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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济州岛的约定、意外的冲突,雪中的吻,裴惠珠的决定

家门的荣光(又名:穿越韩国做宗妇)

夜色降临,济州岛的星空比首尔明亮许多。墨朝曦将两个儿子哄睡后,独自走到露台上,倚着栏杆仰头看天。远处传来海浪拍岸的声音,规律而又温柔,像是大自然奏响的摇篮曲。

“睡不着?”裴寰宇从身后走来,将一件薄外套披在她肩上。

墨朝曦回头,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孩子们都睡了?”

“嗯,承琮睡着前还念叨着明天的海豚表演。”裴寰宇说着,在她身边站定,与她一同望向夜空。

“承瑜呢?”

“他倒没说什么,只是让我告诉你,明天能不能早一点叫他起床。”裴寰宇说着,忍不住笑了,“那语气,活像个小大人。”

墨朝曦也笑了:“他最近总喜欢模仿你说话,连坐姿都学着你的样子。”

“是吗?”裴寰宇有些意外,“我倒没注意。”

“你整天忙着集团的事,哪有空注意这些。”墨朝曦轻声说,“不过,承瑜很懂事,他知道爸爸工作忙,从来不会闹着要你陪。”

裴寰宇沉默了一会儿,语气中带着一丝愧疚:“是我忽略了他们。”

“别这么说,”墨朝曦握住他的手,“你能为这个家遮风挡雨,就是对他们最好的陪伴。”

“朝曦……”裴寰宇转头看她,眼中满是柔情,“你说得对,我们是幸运的。”

“嗯?”

“你看爷爷和奶奶,他们携手走过五十年,经历过风风雨雨,却始终恩爱如初。”裴寰宇望向屋内,透过落地窗,可以看到裴老爷子裴成洙正坐在沙发上,与裴老夫人李贞淑低声说着什么,不时相视而笑,“再看爸妈,他们也是这样。现在我们,也是这样。”

墨朝曦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中涌起一阵暖意:“所以,你相信缘分吗?”

“以前不信,”裴寰宇收回视线,认真地看着她,“但遇到你之后,我信了。”

墨朝曦的脸微微一红,虽然已经结婚近六年,但每次听到丈夫说这样的话,她还是会像少女一样心跳加速。

“对了,”她突然想起什么,“下午我听寰安说,惠珠同意相亲了?”

裴寰宇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嗯,三叔那边安排的。”

“我知道。”墨朝曦叹了口气,“作为裴氏家族的一员,惠珠的婚事确实不是那么简单的事。但三叔和三婶的态度,确实有些强人所难了。”

裴寰宇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你知道惠珠为什么同意吗?”

“为什么?”

“因为她想掌握自己的命运。”裴寰宇的声音低沉,“她跟我说过,与其被父母当作商业联姻的筹码,嫁给一个完全陌生的人,不如自己选择一个人,哪怕是相亲,至少是她自己的意愿。”

墨朝曦心中一震,她想起六年前,自己穿越到自己和同名同姓原主墨朝曦身上,刚从中国二十一世纪的自己穿越韩国一个陌生的地方还没有熟悉身份,就被安东墨氏的原主墨朝曦这具身体的父亲母亲当做联姻的筹码嫁给裴氏集团的继承人,还比他小六岁的裴氏家族第二十八代宗孙时,刚开始想清楚自己的处境以后,决定以后本份的做好裴氏家族的第二十八代宗妇,孝敬公婆教育子女,而不会想到以后会爱上这个比自己小六岁的男孩,度蜜月的那天决定和裴寰宇圆房的那个夜。当时的她,何尝不是因为想要掌握自己的命运,才做出那个看似冲动的决定?

“惠珠她……”墨朝曦犹豫了一下,“真的想清楚了吗?”

