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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所见之天真,是他一生所求之天真

盗笔观影实录

观影人:吴邪,张起灵,王胖子,解雨臣,黑眼镜

我守了它一生,从未想过,这道门竟是用来囚禁你「」

一片纯白的空间里,光幕亮起。

王胖子这他妈是哪儿。

王胖子的大嗓门在封闭的空间里回响,显得格外响亮。

吴邪揉着惺忪的睡眼,发现自己前一秒还在雨村的躺椅上,下一秒就坐在这柔软的沙发里,面前是一块能当墙用的巨大黑屏。

他扭头,张起灵就坐在他左手边,神情是惯常的淡漠,但右手却不着痕迹地护在他身侧。

黑眼镜和解雨臣坐在另一侧,黑瞎子甚至还悠闲地吹了声口哨。

黑眼镜嘿,这服务不错,比戏园子的包厢舒服。

就在这时,前方的黑屏骤然亮起,一行烫金大字浮现。

【你所见之‘天真’,是他一生所求之‘天真’】

吴邪心头一跳,这没头没脑的话让他感到一丝不安。

紧接着,屏幕上出现了摇晃的第一人称视角,耳边是陌生的越南语和铁链声,画面中心的,是一双被捆绑的、伤痕累累的手。

吴邪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系统冰冷的电子音响起。

【观影开始,视角锁定:张起灵。】

吴邪猛地转头,看向身旁面无表情的张起灵,脑子里嗡的一声。

张起灵的视角。

这意味着,屏幕上那双伤痕累累的手,就是小哥的。

王胖子我靠,谁啊,把爷几个弄这儿来就为了看小哥的黑历史。

解雨臣安静点,胖子。

解雨臣皱了皱眉,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屏幕。

解雨臣这恐怕不是什么黑历史。

屏幕上的视角极其压抑,摇晃,昏暗,能感受到视角主人的虚弱和伤痛。

他被粗暴地推搡着,塞进一个闷热的货箱。

铁门哐当一声关上,世界陷入彻底的黑暗。

只有铁链拖地的声音和外面模糊的叫骂声。

王胖子这帮孙子,敢这么对小哥。

吴邪的心揪紧了,他比谁都清楚张起灵失忆后过的是什么日子,但亲眼以第一视角目睹,这种冲击力是加倍的。

突然,货箱被打开一道缝。

光线刺眼,外面有人在用不甚流利的中文交谈。

……那个杭州西泠印社的小老板,手上有战国帛书的拓本……

听说姓吴……

话音未落,观影空间里的所有人都清晰地听到了一个声音。

一声陡然加快,如擂鼓般的心跳。

咚,咚,咚。

那声音来自屏幕,来自张起灵的身体。

吴邪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以为张起灵听到自己的名字,最多是觉得熟悉,怎么会有这么剧烈的反应。

王胖子我没听错吧,天真,小哥这心跳得跟见了鬼似的。

不,不是见了鬼。

吴邪死死盯着屏幕,他看到那双被捆住的手,在听到吴这个姓氏时,猛地攥紧了。

那是一种本能的,不受控制的反应。

就像迷航的船,终于捕捉到了灯塔微弱的信号。

黑眼镜花儿爷,你怎么看。

黑眼镜的墨镜转向解雨臣,嘴角那点笑意淡了下去。

解雨臣没有回答,他看着屏幕,神色凝重。

【系统提示:本段为“天授”视角,将揭示“偶然”背后的“必然”。】

画面一转,光线明亮起来。

地点是七星鲁王宫的入口。

视角明显是从高处俯瞰,手里还拿着一个望远镜。

镜头的中心,是一辆破旧的金杯车,歪歪扭扭地驶了过来。

车门打开,几个人陆续下车。

吴邪,三叔,潘子,大奎。

王胖子我操,这不是我们第一次下斗吗。

王胖子小哥你当时就在附近。

屏幕上,望远镜的十字准星稳稳地停留在了一个人的脸上。

是吴邪。

彼时的吴邪,脸上还带着大学生的青涩和对未知世界的好奇,一脸兴奋又紧张,正手舞足蹈地跟潘子开着玩笑。

张起灵的视角,就这么静静地,一动不动地,停留在那张鲜活的脸上。

时间仿佛静止了。

周围的风声,树叶的沙沙声,都成了背景音。

望远镜里的那张脸,就是整个世界。

小哥你看啥呢。

一个略带调侃的声音从屏幕外传来,是那个时间点的胖子。

那小同志脸上有藏宝图啊,让你看这么半天。

观众席上的胖子老脸一红。

王胖子咳,胖爷我当时就是随口一说。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不是随口一说能解释的。

