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间里很安静。
张浩站在三层台阶之上，逆着光，表情看不清。
孙小美的手心全是汗。许静在她旁边，呼吸变得很浅。
"你怎么在这里？"孙小美开口，声音有点硬。
张浩没有回答。他一步一步走下来，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回荡。
他停在离她们两步远的地方，低头看着她们。
"我一直在。"他说。
"什么？"
"从你们进这栋楼开始。"张浩的声音很平，"我就在后面跟着。"
孙小美的背脊发凉。
"你盯梢？"
"可以这么说。"张浩靠在墙上，双臂抱在胸前，"我想知道你们要谈什么。"
"凭什么？"
"凭我知道的事比你们多。"
许静终于开口了，声音有点抖："你——你怎么知道这栋楼？"
"我比你想象的知道得多。"张浩看了她一眼，"许静，你以为你藏得很好？"
许静的脸色更白了。
孙小美往前走了一步，挡在许静前面。
"你想干什么？"
张浩看着她，眼神很复杂——不是威胁，也不是敌意，更像是一种疲惫。
"我不想干什么。"他说，"我只是想告诉你们，你们在玩火。"
"什么意思？"
"陈建国不是你们能对付的人。"张浩说，"他背后还有人。"
"谁？"
"我不知道。"张浩说，"但我知道那个人比陈建国更危险。"
孙小美盯着他。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些？"
张浩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我不希望你们出事。"他说，"尤其是你，孙小美。"
孙小美愣了一下。
"我？"
"匿名信的事，"张浩说，"我知道不是你写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看见过那封信。"张浩的声音低下来，"字迹是模仿的，但模仿得很拙劣。我一眼就看出来了。"
孙小美的心跳加速了。
"是谁？"
张浩没有回答。他转过头，看向窗外。
"我不能说。"
"为什么？"
"说了我会出事。"张浩的声音很轻，"那个人，不是我能得罪的。"
楼梯间里很安静。远处有鸟叫声，阳光从破损的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那你为什么要帮我们？"许静突然开口。
张浩看了她一眼。
"我没有帮你们。"他说，"我只是在止损。"
"止损？"
"你们再查下去，会查到不该查的东西。"张浩说，"到时候，不止你们，所有人都会被牵连。"
"包括你？"
"包括我。"张浩说，"也包括高一辉。"
孙小美的手指攥紧了。
高一辉。
他的父亲公司已经被陈建国盯上了。如果再牵扯进别的——
"那个人到底是谁？"她问。
张浩摇了摇头。
"我不能说。"他顿了一下，"但我可以告诉你们，那个人和陈建国不是一伙的。"
"什么意思？"
"陈建国是被那个人利用的。"张浩说，"棋子。"
棋子。
许静也是棋子。
现在陈建国也是棋子。
那下棋的人是谁？
"你怎么知道这些？"孙小美问。
张浩没有回答。他站直了身体，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
"我说得够多了。"他说，"你们好自为之。"
他转身，朝楼上走去。
"等等。"孙小美叫住他。
张浩停下来，没有回头。
"那些短信，"孙小美问，"是你发的吗？"
楼梯间里很安静。
张浩的背影僵了一下。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她。
"不是。"他说，"但我希望是我。"
"什么意思？"
"如果是我的话，"张浩的声音很轻，"至少我不会害你们。"
他说完，继续往上走，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处。
孙小美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混乱。
不是张浩。
那发短信的人是谁？
"他说的是真的。"许静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孙小美转头看她。
"什么？"
"张浩不是坏人。"许静说，"他只是——被卷进来了。"
"你怎么知道？"
"我跟他初中就是一个班。"许静说，"我知道他。"
孙小美没有说话。
她不知道该相信谁。
"走吧。"许静说，"这里不安全。"
两人顺着楼梯往下走，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
走到一楼的时候，许静突然停住了。
"怎么了？"
"有件事，"许静的声音很轻，"我一直没告诉你。"
"什么？"
"匿名信，"许静说，"我知道是谁写的。"
孙小美的心猛地一紧。
"谁？"
许静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犹豫。
"我不能说。"她说，"但我可以告诉你，那个人——是我们认识的人。"
"谁？"
"我不能说。"许静摇了摇头，"说了会出事。"
"又是这句。"孙小美的声音有点急，"所有人都在说这句。你们到底在怕什么？"
许静没有回答。
她推开一楼的窗户，钻了出去。
孙小美跟在后面，心里涌起一阵无力感。
所有人都在说"我不能说"。
所有人都在怕。
那个人到底是谁？
能让张浩怕，能让许静怕，能让陈建国成为棋子——
那个人到底是谁？
回到教室的时候，已经快上第三节课了。
孙小美坐在座位上，盯着黑板，脑子里全是张浩和许静说的话。
匿名信是她认识的人写的。
那个人比陈建国更危险。
那个人在下棋，陈建国是棋子，许静也是棋子。
那她呢？
她是什么？
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出来看，是一个陌生号码。
【你知道得太多了。】
【但还不够。】
【继续查下去，你会找到答案。】
【或者，你会后悔。】
孙小美盯着屏幕，手指冰凉。
她不知道这条短信是威胁，还是警告。
或者，两者都是。
窗外的阳光照在课桌上，把她的影子投在书本上。
孙小美把手机塞回书包，闭上眼睛。
她知道，这件事还没有结束。
她知道，真相还埋在更深处。
但她也知道，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第十六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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