“我也不知道。”裴寰宇摇头,“但我尊重她的选择。作为裴家的人,她已经足够勇敢了。”

墨朝曦点了点头。作为裴世家的宗妇,她深知这个家族对每个成员的束缚。权利与荣耀的背后,是无数的责任与妥协。她看到太多被家族身份压得喘不过气的人,而裴惠珠能做出这样的选择,确实需要勇气。

“那你打算怎么做?”墨朝曦问。

“我会跟三叔谈谈。”裴寰宇说,“至少要让惠珠有选择的余地,而不是被当成交易的工具。”

墨朝曦看着他,眼中满是感激:“谢谢你,寰宇。”

“谢我什么?”裴寰宇有些不解。

“谢谢你,愿意为了家人付出。”墨朝曦说,“我知道,你一直在试图改变这个家族的一些旧规矩,让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利。”

裴寰宇轻笑一声:“这不是我一个人能做到的。若不是有你在背后支持,我或许早就放弃了。”

墨朝曦心中一暖,握住他的手:“那你可别想放弃,这辈子我都不会让你放弃的。”

“那我可求之不得。”裴寰宇笑着,在她的额头印下一个吻。

夜色渐深,海风也凉了几分。裴寰宇拥着墨朝曦的肩膀,低声说:“外面凉了,咱们进屋吧。”

“嗯。”墨朝曦点头,又想起什么,“对了,明天海洋馆的行程,要不要叫上寰宣他们几个?”

“我已经跟他们说了,那几个家伙高兴得不得了。”裴寰宇摇头笑道,“尤其是寰宣,说他要去跟海豚比赛游泳。”

“他还真是……”墨朝曦无奈地笑了笑,随即想起另一件事,“对了,下午我听见英仁跟他婆婆通电话,好像是关于孩子的名字。”

“还没定下来?”裴寰宇问。

“嗯,祖父和祖母商量了几个,但英仁和寰渊意见还没统一。”墨朝曦说,“也难怪,毕竟是第一个孩子,名字总是要慎重的。”

“这倒是,”裴寰宇点头,“宸熙、宸昊以及承瑜和承琮的大名小名,当时你也是折腾了好久,最后上族谱的时候还是爷爷一锤定音。”

“是啊,”墨朝曦想起当年的事,忍不住笑了,“不过现在看看,宸熙、承瑜和宸昊、承琮这四个名字确实很合适,既有继承家业的意义,又不失大气。”

“这是你的智慧。”裴寰宇说着,拥着她走进屋内。

客厅里,裴老爷子裴成洙和裴老夫人李贞淑已经回房休息,只剩下裴父裴正勋和裴母韩秀雅还在看电视。看到儿子和儿媳进来,裴母韩秀雅关切地问:“怎么还不睡?明天不是还要去海洋馆吗?”

“马上就睡了,妈。”墨朝曦应道,“您和爸也早点休息。”

“好。”裴母韩秀雅点头,看着儿子儿媳的背影,眼中满是欣慰,“寰宇这孩子,总算懂得疼人了。”

裴父裴正勋轻轻拍了拍妻子的肩膀:“儿孙自有儿孙福,你就别操心那么多了。”

“怎么能不操心?”裴母韩秀雅叹了口气,“你是不知道,外面有多少人盯着咱们裴家呢。朝曦这媳妇当得不容易,我看着都心疼。”

“所以咱们更该珍惜现在这样难得的清闲时候。”裴父裴正勋说着,伸手揽住妻子的肩膀,“好啦,咱们也去休息吧,明天还要陪孙子看海豚呢。”

裴母韩秀雅笑了笑,靠在丈夫肩上,两人一同走向卧室。

月光透过落地窗,洒入客厅,留下柔和的光晕。这个夜晚,济州岛上的裴家老小,都沉浸在难得的宁静与幸福中。

而远处的大海,依旧不知疲倦地拍打着海岸,像是在诉说着什么永远说不完的故事。

愉快的假期总是过得飞快。济州岛的阳光、沙滩和海浪,让裴家每个人都暂时忘却了首尔的繁忙与压力。墨朝曦看着两个儿子在沙滩上追逐嬉戏,心中满是满足感。

但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那天下午,裴寰宇接到了一个电话,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墨朝曦心中一惊,她知道,能让丈夫变脸的事情,必定非同小可。

“发生什么事了?”她低声问。

“公司那边出了点状况。”裴寰宇收起手机,眉头紧锁,“之前被裁掉的那个部门主管,竟然找了人来老宅闹事。”

墨朝曦的心脏猛地一跳。她当然记得那个主管——那人叫朴政赫,因为在裴氏集团担任高管期间,暗中勾结外人,试图窃取公司机密,被裴寰宇当场抓住,直接解雇并报了警。后来事情不了了之,但墨朝曦知道,朴政赫一直怀恨在心。