太久了。

那个注视的时间太久了。

久到让吴邪自己都感到一阵脸热和莫名的心慌。

他当时完全不知道,在自己看不到的山坡上,有这样一双眼睛,像锁定猎物一样锁定了自己。

紧接着,一行字幕出现在屏幕底部,那是张起灵的内心独白。

【他不能死在这里。】

短短六个字,没有丝毫感情色彩,却像一块巨石砸进吴邪的心湖。

他不能死在这里。

所以呢。

所以你就要为他做些什么。

屏幕上的视角动了。

张起灵放下望远镜,身影如鬼魅般在林间穿梭,悄无声息。

观众们看到,在吴邪他们必经之路的几个隐蔽角落,埋伏着几拨人,看穿着打扮,绝非善类。

然而,他们还没来得及有任何动作。

一枚石子。

一记手刀。

或是一闪而过的黑金古刀的影子。

所有威胁,都在悄无声息中被抹除。

血雾在林间一闪而逝,甚至没发出一丝声音。

做完这一切,张起灵回到原处,再次举起望远镜。

下方,吴邪一行人毫无察觉地走了过去,吴邪还在抱怨路不好走。

观众席上,一片死寂。

吴邪的呼吸停滞了。

他以为的顺利开局,他以为自己小三爷的身份和三叔的名头镇住了场子。

原来,只是有人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为他扫清了所有的障碍。

他猛地转头,看向身边的张起灵,眼神里是翻江倒海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吴邪你……

他想问你为什么,想问你从那时候就开始了吗。

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张起灵只是微微侧过脸,避开了他探究的视线,线条分明的下颌绷得很紧,耳根处,却不易察得地泛起了一丝红色。

王胖子我算是看明白了。

王胖子小哥这不是保镖,这是养成系啊。

王胖子从一开始,就把天真你划拉到自己地盘里了。

黑眼镜何止是划拉到地盘里,我看是刻在心上了。

解雨臣没有笑,他看着吴邪煞白的脸,轻轻叹了口气。

解雨臣吴邪,这只是开始。

是啊,只是开始。

屏幕上,年轻的吴邪正兴致勃勃地研究着鲁王宫的壁画,嘴里还念叨着上面的鬼画符。

他全神贯注,丝毫没有注意到,在他身后的墙壁缝隙里,一只干枯发黑的尸手,正悄无声息地朝他的脖颈伸来。

观众席上的吴邪瞳孔骤然紧缩。

他记得这个场景。

当时他只觉得后颈一凉,像被什么东西扫过,回头却什么都没有,只当是自己的错觉。

可现在,屏幕用最残酷的方式告诉他,那不是错觉。

就在那只尸手即将触碰到他皮肤的瞬间。

咻——

一枚石子,带着破空之声,从黑暗中精准地射出,不偏不倚,正好打在尸手的手腕上。

尸手猛地一缩,消失在墙缝里。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前方的吴邪毫无所觉,只是奇怪地摸了摸脖子,嘟囔了一句怎么阴风阵阵的,便继续朝前走去。

而屏幕上,张起灵的视角,从一根巨大的石柱后缓缓移开,看着吴邪的背影,默默地跟了上去。

咔嚓。

一声轻响。

解雨臣手里的茶杯出现了一道裂缝,但他仿佛没有察觉,只是死死盯着屏幕。

吴邪的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带来一阵刺痛,才让他找回一丝真实感。

他以为的九死一生,处处危机。

原来,那些他侥幸躲过的死,都是被这个人,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提前扼杀了。

他以为的运气。

不过是另一个人的处心积虑。

吴邪小哥……

张起灵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看着屏幕。

画面再次切换。

阴冷潮湿的尸洞水道。

吴邪记得这里,他们在这里差点被水里的东西掀翻了船,是小哥用他神乎其技的血,才逼退了那些怪物。

当时他还庆幸,有小哥在,真是无往不利。

现在想来,真是讽刺。

屏幕上,他们的木筏在水道里艰难前行。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水面上,警惕着随时可能出现的尸蹩。

