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委屈

马嘉祺:两颗薄荷糖

下课后,走出理科楼的时候,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她已经一个星期没有好好跟马嘉祺说过话了。

不是没见面,他们每天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去图书馆。但她整个人泡在那道题里,吃饭的时候在想题,走路的时候在想题,连上课记笔记的时候脑子里都在转那道题。

马嘉祺坐在她旁边,握着她的手,但她几乎没有回握过。他帮她接水,她忘了喝。他帮她带饭,她吃了几口就放下。他说“走了”,她就站起来跟着走,眼睛还盯着草稿纸。

这一个星期,他安静得不像他。不再在桌下勾她的小拇指,不再在她耳边说那些有的没的,不再用那种“你是我的”的眼神看她。他只是安静地坐在她旁边,安静地帮她接水、带饭、收书包,安静地等。

现在题做完了。徐安妮站在银杏树下,看着身边的马嘉祺,忽然觉得他今天话特别少。从理科楼出来走了快一百米,他一个字都没说。

徐安妮马嘉祺

马嘉祺

徐安妮你这一星期,是不是很无聊?

马嘉祺没有

徐安妮我都没怎么跟你说话

马嘉祺你在做题

徐安妮你不生气?

马嘉祺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马嘉祺不生气。

语气很平,但徐安妮听出来了——不生气,但委屈。不是那种大喊大叫的委屈,是那种“我不说你也应该知道”的委屈,藏在“不生气”三个字下面,藏得很深,但她认识他这么久,听得出来。

她伸手去勾他的手指,他没有躲,但没有回握。这在以前从来没有过。以前她只要伸手,他立刻就会握住,像是等了很久一样。现在他的手垂在那里,任由她勾着,一动不动。

徐安妮你真生气啦?

马嘉祺没有

徐安妮那你为什么不握住我的手?

马嘉祺低头看了一眼两人勾在一起的手指,沉默了一会儿:

马嘉祺你不是要做题吗。

徐安妮做完了。

马嘉祺嗯。

他“嗯”了一声,还是没有握。

徐安妮停下来,转过身面对着他。银杏叶在风里落着,落在他们之间,一片又一片。马嘉祺也停下来看着她,表情很平静,但他的眼睛出卖了他——那里面的委屈比刚才更浓了,浓到藏都藏不住。

徐安妮你就是在生气

徐安妮因为你被我冷落了一个星期。

马嘉祺没有。

徐安妮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马嘉祺的喉结动了一下。他没有移开目光,但他的眼睛里有东西在动,像冰面下的水。

徐安妮看着他那副“我没有生气但我不想理你”的样子,忽然觉得心口软了一下。她伸手拉住他的卫衣袖子,轻轻晃了晃:

徐安妮马嘉祺,我错了。

他看着她,没说话。

徐安妮以后不会这样了。

马嘉祺……你上次做题的时候也这么说。

徐安妮愣了一下。她上次做题的时候?她想起来了——高三下学期,有一次模拟考前她刷题刷到忘我,整整两天没怎么跟他说话。

考完之后他也是这副表情,淡淡的,说“没事”,然后两天没主动找她说话。那时候她不知道他是在委屈,以为他只是忙。

现在她知道了,他这个人,委屈的时候不会说,只会安静地等。等她自己发现,等她来哄他。

她哄了。那时候她给他带了一杯奶茶,放在他桌上,上面贴了一张便签纸,写着“对不起”。他看了那张便签纸很久,然后喝掉了那杯奶茶,之后就恢复了正常。但这次不一样了。

徐安妮这次跟上次不一样。

马嘉祺哪里不一样?

徐安妮上次我们是同学

徐安妮低着头,声音很轻

徐安妮这次你是我男朋友。

马嘉祺的睫毛颤了一下。他没有说话,但他的手指终于动了——慢慢收拢,握住了她的手。不是以前那种紧紧握住、怕她跑掉的那种握法,是轻轻的、带着一点试探的、像是在问“你确定吗”的那种握法。徐安妮握紧了他。

银杏叶落在两人交握的手背上。马嘉祺低头看着那些叶子,没有去拂。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马嘉祺这一星期,好多人加我微信。

徐安妮……谁?

马嘉祺不认识的。男的。说看了官网照片,想认识你。

他的语气很平,但徐安妮注意到他的下颚线绷紧了

徐安妮你没通过吧?

马嘉祺没有。

徐安妮那你还担心什么?

马嘉祺抬起头看着她,目光里的委屈终于藏不住了:

马嘉祺我不担心。我就是不喜欢。

徐安妮看着他,忽然笑了。

马嘉祺你笑什么?