“他现在在哪儿?”墨朝曦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在老宅门口,带了一群人。”裴寰宇深吸一口气,“我让寰宁先赶回去了,但情况恐怕不太好。”

“那我们立刻回去!”墨朝曦当机立断,“我去跟爸妈和爷爷说一声。”

“不用,”裴寰宇拉住她,“我已经安排好了。你和孩子继续留在这里,我独自回去处理。”

“怎么可能!”墨朝曦坚决地摇头,“我是你的妻子,也是裴家宗妇,这种时候我怎么能置身事外?况且,承瑜和承琮有爸妈和爷爷奶奶照顾,不用担心。”

裴寰宇看着她眼中的坚定,知道劝说无用,只好点头:“好,那咱们一起回去。”

墨朝曦立刻去跟公婆和祖父祖母说明情况,虽然他们都很担心,但也知道这个时候她作为宗妇,确实应该与裴寰宇共同面对。裴母韩秀雅拉着她的手,郑重地叮嘱:“朝曦,万事小心,如果情况不对,立刻给我打电话。”

“妈,您放心,我会的。”墨朝曦点头,随即与裴寰宇一起,驱车赶回首尔。

从济州岛飞回首尔,不过一个多小时。但在这个多小时里,墨朝曦第一次感觉到如此漫长。她紧紧握着裴寰宇的手,感受着他紧握的力度,仿佛想通过这种方式传递力量。

“别担心,”裴寰宇安慰她,“不过是几个小角色,我会处理好的。”

“我不担心你,”墨朝曦说,“我担心你会冲动。”

裴寰宇一愣,随即笑了:“在你眼里,我就这么冲动吗?”

“你不是冲动,你是太重情义。”墨朝曦看着他,“正因为重情义,所以才会对那些背叛的人更愤怒。”

裴寰宇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说:“你说得对。那个朴政赫,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我一直把他当作心腹。可他却在背后捅了我一刀,差点让公司蒙受巨大损失。”

“所以这次的错,不全在你。”墨朝曦握紧他的手,“但你要记住,我们还有家人在等着你平安归来。”

裴寰宇看着她,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半晌,他点了点头:“嗯,我明白。”

降落在首尔后,两人直接赶往裴家老宅。远远的,就看到老宅门口围着一群人,其中一人正是朴政赫,正对着守门的保安大喊大叫。

裴寰宇的车刚停下,朴政赫就冲了过来,拍打着车窗:“裴寰宇!你给我出来!你凭什么解雇我?我告诉你,你今天不给我一个交代,我跟你没完!”

墨朝曦看着窗外那个面目狰狞的男人,心脏怦怦直跳。但她强迫自己保持镇定,跟在裴寰宇身边下了车。

“朴政赫,”裴寰宇的声音冷得像冰,“你已经被公司解雇,如果再在这里闹事,我只能请警察来处理了。”

“请警察?”朴政赫冷笑一声,“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裴氏集团是你一个人的吗?我告诉你,我手上可有你不少把柄!”

“把柄?”裴寰宇冷冷看着他,“你有什么把柄?是你偷偷把公司机密卖给对手公司?还是你挪用公司资金,为自己购买私人别墅?我还没有把你送进监狱,已经是看在以前的情分上了!”

朴政赫脸色一变,随即恼羞成怒:“你胡说八道!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裴寰宇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这里面有你所有的交易记录,包括你与对手公司的通话录音。要不要我现在就交给警察?”

朴政赫的脸色彻底变了。他知道,裴寰宇说到做到,一旦这些证据交给警方,他至少要坐十年牢。

但他不愿就此认输,于是恼羞成怒地扑过来,想要抢夺那个U盘。裴寰宇早有准备,一个侧身躲开,顺势将他一推。朴政赫踉跄几步,差点摔倒,更激起了他的愤怒。

“裴寰宇!”朴政赫怒吼着,再次扑了上来,这一次直冲裴寰宇的面门。

墨朝曦在一旁目睹这一切,心急如焚。她看到朴政赫的拳头朝着裴寰宇的脸挥去,情急之下,冲上前去,拦在丈夫的前面。

“砰!”

