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争执

吃饱喝足睡醒后，武拾光小玉和鼬尺便继续赶路。一个人冷淡些，可身旁跟着两只小妖就热闹多了。

这天小玉和鼬尺走在前面打打闹闹，武拾光也跟在后面。不一会儿，小玉便兴冲冲跑来武拾光跟前问：“武拾光你多大了？肯定没我和鼬尺岁数大吧。”

鼬尺也说：“不不不，——”但话戛然而止，在他接收到武拾光递来的眼神时。

小玉很快察觉到不同，她那双眼睛来回在他们扫视。

话戛然而止。在他接收到武拾光递来的眼神时。鼬尺像被掐住了嗓子，一个字都不敢往外蹦了，老老实实闭上了嘴。

小玉很快察觉到了异样。她那双圆杏眼来回在两人身上扫视，目光从武拾光平静的脸上滑到鼬尺心虚的耳朵尖上，又从鼬尺那儿转回武拾光这边。

“怎么不说了？”她问，语气天真，眼底多了一丝探究。

武拾光面色不变，道：“年纪有什么好问的，赶路要紧。”

“我就是好奇嘛。”小玉歪着头，粉色的发带从肩上滑落下来，“你不说，是不是有什么秘密？”

武拾光没有接话，只是加快了步伐，走到前面去了。

小玉落在后头，看着他的背影，嘴唇微微抿了一下。她不笨。姥姥说过，山下的人心眼多，话里话外都藏着东西。武拾光不想说，鼬尺不敢说。那这里面，一定藏着什么不愿让她知道的事。

她没再追问，但心里悄悄记下了这一笔。

又走了一阵，山路渐渐开阔，两旁的树木稀疏了些，能望见远处连绵的山脊。小玉耐不住安静，又凑了上去，这回换了个话题。

“武拾光，那个侍鳞宗，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啊？”

武拾光脚步未停，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

“侍鳞宗，”他开口，声音不高不低，“是当今天下最大的捉妖宗门。宗内供奉龙神，以龙神之力震慑四方妖邪。宗门弟子遍布各城，专司捕妖、镇妖之事。”

小玉听得认真，耳朵不自觉地竖了起来。

“洛安城就是侍鳞宗所在之地？”她问。

“是。”武拾光道，“侍鳞宗坐落在洛安城北面的龙首山上，宗门绵延数里，门徒上千。他们有一套完整的规矩：妖若安分守己，便登记在册，发一道通行符；妖若犯事，轻则拘押，重则……”他顿了一下。

“重则如何？”小玉追问。

“重则当场诛杀。”

小玉的脚步慢了一拍。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鼬尺，鼬尺低着头，难得没有插嘴。

“那捉妖呢？”小玉又问，声音不太明朗，“侍鳞宗的人，会到处捉妖吗？”

武拾光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似乎在掂量该说多少。

“会。”他最终还是如实说了，“侍鳞宗有令，凡遇无符之妖，皆可捉拿归宗。若遇妖类作恶，格杀勿论。”

小玉忽然停下了脚步。武拾光和鼬尺也停了下来。山风从林间穿过，吹得她裙摆轻轻晃动。

“那你呢？”小玉抬起头，直直地看着武拾光的眼睛。那双圆杏眼微眯了起来，目光像一根绷紧的弦，“你还没进侍鳞宗，但你打算进去。等你进去了，你是不是也要捉妖？”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却一字一句清清楚楚：“是不是除了鼬尺，其他的，你都要杀？”

空气忽然安静了。鼬尺急了，一下子跳出来，两只手乱摆：“不是不是不是！小玉你误会了！拾光他——”

“我没问你。”小玉的目光依旧锁在武拾光脸上，武拾光与她对视了片刻。

他缓缓开口：“我进侍鳞宗，不是为了捉妖。”

小玉不信，眼神里的犀利半分未减。

“我要杀的是龙神。”武拾光说，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石头砸进了水面，“其他妖，与我无关。”

“那万一呢？”小玉追问，“万一你进去了，上头让你捉妖，你捉不捉？”

武拾光沉默了一瞬，道：“我不捉。”

“凭什么？”小玉的目光紧盯着他，“你一个刚进去的新人，能不听令？”

鼬尺在旁边急得直跺脚，终于忍不住插嘴：“小玉你听我说！拾光他不是那种人！他要是那种滥杀无辜的，我还能跟着他吗？我鼬尺虽然修为不怎么样，但也不是没骨气的！”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像是怕被谁听见似的：“他家里人当年就是被妖害的，所以他恨的是害人的妖，不是所有妖。他分得清！真的分得清！”

小玉的眼神慢慢松动了一些，但嘴唇还是抿着。

武拾光始终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任由小玉审视。

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那双沉静的眼睛。过了好一会儿，小玉终于收回了目光，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走吧。”她说，语气轻了下来，“赶路要紧。”

鼬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小跑着跟了上去。经过武拾光身边时，他小声嘀咕了一句：“吓死我了。”

武拾光没有应声，只是迈步跟上了前面那抹粉色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