,像是整个夏天都浓缩在了空气里。

苏晚宁把头发扎得更高了,露出整截后颈。厉承寒看到她脖子后面细碎的绒毛被风吹起来的时候,总会不自觉地移开视线。

苏晚宁注意到了,但没戳穿他。

她只是每天早上多扎一遍头发,扎得更紧,更高。

图书馆的工作厉承寒已经做得得心应手了。每天下午放学后,他先去图书馆整理书架、登记借还书,苏晚宁就在旁边的自习区写作业。等他忙完了,两个人一起走出校门,苏晚宁去公交站,他回出租屋。

有时候苏晚宁写作业写得晚了,厉承寒就在她对面坐着看书,等她写完,然后说一句“走吧”,两个人一起走出校门。

有一天晚上,苏晚宁正在做数学题,一道函数题卡住了,算了好几遍都不对,草稿纸撕了一张又一张。

厉承寒从书架后面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看了一眼题目。

“辅助线画错了。”他说。

“哪里错了?”

厉承寒拿过她的笔,在图上画了一条线。动作很快,但很准,像做过很多次。

苏晚宁看着那条辅助线,突然就通了。

“为什么你每次都能直接看出来?”她有点不服气。

“因为你每次画的都是一样的错。”厉承寒把笔还给她,嘴角弯了弯。

苏晚宁瞪了他一眼,低下头继续算。

但她心里甜了一下。

每次。他用了“每次”这个词。说明他每次都在看她做题,每次都知道她错在哪里。

这个人,从来不说“我在看你”,但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在说“我在看你”。

六月中的一天,苏晚宁放学后去厉承寒的出租屋送水果。

她来过几次,但每次都是把东西送到楼下就走。今天她想上去看看——不是因为不放心,而是因为她想看看他住的地方,想看看他每天回去之后待在一个什么样的空间里。

厉承寒犹豫了一下,然后说:“很乱。”

“我又不是没住过乱的。”

厉承寒带着她上了楼。

老旧的居民楼,没有电梯,楼梯间的灯坏了大半,墙面上的白漆剥落了一大片,露出下面灰色的水泥。楼梯很陡,每一级都被踩得发亮,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这上面走过。

厉承寒的屋子在三楼,走廊尽头。

他掏出钥匙开门的时候,手指有点抖。

苏晚宁假装没看到。

门开了。

房间比她想象的要小——大概十几平米,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一个衣柜。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书桌上的书摆得一丝不苟,衣柜关得严严实实。

墙上贴着一张课程表和一张江城大学的地图。

苏晚宁看到了那张地图。

江城大学的地图,不是学校发的,是打印的,黑白的那种,边缘有点皱。地图上用红笔圈出了几个地方——图书馆、教学楼、食堂、操场。

“你什么时候弄的?”苏晚宁走过去,看着那张地图。

“寒假。”厉承寒说,“网上找的。”

苏晚宁的手指从地图上划过,划过图书馆,划过教学楼,划过食堂,划过操场。

“这些地方,以后我们都会一起去的。”她说。

厉承寒站在她身后,没有说话。

窗外的夕阳从破旧的窗帘后面透进来,把整个房间染成了橘红色。灰尘在光柱里安静地飘浮着,像是时间的颗粒,慢悠悠地旋转。

苏晚宁转过身,看着厉承寒。

他站在门口,逆着光,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楚。但他的手里拿着一瓶草莓酸奶,已经打开了,像是准备给她的。

苏晚宁走过去,接过那瓶酸奶,喝了一口。

“甜的。”她说。

“嗯。”

“你喝了吗?”

“还没有。”

苏晚宁把酸奶递到他面前。

厉承寒看着她手里的酸奶瓶,犹豫了零点几秒,然后低下头,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

他的嘴唇碰到了瓶口。

她的手指碰到了他的手指。

两个人的耳朵同时红了。

苏晚宁飞快地把酸奶收回来,自己又喝了一大口,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但她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喝进去的酸奶都变成了气泡,在胃里咕噜咕噜地翻涌。

系统在她的脑海里发出了一个声音:「宿主,你刚才——」

“闭嘴。”

「我只是想说——」

“闭嘴闭嘴闭嘴。”

系统叹了口气,安静了。

厉承寒站在她面前,低着头,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两个人在那个十几平米的出租屋里,面对面站着,谁都不敢看对方的眼睛,但谁都不想移开脚步。

窗外的夕阳一点一点沉下去,橘红色的光线慢慢变成了深紫色。

房间里的光暗了。

“苏晚宁。”厉承寒的声音很轻。

“嗯。”

“我有时候觉得,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苏晚宁抬起头,看着他。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抬起了头,那双淡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得惊人,像是有星星在里面。

“你,坐在我旁边吃饭的你,给我带水果的你,帮我找图书馆工作的你,在走廊上说喜欢我的你——都像假的。”他的声音有一点哑,“我怕哪天醒来,发现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苏晚宁的心像被人揪了一下。

她往前走了一步,离他更近了。

“厉承寒,你把手伸出来。”

厉承寒伸出手。

苏晚宁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你感觉到了吗?”

“……什么?”

“我的手。热的,有温度的,会握紧你的。”苏晚宁收紧手指,感受着他手心的温度,“这是真的吗?”

厉承寒低下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

她的手指不算纤细,骨节分明,指甲修得很整齐,没有涂颜色。他的手掌很大,几乎把她的手完全包住了。

“真的。”他说。

“所以不是梦。”

“嗯。”

“那你不许再胡思乱想了。”

“好。”

苏晚宁松开他的手,退后一步,拿起桌上的书包。

“我走了,公交车快没了。”

“我送你。”

“不用——”

“我送你。”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苏晚宁先笑了。

“好,你送我。”

他们一起走下楼梯,穿过那条没有灯的走廊,走出老旧的居民楼。

外面天已经快黑了,路灯亮着昏黄的光。街道上有卖烧烤的小摊,烟火气从炭火上冒起来,带着孜然和辣椒的味道。

厉承寒把苏晚宁送到公交站,两个人站在站牌下面等车。

“苏晚宁。”厉承寒突然开口。

“嗯?”

“你下周生日。”

苏晚宁愣了一下。

她都差点忘了。原主的生日在六月二十号,还有五天。

“你怎么知道的?”

“学籍表上看到的。”

苏晚宁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上来的情绪。

这个人,连她的生日都记住了。

“那你打算送我什么礼物?”她笑着问。

厉承寒没有回答。

但他的手在口袋里摸了摸,好像在确认什么东西还在。

公交车来了。

苏晚宁上车,在车窗边坐下来,朝厉承寒挥手。

“明天见!”

“明天见。”

车子开走了。苏晚宁透过后车窗看到厉承寒还站在站台上,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在口袋里摸了摸,掏出一个东西,借着路灯的光看了看,然后小心地放了回去。

苏晚宁没有看清那是什么。

但她的心跳,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快了半拍。

六月二十号,苏晚宁的生日。

那天早上她走进教室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座位上多了一个小盒子。白色的,用丝带扎着,上面贴着一张纸条:「生日快乐。——厉承寒」

苏晚宁拿起盒子,解开丝带,打开。

里面是一条手链。

银色的,细细的,上面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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