那一拳结结实实地打在了墨朝曦的胸口,她闷哼一声,整个人向后倒去。

“朝曦!”裴寰宇接住她,看到妻子苍白的脸色,瞬间怒火冲天。他将墨朝曦轻轻放在地上,转身冲上去,对着朴政赫就是一拳。

朴政赫被打得后退几步,嘴角溢出鲜血。他正想还手,裴寰宇已经又冲了上来,一拳接着一拳。

“寰宇!住手!”墨朝曦忍着疼喊道,但她知道,此刻的丈夫已经听不进任何话了。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裴老爷子裴成洙带着家人们从济州岛赶了回来,看到这一幕,脸色铁青。

“住手!”裴老爷子裴成洙大喝一声,中气十足。

裴寰宇一怔,终于停了手。而朴政赫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狼狈不堪地倒在地上。

“到底是怎么回事?”裴老爷子裴成洙冷声问。

裴寰宇深吸一口气,平复了情绪,才将事情的经过简要说了一遍。听完之后,裴老爷子裴成洙的脸色更沉:“区区一个小人,也敢到裴家门口闹事!报警!通知媒体!我要让所有人知道,得罪裴家的下场!”

“爷爷,”墨朝曦忍着疼开口,“这件事还是低调处理吧。如果让媒体知道了,对公司形象不好。”

裴老爷子裴成洙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你说得对。那就报警处理,其他人散了吧。”

保安们立刻将朴政赫控制住,其他闹事的人见状,也纷纷逃离。

“走吧,回家再说。”裴老爷子裴成洙说着,转身带头走进老宅。

墨朝曦正要跟上去,却被裴寰宇拉住了。

“对不起……”他低着头,声音沙哑,“是我没保护好你。”

墨朝曦微微一笑,握住他的手:“傻瓜,夫妻之间,说什么对不起。走,咱们回家。”

裴寰宇抬起头,看着妻子温柔的眼眸,心中涌起一阵暖意。他轻轻揽住她的肩膀,一同走进那个永远为他们敞开的家。

夜色如墨,首尔的街头人流如潮。墨朝曦和裴寰宇从家里出来后,谁也没有说话,只是并肩走在路灯下,影子拉得很长,时而交叠,时而分开,又再次重合。

“朝曦,对不起。”最终还是裴寰宇先开口,“我不该让你看到那一幕,更不该让你挡那一拳。”

墨朝曦转过头看他,夜色中他的侧脸线条紧绷,眉头紧锁,显然还在为刚才的事自责。她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我说了,我们是夫妻,不该说对不起。况且,那种情况下,我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你被打?”

“可你为什么要这样做?”裴寰宇停下脚步,转过身,双手握住她的肩膀,目光灼灼,“万一他下手再重一些怎么办?万一你受伤严重怎么办?你有没有想过我和孩子们?”

墨朝曦看着他焦急的神情,突然笑了:“你现在这个样子,真可爱。”

“什么?”裴寰宇一愣。

“你平时总是沉稳冷静的样子,难得看到你为我着急成这样。”墨朝曦说着,眼眶却有些湿润,“所以,我很开心。”

“你……”裴寰宇有些无奈,却也被她的笑容感染,嘴角不自觉扬起,“你总是这样,让我拿你没办法。”

“那就别拿我怎么样,”墨朝曦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就让我一直这样,被你宠着,好吗?”

“好。”裴寰宇的声音有些沙哑,他伸手,将她紧紧搂在怀中。

过了一会儿,裴寰宇松开她,轻声提议:“去吃点什么吧。今晚发生这么多事,想必你也饿了。”

墨朝曦确实感到有些饿了,于是点头:“也好。不过我想去路边摊,热闹的那种。”

裴寰宇有些意外,但还是点头:“好,都听你的。”

两人找了一家路边摊,搭着帐篷,里面热热闹闹的,坐满了食客。炭火烤肉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让人食指大动。

“老板,给我们来两份烤五花肉,一份年糕,一份泡菜汤,再加一瓶烧酒。”裴寰宇熟练地点了菜。

“好嘞!”老板应道,很快便将各种小菜端了上来。

墨朝曦夹起一块烤得滋滋作响的五花肉,蘸上酱料,送入口中。肉香在舌尖上炸开,焦香四溢,配上微辣的酱料,简直是无上的享受。

“好吃。”她由衷地赞叹。

“那当然,这家店我很早就想来吃了。”裴寰宇说着,也夹起一块肉,送入口中。

两人就这么吃着,喝着,聊着。从济州岛的旅行聊到两个儿子的趣事,从公司的事务聊到对未来的规划。裴寰宇还破例喝了几杯烧酒,脸颊微微泛红。

“你知道吗?”裴寰宇喝下一杯酒后,眼神有些迷离,“今天看到你被打的那一刻,我的心都快要停止跳动了。”