然而,张起灵的视角,却猛地沉入了水下。

冰冷、黑暗、浑浊的河水瞬间包裹了视野。

在木筏的正下方,一个巨大无比的黑影,正缓缓张开它布满利齿的巨口,准备将整个木筏一口吞下。

那是一只他们从未见过的,如同小山般的千年水怪。

吴邪的心脏骤停。

他完全不记得有这么个东西。

如果当时它真的攻击了,他们那艘破木筏,根本不堪一击。

屏幕上,张起灵没有丝毫犹豫。

他拔出黑金古刀,划破了自己的手掌。

麒麟宝血在黑暗的水中散开,像一朵妖异的红莲。

水怪被这特殊的气味吸引,放弃了木筏,转而朝他冲来。

一场无声的,惨烈的搏杀在水下展开。

观众只能看到模糊的影子和翻涌的血水。

张起灵的身影在巨大的水怪面前,显得那么渺小,却又无比坚韧。

每一次躲闪,每一次挥刀,都精准而致命。

但水怪的力量实在太强了。

一次甩尾,狠狠地抽在了张起灵的胸口。

即使隔着屏幕,吴邪都仿佛听到了骨头碎裂的声音。

他看到张起灵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被撞飞出去,一口鲜血在水中弥漫开来。

吴邪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他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抓到一片虚无。

他猛地看向身边的张起灵,嘴唇颤抖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屏幕上,张起灵在重创了水怪之后,借力浮出水面。

他悄无声息地爬上岸,躲在黑暗的角落里。

他低下头,观众可以清晰地看到,他的胸口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正汩汩地往外冒。

但他只是默默地按住伤口,从怀里掏出一些粉末撒上,然后撕下衣角简单地包扎了一下。

整个过程,他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而另一边,木筏上的吴邪和胖子,正在为成功逼退尸蹩而欢呼。

王胖子太险了,幸亏有小哥的血。

王胖子就是,小哥你真是我们的福星。

欢呼声和黑暗中压抑的喘息声,形成了鲜明又残忍的对比。

王胖子操。

胖子终于忍不住,一拳砸在沙发上,眼眶通红。

王胖子小哥你他妈……你他妈就是个傻子。

王胖子你救了我们,为什么不说。你受了伤,为什么也不说。

王胖子你要是当时死在水里了怎么办。

张起灵没有看他,目光依然锁定在屏幕上,淡淡地开口。

张起灵我不会死。

吴邪你不会死。

吴邪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和怒火。

吴邪在你眼里,是不是只有你的命是命,我们的命也是命,就你自己的命不值钱。

他再也无法保持冷静。

巨大的愧疚和心疼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他想起自己当时还在庆幸有惊无险,还在为自己的小聪明沾沾自喜。

他根本不知道,在他看不到的水下,有人为他的有惊无险,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这种感觉,比自己亲身受了伤,还要痛苦一万倍。

这是一种降维打击。

对方用你无法想象的付出,告诉你,你所以为的惊心动魄,不过是别人为你承担了大部分风险后的残局。

你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无情地碾碎了。

三观炸裂。

解雨臣闭了闭眼,轻声说道。

解雨臣他不是觉得自己的命不值钱,吴邪。

解雨臣他只是觉得,你的命,比他的更重要。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吴邪心中最后一道闸门。

