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钧道祖VS异形4

依依的脸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弹幕瞬间进入了高度戒备状态，无数双眼睛盯着屏幕，无数根手指准备截图，无数颗心脏开始加速跳动。

“你进来之后，”鸿钧道祖的声音变得更加缓慢了，像是在品味一瓶被珍藏了无数年的、醇厚的老酒，“看到我闭着眼睛坐在蒲团上，你以为我没有醒。你从袖子里掏出了一支笔——”

依依伸手去捂他的嘴：“老祖！不许说了！”

鸿钧道祖微微偏了一下头，轻而易举地避开了她伸过来的手，速度不快，但那种从容和精准，让依依扑了个空，整个人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他伸手扶住了她的肩膀，稳住了她，然后继续用那种缓慢的、让人又爱又恨的语调说下去。

“你从袖子里掏出了一支笔，”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确认这个细节的真实性，“蘸了墨，在我的脸上——”

“不许说了！！！”依依的声音已经变成了尖叫，但她的脸上全是笑意——那种又羞又气的、想要阻止但又知道阻止不了的笑容，“观众们还在看着呢！！！”

鸿钧道祖看了一眼她手里的手机，然后重新看向依依，那双装着宇宙生灭的眼睛里，运着一丝极淡极淡的、但确凿无疑的笑意。

“在脸上画了一只乌龟，”他说完了，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道天地初开时的原始法则。

弹幕在这一刻彻底爆炸了，不是夸张，是有人的手机真的因为弹幕数据量太大而闪退了。

“又是乌龟？？？依依你在伏羲脸上画完乌龟又在鸿钧道祖脸上画乌龟？？？”

“所以乌龟是依依的专属标记？？？她看上谁就在谁脸上画乌龟？？？”

“不对不对不对，重点不是乌龟，重点是鸿钧道祖说‘你小时候’——所以依依跟鸿钧道祖认识，而且是在她小时候就认识了？？？”

“鸿钧道祖说她闯了祸找他、被人欺负找他、饿了找他、困了找他——这不就是一个孩子找家长的模式吗？？？”

“所以依依是鸿钧道祖养大的？？？？”

依依的脸已经红透了，红到耳根，红到脖子，红到冲锋衣领子遮不住的地方全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她把脸埋进了双手里，从指缝中露出两只眼睛，瞪着鸿钧道祖，那眼神里有气恼有羞耻，还有一种只有在最亲近的人面前才会流露出的、毫无防备的真实。

“老祖，”她闷闷地说，“你这一说，我的形象全毁了。”

鸿钧道祖看着她，那双眼睛里的星辰运转得越来越慢了，像是在享受这一刻的、不想让时间走得太快的微妙心情。

“你的形象，”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极其罕见的、几乎不可能从他口中听到的幽默感，“在你第一次用我的道袍擦鼻涕的时候，就已经毁了。”

依依发出了一个类似于“呜”的声音，把脸埋得更深了。

弹幕已经彻底进入了狂欢状态。

“道袍擦鼻涕？？？依依你小时候到底对鸿钧道祖做了什么！！！”

“等等等等，我们来梳理一下时间线：依依小时候就认识鸿钧道祖，在他脸上画过乌龟，用他的道袍擦过鼻涕，饿了找他、困了找他、闯祸了找他——这不就是被养大的吗？？”

“所以鸿钧道祖是依依的监护人？？？那依依到底是谁？能让鸿钧道祖当监护人的存在，得是什么级别的？”

“而且你们注意到了吗，鸿钧道祖从出现到现在，他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依依。异形就在旁边蜷着呢，他看都没看一眼。”

“因为他根本不在乎异形。他在乎的只有依依。”

鸿钧道祖似乎能感知到那些弹幕的内容——虽然他没有看手机，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想要了解那些文字的意思。但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在依依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力度轻到像是一片羽毛落在了皮肤上。

“好了，”他说，声音恢复了那种让人想要落泪的、回家的感觉，“不逗你了。”

他从依依面前转过身，面对着那只蜷缩在实验舱中央的、已经缩小了将近一半的异形。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然是没有表情的表情，但整个空间的氛围在他转身的那个瞬间，发生了某种根本性的转变。

那种转变很难用语言描述，如果非要形容的话，就像是整个宇宙的运转规则在那一刻被重新编写了。鸿钧道祖的存在本身就是规则，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呼吸，每一下心跳——如果他有心跳的话——都是天地万物必须遵循的法则。

他抬起了右手。

那只手的每一个细节都美得不真实——修长的手指，素白的皮肤，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泛着淡淡的、珍珠般的光泽。就是这样一只看起来像文人雅士的手，在抬起的瞬间，让整个实验舱的空间结构发生了扭曲。

不是爆炸，不是震动，而是空间本身在扭曲。墙壁不再是直的，地板不再是平的，天花板不再是高的——所有的空间维度都开始弯曲、折叠、缠绕，像一条被拧成了麻花的丝带。但在这种扭曲中，依依和她脚下的那一小块地面却是平的、直的、正常的，像台风眼中那片诡异的、短暂的平静。

鸿钧道祖的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圆。

那个圆不大，直径大概只有一尺。但当那个圆完成的时候，它的内部开始出现一种奇异的光——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光，而是一种“在光出现之前就已经存在”的原初之光。这种光比太阳更古老，比星辰更纯粹，它是宇宙大爆炸之前的那一瞬，是“要有光”这三个字还没有被说出时就已经存在的、寂静的、永恒的亮。

从那个圆中，无数根光丝飘了出来。

每一根光丝都比头发还要细，比蜘蛛丝还要轻，比激光还要快。它们在空中飞舞、旋转、交织，慢慢地编织成了一个复杂的、立体的、像一座微型的、由光构成的宫殿一样的结构。那个结构缓缓地向异形飘去，像一朵透明的、发光的、有着无数花瓣的花，正在向它的猎物展开它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