墨朝曦心里一紧,默默看着他。

“我一直在想,如果能回到那一刻,我一定会挡在你前面。”裴寰宇的声音低沉下来,“我不能忍受看到你受伤,哪怕是一点点。”

“我知道。”墨朝曦轻轻握住他的手,“但如果今天换作是我看到你受伤,我也会同样心痛。所以,别自责了,好吗?”

裴寰宇看着她,良久,才点了点头:“好。”

吃饱喝足之后,两人从帐篷里走出来。外面不知何时飘起了雪花,细小的雪粒在路灯下飞舞,像是夜的精灵。

“下雪了。”墨朝曦伸出手,接住几片雪花,它们在掌心瞬间融化,化作晶莹的水珠。

裴寰宇也伸出手,与她一起感受着这冬日的馈赠。

“今天的事情,我就忍一次。”他突然开口,声音带着些许醉意,“但以后,我不准你再冲到我前面去挡别人的拳脚。”

“为什么?”墨朝曦有些委屈。

“因为……”裴寰宇转过身,面对着她,眼神温柔得能融化冰雪,“我们结婚六年,我都没有舍得打过你,怎么能让你被别人碰一下?”

墨朝曦愣住了,她没想到这个男人会用这么霸道的方式说出这么温柔的话。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裴寰宇已经俯下身,当街吻上了她的唇。

雪花落在两人的肩头,落下又融化。路人匆匆而过,偶尔回头看一眼这对拥吻的情侣,露出善意的微笑。

墨朝曦闭上眼睛,感受着他的唇,温柔而又炽热,像是要将自己融进他的身体里。她的心怦怦直跳,仿佛回到了那些年他们第一次恋爱时的感觉。

不知过了多久,裴寰宇才离开她的唇。

“我爱你,朝曦。”他在她耳边轻声说,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深情。

墨朝曦睁开眼,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倒映着她自己的身影,如同星辰大海。

“我也爱你,寰宇。”

裴寰宇伸手,将她紧紧搂在怀中,两人就这么站在街头,任凭雪花落在身上,仿佛世界只剩下了彼此。

雪越下越大,不一会儿,两人的头上都落满了雪。裴寰宇轻轻拂去她肩上的雪粒,笑着说:“走吧,再待下去,咱们就要变成雪人了。”

墨朝曦笑着,挽住他的手臂:“那就变吧,雪人也不错。”

两人相视一笑,手牵手,走在雪中。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最终融为一体的那一刻,又重合在一起。

身后,路边摊的帐篷里依旧热闹,老板看着那对年轻夫妇的背影,摇了摇头,感叹道:“年轻真好。”

从济州岛回来后,日子恢复了往日的节奏。裴寰宇依旧早出晚归处理公司事务,墨朝曦则继续打理裴家内院,照顾两个孩子。

但有一件事,一直牵挂在墨朝曦心头——三房的小姑子裴惠珠。

自从听说她同意相亲后,墨朝曦心里就一直有些忐忑。她知道裴惠珠一向是个有主见的女孩,当初上大学时不顾父母反对,选择了自己热爱的艺术专业,惹得父亲裴正贤大为光火。如今她愿意为了家族而妥协,这背后想必有着不为人知的苦衷。

这天下午,趁着孩子午睡,墨朝曦来到三房的院门前,正巧遇到了裴惠珠。

“大嫂?”裴惠珠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路过,顺便看看你。”墨朝曦笑着,“有时间吗?聊几句?”

裴惠珠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好,进来吧。”

两人在院里的凉亭坐下。正是初冬时节,院里的银杏叶落了一地,铺成金色的地毯,踩在上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最近还好吗?”墨朝曦开口,语气温和。

裴惠珠笑了笑,那笑容却带着几分苦涩:“大嫂,你应该是听说了我同意相亲的事,才来找我的吧?”