徐安妮笑你。吃醋吃得这么明显,还说不担心。

马嘉祺没吃醋。

徐安妮那你嘴角为什么往下撇?

马嘉祺没有。

徐安妮有的。你现在就在撇。

马嘉祺抿了一下嘴唇,那个下撇的弧度消失了,但他的表情更难过了——不是因为她说中了他吃醋,是因为他装了这么久的“我没有生气”被她一眼看穿了,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他别过脸去,看着银杏大道的方向,侧脸的线条绷得很紧

徐安妮马嘉祺。

他转回头看着她

徐安妮踮起脚尖,在他嘴角飞快地亲了一下。

没有上次在楼下那个吻的力度,没有唇齿交缠,没有滚烫的呼吸,就是轻轻碰了一下,像一片银杏叶落在皮肤上,轻到几乎没有感觉。

但马嘉祺愣住了。他的手僵在原地,忘了回握。

徐安妮够了吗?

马嘉祺看着她,喉结动了一下。

他忽然伸手,把她的腰揽住,往自己身边带了半步。两人的距离近到她的额头快要碰到他的下巴。

他低着头看她,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鼻梁,从鼻梁移到嘴唇,停在那里

马嘉祺你说呢。

他的声音有点哑

徐安妮被他看得心跳加速,伸手抵在他胸口,轻轻推了一下,没推动。他的手臂环在她腰上,力道不大,但她完全挣不开。

徐安妮马嘉祺,这是在路上。

马嘉祺嗯。

徐安妮有人看着。

马嘉祺看吧。

他低下头,额头抵住她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徐安妮的手还抵在他胸口,手指攥住了他卫衣的布料,没有松开,也没有再推。

马嘉祺你刚才亲我

他的声音低低的,嘴唇离她的很近

马嘉祺太快了

徐安妮……快怎么了?

马嘉祺没感觉到。

七天没有好好说话,七天没有好好看她,七天没有好好握她的手。他忍了七天,她用一个“快”到几乎不存在的吻就想把他打发了?

徐安妮那你想怎样?

徐安妮的声音小了很多。

马嘉祺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嘴唇,又从嘴唇移回眼睛。那个眼神的意思很清楚——他在等,等她明白。

徐安妮的心跳快得不像话。她知道他在等什么,她也知道他为什么不直接说。这个人在她面前从来都是这样,想要什么不直接说,只会用那种眼神看她,等到她自己忍不住。

徐安妮你闭眼睛。

马嘉祺的睫毛动了一下,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徐安妮看着他闭着眼睛的样子,睫毛微颤,呼吸轻浅。她踮起脚尖,一只手还攥着他的卫衣,另一只手撑在他肩上。

她凑过去,嘴唇贴上他的。不是刚才那种碰一下就走的,是停留的、认真的、带着她所有说不出口的抱歉和喜欢的那种。

马嘉祺的手在她腰上收紧了。

他没有动,没有回应,就那样让她亲着,像是在享受一个等了很久才等到的东西,舍不得打断。

徐安妮的吻技很生涩,她只亲过他两次,两次都是她主动,两次都不知道下一步该干什么。

嘴唇贴着他的嘴唇,停留了几秒,然后她不知道该做什么了,正要退开,他的手按住了她的后脑。

马嘉祺还不够。

他在她嘴唇上说,声音含混。

然后他吻了下来。不是她那种生涩的、试探的吻,是确凿的、笃定的、带着七天沉默里所有没说出的话的吻。他的手从她腰上移到她的后背,把她整个人按进怀里。另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脑,指腹陷进她的发间。

徐安妮闭上眼睛,攥着他卫衣的手慢慢松开,环住了他的脖子。银杏叶落在他们身上,一片又一片,没有人去拂,像是秋天在用这种方式替他们挡住所有看过来的目光。

很久之后,他松开她。两人额头相抵,呼吸都乱了。

徐安妮够了吗?

徐安妮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喘。

马嘉祺看着她被亲得发红的嘴唇,嘴角弯了一下,拇指在她腰侧轻轻蹭了蹭。

马嘉祺不够。

徐安妮那你还想怎样?

马嘉祺存着。

徐安妮什么叫存着?

马嘉祺以后慢慢还

徐安妮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声音闷得几乎听不见:

徐安妮马嘉祺,你真的很贪心。

他低下头,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不大,但徐安妮听得清清楚楚,从胸腔传过来的。

马嘉祺忍太久了。

旁边有人经过,有人回头,有人拍照,他全都没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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