他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画面流转,来到了云顶天宫。

雄伟的青铜门前,阴兵过境。

张起灵独自一人,手持黑金古刀,挡在万千阴兵之前。

他的身后,是通往人间的路。

他的身前,是来自地狱的军团。

而另一个分屏画面上,是吴邪和胖子,在暴风雪中焦急地寻找着他。

吴邪小哥——

吴邪小哥——你在哪儿——

吴邪的呼喊声,和张起灵挥刀的破风声,被剪辑在一起。

一个在拼死守护。

一个在拼命追寻。

宿命感,在这一刻被拉到了极致。

王胖子他妈的,这剪辑师是谁,我要给他寄刀片。

王胖子太虐了,心疼死我了。

屏幕上,张起灵从高处坠落。

在张起灵的视角里,吴邪不顾一切冲过来的,那张焦急的,快要哭出来的脸庞,被无限放大,定格。

那是他昏迷前,最后的画面。

观众席上,吴邪无意识地向张起灵身边靠了过去,两人的肩膀几乎紧紧相抵。

当屏幕上的吴邪撕心裂肺地喊出那声小哥时,观众席的吴邪也下意识地喃喃自语。

吴邪小哥……

他伸出手,似乎想去触摸屏幕里那张苍白的脸。

手腕,却被一股温暖而有力的力道抓住了。

是张起灵。

他没有看吴邪,依旧盯着屏幕,但抓住他手腕的力道却很紧,像是在传递一种无声的安慰,又像是在阻止他做什么。

吴邪的手指颤了颤,最终反握住了那只手。

很冰,却让他感到了一丝心安。

画面再次跳转,阴森诡异的张家古楼。

为了救出被困在里面的吴邪和胖子,张起灵独自面对着数不尽的,杀不完的密洛陀。

麒麟血几乎流尽。

身上布满了可怖的伤口。

他却像一尊不知疲倦的战神,硬生生为他们杀出了一条血路。

当吴邪和胖子终于逃出生天时,他却被无数的密洛陀淹没。

吴邪在观众席上看到这一幕,再也忍不住了。

他猛地站起来,对着身旁的张起灵低吼道:

吴邪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吴邪为什么这些事你从来都不说。

吴邪如果我知道……如果我知道会是这样,我绝不会让你一个人去。

张起灵终于回头看他,黑曜石般的眸子里,映着他失控的模样。

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厉害。

张起灵告诉你,你会跟来。

吴邪我跟来就不会让你一个人受这么多伤。

张起灵沉默了片刻。

在吴邪以为他不会再回答的时候,他却看着吴邪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张起灵你会。

不是你会跟来。

而是你会。

你会受伤,你会遇到危险,你会死。

这句没说出口的潜台词,在场的所有人都听懂了。

这是一种何等霸道又温柔的辩解。

充满了欲盖弥彰的保护欲。

我宁愿自己万劫不复,也不愿你踏入险地半步。

吴邪愣住了,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整个人都懵了。

王胖子我说小哥,你这话说得……也太他妈帅了。

王胖子但也太他妈气人了。

是啊,太气人了。

吴邪跌坐回沙发上,双手插进头发里,痛苦地弓起了背。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铁三角的核心,是那个冲在最前面的小三爷。

可到头来,他才是那个被保护得最好的一个。

他的天真,他的冲动,他的一切,都被这个人用身体和伤痛,牢牢地护在了身后。

他以为自己追逐了张起灵十年。

却不知道,这个人,已经默默守护了他半生。

屏幕上的画面,最终定格在了长白山。

十年之约的前夕。

大雪纷飞,将天地染成一片纯白。

【终章:门】

两个冰冷的字,让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该来的,终究要来。

屏幕开始播放张起灵在进入青铜门前的所有准备。

他如何安排好吴三省留下的盘口。

如何不动声色地为吴邪的未来铺路。

他甚至去了一次杭州。

在吴邪家对面的那个街角,站了整整一夜。

他就那么站着,像一尊雕塑,静静地看着那扇窗户里透出的温暖灯光。

屏幕上,吴邪正在和胖子打电话,眉飞色舞地吹牛。

而屏幕外,张起灵的视角里,那个小小的,亮着灯的窗户,就是他整个世界的中心。

他的眼神,是观众从未见过的,极其复杂的糅合体。

有不舍,有留恋,有决绝,还有一丝深藏的,几乎可以称之为温柔的情绪。

解雨臣我的天……

解雨臣他竟然去过。

吴邪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他不知道。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不知道在自己看不到的黑夜里,有个人,用这样深沉的目光,与他遥遥相望。

这是何等的残忍。

最后的告别,在长白山巅。

张起灵的每一句嘱咐,每一个交代,在揭示了所有前因后果的现在听来,都像是一场精心策划好的遗言。

张起灵十年之后,如果你还记得我,你可以打开这个青铜门,来接替我。

吴邪带我回家。

屏幕上的吴邪,哭得像个孩子,固执地重复着这句话。

而张起灵,只是伸手,想要去碰碰他的脸,但最终,那只手还是重重地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吴邪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终于明白了。