墨朝曦一愣,随即笑了:“你果然聪明,瞒不过你。”

“这也不是什么秘密。”裴惠珠叹了口气,“反正迟早都要面对的,与其遮遮掩掩,不如坦然承认。”

“那你……是怎么想的?”墨朝曦认真地看着她,“你真的愿意为了父母的要求,嫁给一个自己根本不了解的人吗?”

裴惠珠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大嫂,你知道我为什么同意吗?”

“为什么?”

“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阻止他们把我当成商业联姻的工具。”裴惠珠的眼神变得坚定,“与其被安排嫁给一个完全陌生的人,甚至以后还要生下他的孩子为两个家族换取利益,我倒不如自己选择一个合眼缘、有感觉的人。”

墨朝曦心中一动,她想起自己当初嫁给裴寰宇时,何尝不是带着这样的觉悟?

“但是,惠珠,”她轻声说,“如果为了逃避一个不好的结局,而匆忙做了另一个决定,这个决定未必就是正确的。”

“我知道。”裴惠珠苦笑,“但至少,这是我自己的选择。就算将来后悔,也是我自己选的,而不是被逼的。”

墨朝曦看着她,这个比她小了近十岁的女孩,眼中有着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成熟与坚定。

“你有没有想过,”墨朝曦试着问,“或许还有其他的路可以走?”

“什么路?”裴惠珠看着她。

“跟你的父母好好谈一次。”墨朝曦说,“把你心里的想法说出来,让他们知道你的感受。或许,他们会改变主意呢?”

裴惠珠摇了摇头:“大嫂,你不了解我爸妈。在他们眼里,家族的利益高于一切。我这个女儿,不过是用来巩固家族地位的工具罢了。”

“惠珠……”墨朝曦心中一阵酸涩,她伸手握住裴惠珠的手,“不是所有父母都是那样的。我相信,即便你父亲看起来冷漠,但他终究是爱你的。”

“他爱的是裴氏家族的利益,而不是我。”裴惠珠的声音有些哽咽,“从小到大,他就只会管我的成绩,要我学这个学那个,要我成为一个‘合格的裴家女儿’。可从来没有人问过我,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墨朝曦看着她眼中的泪光,心中涌起一阵怜惜。她想起自己当年在墨家时的处境,虽然父母对她还算不错,但因为是女孩子,从小就被要求学各种规矩,被严格要求,仿佛她生来就是为了给家族增光添彩的。

“我理解你。”墨朝曦轻声说,“因为我也是从那样的环境里走过来的。”

裴惠珠抬起头,有些惊讶地看着她。

“当初我嫁给寰宇的时候,很多人都不看好。”墨朝曦微微一笑,“有人说我是高攀,有人说我配不上裴家。但我坚持下来了,因为我选择了自己想要的生活。”

“大嫂……”裴惠珠的眼眶有些发红,“你真的能做到吗?”

“当然可以。”墨朝曦看着她,“只要你愿意坚持自己的选择,愿意为自己的决定负责,就没有什么能难倒你。”

裴惠珠沉默了很久,最终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希望:“大嫂,谢谢你。谢谢你对我说这些。”

“不用谢,”墨朝曦笑着,“因为我们是家人。”

裴惠珠也笑了,那笑容比刚才明朗了许多。

“对了,”她突然说,“其实我最近认识了一个人,是个画商,在画廊工作。他对我很好,我们也很聊得来。”

墨朝曦有些惊讶:“那你为什么不跟你父母说?”

“我怕……”裴惠珠低下头,“我怕他们不接受,毕竟他只是个普通职员,既不是世家出身,也不是什么有钱的富二代。”

“但这不重要。”墨朝曦认真地说,“重要的是,你对他的感觉怎么样?他能不能给你幸福?”

