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道

“所以说——”

禅院直哉拖长了声音：“我不是跟你讲过很多遍了，点到为止就好，你难道要把人家背后的高层也揪出来吗？”

“我只是想知道对方是谁。”

“然后呢？”禅院直哉问，“你不还是想要调查人家？”

“……”

出云卯月不说话了。

她承认自己在这次任务中有些刨根究底，可能是因为那盘录像带和照片中的内容给她造成的冲击太大——那样幸福的三口之家，为什么好端端地要被人毁掉呢？

就像她的家一样。

倘若她的父亲没有染上赌瘾，那么她现在是不是也可以像个普通女孩那样，过着明天上学放学，回家吃饭的正常生活了呢？

尽管这种幻想可笑又不切实际。

可当她在濒死前的走马灯中，发现自己的母亲曾如此温柔的抱过自己后。

她便再也无法像以前那样全心全意地去憎恶、去怨恨。

见对方久久没有说话，禅院直哉便知道自己说对了，他有些烦躁地啧嘴，他实在想不通这样做对出云卯月有什么好处。

御三家在咒术界的地位虽然不低，但他们也没道理要跟高专对着干。

为什么她非要做这种费力又不讨好的事？

“嘘——”

走在前方的夏油杰忽然回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他挂断电话，随手打了个响指。

两只形似壁虎的咒灵从墙壁内侧缓缓爬出，它们像是在感知什么，从墙壁右侧一路向左攀爬，直到停在一处花瓶附近。

夏油杰走过去，他对着花瓶端详了几秒，在仔细观察过底座的痕迹后，他便伸手握住瓶颈的部分，扶着花瓶向右转动了三圈。

原本严丝合缝的墙壁裂开一道黝黑的口子。

出云卯月伸手轻轻一推，墙壁后便露出一条直通往下方的楼梯。

“居然藏得这么深，”禅院直哉偏头向内望去，“怪不得外面安排的人尽是些不入流的货色，原来难搞的东西在这里啊。”

浓郁的诅咒气息自地下深处翻涌而来。

那味道类似锈死的铁块，又有点像腥臭的呕吐物。

出云卯月很难形容那种感觉，饶是她这种身体素质超强的人，在嗅到的一瞬间，都忍不住生理性干呕。

“你这反应也太大了吧？”禅院直哉道，“之前在书店里都不见你这样。”

“……估计是因为诅咒的等级不同吧，这下面的东西明显要凶恶多，”夏油杰淡淡道，“不必勉强自己，你和直哉君在这里等着，我自己下去也可以。”

“呕——”

夏油杰话音落下的瞬间，出云卯月便再也无法忍受，她转身扶着墙壁吐出一大口酸水，整个人头昏脑涨的同时，眼前也开始发灰。

不行了。

实在是太恶心了。

感觉像无数只咒灵的尸体堆在地下腐烂了一样。

出云卯月抬手擦了擦嘴角，她缓了足足十多秒钟才重新直起腰背。

“你还好吗？”夏油杰问。

出云卯月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有问题。

她倒要看看这地下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这样……那就一起走吧。”

夏油杰垂下视线，他派出刚才的壁虎咒灵在前方探路，随后便率先沿着楼梯走了戏曲。

出云卯月跟在对方身后，她用手帕捂住口鼻，踩着台阶一步步迈下，直到涌入鼻腔的味道越来越浓，她忽然冷不丁地开口：“那个，前辈？”

“嗯？”夏油杰漫不经心地应声。

“咒灵吃起来，是什么味道？”

“……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