这十年之约,根本不是什么狗屁的责任。

这是一个选择。

一个用十年时间,来换他安稳一生的选择。

一个用自己,来囚禁所有风雨,只为给他一片晴空的选择。

当屏幕上的张起灵,毅然决然地转身,走向那扇巨大的青铜门时。

吴邪不——

吴邪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像是要冲进屏幕里去阻止他。

他双眼赤红,布满了血丝,身体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微微颤抖。

吴邪别去。

就在他即将失控的瞬间,一只手从旁边伸出,用力地按住了他的肩膀,将他死死地拉回了座位上。

是张起灵。

他的力气大得惊人,让吴邪无法挣脱分毫。

吴邪猛地回头,对上了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那里面,有他看不懂的,汹涌澎湃的情绪。

张起灵什么也没说,只是那么按着他,不让他再去看那扇隔绝了他们十年的门。

仿佛在说,别看,那都是假的。

别怕,我已经回来了。

但吴邪的眼泪,还是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滚而下。

他看着眼前这个真实的,有温度的张起灵,再看看屏幕里那个走向深渊的背影。

巨大的悲伤和痛苦,几乎将他撕裂。

屏幕上,张起灵的背影即将消失在门后。

突然,一个慢镜头特写给到了他的手。

那只本该空无一物的手。

此刻,却正紧紧地,紧紧地攥着一枚东西。

一枚被摩挲得极其光滑的,古旧的铜钱。

镜头拉近,再拉近。

所有人都清晰地看到,那铜钱的一角,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字。

是吴字。

是当年在七星鲁王宫,吴邪不小心掉落,被他无声无息拾起的那一枚。

他一直带着。

从鲁王宫到西沙,从秦岭到长白山。

他带着吴邪不知道的信物,去走那条吴邪不知道的,孤单的路。

这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吴邪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他猛地挣开了张起灵的手,像一头绝望的野兽,冲到了冰冷的屏幕前。

他用拳头,一下,一下,无声地捶打着那坚不可摧的屏幕。

徒劳,而又悲壮。

他背对着众人,宽阔的肩膀剧烈地,无法抑制地颤抖着。

所有人都沉默了。

胖子别过头,通红的眼圈再也藏不住泪水。

解雨臣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上沾染了湿意。

黑眼镜摘下了墨镜,那双罕见露出的眼睛里,是一片复杂难明的神色。

终于,在极致的死寂中,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破碎的嘶吼,响彻了整个空间。

吴邪我守了它一生,从未想过,这道门竟是用来囚禁你。

那是吴邪的声音。

沙哑,绝望,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心痛。

他守着一个约定,守了十年。

他以为自己守的是世界的终极,是家族的秘密。

到头来,他守的那扇门,却是囚禁了他最想保护的人的牢笼。

这世上,还有比这更讽刺,更残忍的笑话吗。

这声嘶吼,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连那个冰冷的,没有感情的系统,似乎都为之沉默了。

空间里,只剩下吴邪压抑的,痛苦的喘息声。

良久。

良久。

一双有力的臂膀,从背后,轻轻地,却又无比坚定地,环住了那个颤抖的身体。

一个温热的胸膛,贴上了他冰冷的后背。

吴邪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是张起灵。

他缓缓走到吴邪身后,在漫长的沉默之后,用一种近乎叹息的,带着他从未听过的疲惫和温柔的语气,在他耳边,轻轻地说。

#张起灵它没能囚禁我。

#张起灵我回来了。

说完,他收紧了手臂,将那个摇摇欲坠的身体,更紧地拥入了怀中。

仿佛要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那颗被真相冰封的心。

仿佛要用这个拥抱,来弥补那错过的,漫长的十年。

吴邪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只是任由眼泪,无声地,汹涌地,打湿了环在他身前的那截手臂。

他回来了。

是啊,他回来了。

这就够了。

观影空间里,屏幕已经暗了下去。

但没有人动。

胖子,解雨臣,黑眼镜,都默契地保持着沉默,将这片刻的温情,留给了那两个紧紧相拥的人。

不知过了多久,那个冰冷的电子音再次响起,打破了这份宁静。

【恭喜触发隐藏任务:真心话。】

【提问者:吴邪。】

【回答者:张起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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