裴惠珠想了想,点了点头:“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但跟他在一起,我感觉很轻松,很放松。他懂我的画,也懂我的梦想。”

“那不就够了吗?”墨朝曦笑了,“既然你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人,那就应该勇敢地争取。至于你父母那边,我会帮你说说话的。”

“真的?”裴惠珠惊喜地看着她。

“当然。”墨朝曦点头,“我好歹也是裴家的宗妇,说话总该有些分量。再加上寰宇的支持,你父母总要给几分面子。”

裴惠珠的眼眶又一次红了起来,她站起身,走到墨朝曦面前,深深鞠了一躬:“大嫂,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墨朝曦连忙扶起她,笑着说:“一家人,说什么谢。以后有什么困难,尽管来找我。”

姑嫂两人相视一笑,阳光透过树梢,洒在她们身上,暖暖的,带着希望的光芒。

随着春节临近,裴家上上下下都忙碌起来。作为裴氏家族的宗妇,墨朝曦更是忙得不可开交——祭祀仪式的筹备、家族各房的协调、年货的采买……每一项都需要她亲力亲为。

这天晚上,墨朝曦正在书房整理祭祀的流程,突然听到敲门声。

“请进。”

门开了,裴寰宇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还没睡?”

“还差一点就完成了。”墨朝曦接过牛奶,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去,整个人都暖和了不少。

裴寰宇在她身边坐下,看着她案上一堆文件,有些心疼:“这些事,交给下人去办不就好了吗?何必什么都自己来?”

“有些事情,还是自己经手比较放心。”墨朝曦笑着说,“况且,这是我作为宗妇的职责,怎么能假手于人?”

“你啊,总是这样。”裴寰宇无奈地摇头,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肩膀,“累了就休息,别累坏了身体。”

“我知道。”墨朝曦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享受这难得的安宁。

“对了,”裴寰宇突然想起什么,“明天我去世宗市出差,可能要两三天才能回来。”

墨朝曦睁开眼,有些担心:“要去这么久吗?”

“嗯,那边的分公司出了点问题,需要我去处理一下。”裴寰宇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最近这段时间辛苦你了,祭祀的事要费心,家里的孩子们也要你照顾。”

“这些都不算什么。”墨朝曦坐直身子,认真地看着他,“倒是你,最近总是出差,身体吃得消吗?”

“没事,习惯了。”裴寰宇笑了笑,“况且,只要能给你和孩子们更好的生活,再辛苦也值得。”

墨朝曦心中一动,她伸手,轻轻抚摸他的脸:“寰宇,你知道吗?有时候,我更希望你能多陪陪我们。”

裴寰宇愣住,看着她眼中的期待,心中涌起一阵愧疚:“对不起,是我忽略了你们。”

“我不是在怪你,”墨朝曦摇头,“我只是……想让承瑜和承琮能多跟爸爸在一起。你看承瑜,他每天都会问我‘爸爸什么时候回来’,你不在的时候,他总是很失落。”

裴寰宇沉默了,他知道妻子说的是事实。自从济州岛回来后,他又开始忙碌起来,常常早出晚归,与孩子们相处的时间少得可怜。

“等我忙完这段时间,就好好陪你们。”他承诺道。

“好。”墨朝曦笑着点头,“那说好了,不许反悔。”

“当然。”

第二天一早,裴寰宇就出发去了世宗市。墨朝曦送他到大门口,看着他坐上车远去,心中有种说不出的失落感。

回到内院,她看到裴宸熙正站在院子里,望着门口的方向,小脸上满是落寞。

“承瑜,”墨朝曦走过去,蹲下身子,“怎么了?”

“爸爸走了吗?”裴宸熙的声音有些委屈。

“嗯,爸爸出差去了,过几天就回来。”墨朝曦摸着他的头,“咱们在家乖乖等爸爸回来,好不好?”

裴宸熙点了点头,但眼中的失落却掩饰不住。墨朝曦心里一阵酸涩,她想起裴寰宇说过的话——“给孩子们更好的生活”——可如果所谓的“更好的生活”,是以牺牲陪伴为代价,那真的值得吗?

就在她陷入思绪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裴寰宁。

“大嫂,”裴寰宁的声音有些焦急,“大哥在公司吗?我有急事找他,但一直打不通他的电话。”

“他去世宗市出差了,估计还在路上。”墨朝曦说,“发生什么事了?”

“公司这边出了点状况,”裴寰宁的语气听起来很紧张,“之前那个被裁掉的部门主管,带了一群人去咱们世宗市的分公司闹事,说要找大哥算账。”

墨朝曦的心脏猛地跳了起来:“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刚才。世宗分公司的经理打电话过来,说那边乱成一团了。大哥现在去,恐怕正好撞上他们。”

墨朝曦的手微微发抖,但她强迫自己保持冷静:“我知道了。你立刻跟寰宇联系,我去通知祖父和父亲。”

“好,大嫂你小心。”裴寰宁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墨朝曦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老宅。她先是去了裴老爷子裴成洙的房间,简洁地说明了情况,又打电话给在外办事的裴父裴正勋。

裴老爷子裴成洙的反应很平静,只是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寰宇那孩子,应该有分寸。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我让寰宁带几个人过去支援。”

“爷爷,我也去。”墨朝曦脱口而出。

裴老爷子裴成洙看了她一眼,目光中闪过一丝赞许:“去吧。你是他的妻子,这种时候陪在他身边,比什么都重要。”

墨朝曦点了点头,立刻去准备。出门前,她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里正在玩耍的两个儿子,心中有些不舍,但她知道,此刻的丈夫更需要她。

“妈,我要出去一趟,承瑜和承琮麻烦您照顾了。”她对韩秀雅说。

“放心去吧,”裴母韩秀雅握住她的手,“家里有我。”

墨朝曦坐上前往世宗市的火车,一路上,她不停地拨打裴寰宇的电话,但始终无人接听。她心中的焦虑越来越重,却强迫自己保持镇定。

她想起六年前,自己第一次见到那时年仅才十八岁的裴寰宇时的情景。那时的她,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有一天会为了这个男人,义无反顾地奔赴危险。

但这就是爱,不是吗?

当火车到达世宗站时,墨朝曦立刻叫了出租车,直奔分公司。远远的,她就看到分公司门口围了一群人,场面一片混乱。

她下车,拨开人群,看到裴寰宇正站在门口,与朴政赫对峙。朴政赫依旧是那副狰狞的面孔,身后跟着十几个壮汉,气势汹汹。

“裴寰宇,你终于来了。”朴政赫冷笑道,“今天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否则别想离开这里。”

“交代?”裴寰宇冷冷看着他,“你勾结外人窃取公司机密,我辞退你已经算是轻的。如果你再纠缠不休,我只能报警了。”

“报警?你试试看啊!”朴政赫一挥手,身后的壮汉们立刻围了上来。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墨朝曦突然冲上前去,站在裴寰宇身边。

“寰宇!”她叫了一声。

裴寰宇回头看到她,脸色一变:“朝曦?你怎么来了?”

“我来陪你啊。”墨朝曦笑了笑,坚定地站在他身边。

朴政赫看到这一幕,更加恼怒:“好啊,夫妻俩都来了,正好一起收拾!”

裴寰宇将墨朝曦护在身后,冷冷地看着朴政赫:“朴政赫,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现在离开,我不追究。否则,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不客气?你怎么不客气?”朴政赫狂笑一声,挥拳就朝裴寰宇打去。

裴寰宇侧身躲过,顺势一拳打在他腹部。朴政赫吃痛,后退几步,身后的壮汉们立刻冲了上来。

眼看一场混战就要爆发,就在这时,一阵警笛声由远及近。几辆警车停在分公司门口,警察们鱼贯而出。

“住手!”为首的警官大喝一声。

众人纷纷停手,朴政赫脸色大变,转身想跑,却被两名警察当场拿下。

“朴政赫,你涉嫌非法聚集、威胁恐吓他人,请跟我们走一趟。”警官说着,拿出逮捕令。

朴政赫瞪大了眼睛,拼命挣扎:“不可能!你们为什么抓我?我什么都没做!”

“你在首尔裴家老宅闹事,又跟踪到世宗分公司继续寻衅滋事,证据确凿。”警官淡淡地说,“有什么话,到警局再说吧。”

朴政赫脸色惨白,他被押上警车,临走前,他回头狠狠地看了裴寰宇一眼:“裴寰宇,你别得意!我不会放过你的!”

裴寰宇面无表情地看着警车远去,直到彻底消失在视线中,他才松了口气,转过身,紧紧抱住墨朝曦。

“傻瓜,你为什么要来?”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哽咽,“万一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因为我不能让你一个人面对。”墨朝曦轻轻拍着他的背,“我们是夫妻,不是吗?不管发生什么,都要一起面对。”

裴寰宇没有说话,只是将她抱得更紧。周围的人见事情已经解决,纷纷散去,只剩下他们两人,站在冬日的街头,静静地拥抱。

远处,天空飘起了雪花,晶莹的雪粒落在他们身上,仿佛是大自然送给这对夫妻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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