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的天际线在暮色中像一排排断裂的肋骨,曾经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如今只剩下残缺的骨架,玻璃幕墙碎了一地,在夕阳的余晖中反射着病态的、暗红色的光。街道上长满了荒草,废弃的汽车像生锈的棺材一样横七竖八地堵在路口,风穿过空荡荡的楼宇间隙,发出像呜咽一样的声音。
依依站在一栋大楼的天台上,举着手机,镜头缓缓扫过这片荒凉的城市废墟。她今天穿了一件军绿色的冲锋衣,拉链拉到最高处,领子竖起来挡住了半张脸。头发被风彻底吹散了,在脑后疯狂地飞舞。她没有去管那些头发,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让镜头记录下这一切。
直播间在线人数突破了骇人听闻的三亿。这个数字已经超过了地球上大多数国家的人口,意味着此时此刻,全球将近百分之四的人正在同时观看依依的直播。各大电视台已经放弃了常规节目的播出,转而用大屏幕同步转播依依的画面。时代广场的巨型广告牌、伦敦皮卡迪利广场的电子屏幕、东京涩谷的交叉路口大屏,全都在放着同一个画面——一个穿着冲锋衣的年轻女孩,站在废墟的天台上,背后是末日般的夕阳。
“各位,”依依开口了,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到了三亿人的耳朵里,“你们知道这是哪里吗?”
弹幕疯狂地刷着各种答案。有人猜“丧尸围城”,有人猜“末日孤舰”,有人猜“疯狂麦克斯”,密密麻麻的字幕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
依依摇了摇头。
“我是传奇,”她说,“这里是《我是传奇》的世界。”
弹幕瞬间安静了半秒,然后以一种更加疯狂的速度炸开。
“我是传奇???威尔·史密斯那个???白天出来觅食晚上躲起来的夜魔???”
“那个电影里的怪物不是丧尸,是感染了病毒的人类,它们怕光,白天躲在黑暗的地方,晚上出来捕猎”
“而且它们有组织有纪律,不是无脑的丧尸,是进化了的夜魔”
“完了完了,那个电影里整个纽约就剩一个活人了,到处都是夜魔,地下室里全是”
“依依你现在在哪儿?天快黑了!!夜魔要出来了!!”
弹幕里有人注意到了最关键的信息——天快黑了。
依依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又抬头看了一眼西边正在沉入地平线的太阳,点了点头:“没错,天快黑了。这个世界的规则是,白天相对安全,夜魔躲在黑暗的地方不出来。但一旦太阳落山,整个城市都会变成它们的猎场。到那个时候,我能不能活着走出这座城市,就是一个问题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松,但所有人都听出了那轻松底下真正的重量。
依依把手机从支架上取下来,握在手里,转身走向天台的楼梯间。她的马丁靴踩在碎石和碎玻璃上,发出清脆的、让人牙酸的声响。楼梯间的门半开着,里面黑得像泼了墨,只有手机闪光灯那一小片光晕照亮了面前三级的台阶。
她走了进去。
楼梯间里的空气又冷又湿,带着一种霉烂的、像是很久没有通风过的那种令人窒息的味道。墙壁上的涂料大片大片地剥落,露出下面灰色的水泥。有些地方有暗红色的、像是干涸了很久的血迹,从高处流下来,在墙上画出一道道细长的、触目惊心的痕迹。
依依一级一级地往下走,闪光灯的光晕在黑暗中摇摇晃晃,像一个溺水的人在拼命地挥舞着求救的手臂。弹幕里已经没有人说话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听着手机里传出来的脚步声和她轻轻的呼吸声。
她走到了二楼。
楼梯间的门在这里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不是从外面堵的,而是从里面,有人用桌椅、沙发、各种杂物堆成了一座一人多高的壁垒,将门死死地封住。依依看着那堆杂物,伸手推了推,纹丝不动。她没有试图搬开它们,而是绕过了这扇门,继续向一楼走去。
一楼的楼梯间门是开着的。
不,不是开着的,是被什么东西从外面暴力撞开的。门板歪歪斜斜地挂在铰链上,门板上有一个巨大的、向内凹陷的撞击痕迹,那个痕迹的形状不是拳头,不是工具,而是一个模糊的、近似于人形的轮廓,像有什么东西用身体一次又一次地撞击这扇门,直到把门撞开。
依依站在那扇破门前,没有立刻出去。她举起手机,用闪光灯照了照门外。
那是一个巨大的、空旷的大厅,从前大概是某栋写字楼的一楼大堂。大理石的地面布满了裂纹,从裂缝中长出了不知名的野草。前台接待台翻倒在地,电脑显示器碎成了渣,文件散落一地,有些已经被什么东西啃咬过,边角处留着深深的齿痕。
天花板上曾经华丽的吊灯已经掉了下来,碎成了无数片水晶,散落在大厅的各个角落。闪光灯照在上面,那些水晶碎片反射出细碎 城市的天际线在暮色中像一排排断裂的肋骨,曾经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如今只剩下残缺的骨架,玻璃幕墙碎了一地,在夕阳的余晖中反射着病态的、暗红色的光。街道上长满了荒草,废弃的汽车像生锈的棺材一样横七竖八地堵在路口,风穿过空荡荡的楼宇间隙,发出像呜咽一样的声音。
依依站在一栋大楼的天台上,举着手机,镜头缓缓扫过这片荒凉的城市废墟。她今天穿了一件军绿色的冲锋衣,拉链拉到最高处,领子竖起来挡住了半张脸。头发被风彻底吹散了,在脑后疯狂地飞舞。她没有去管那些头发,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让镜头记录下这一切。
直播间在线人数突破了骇人听闻的三亿。这个数字已经超过了地球上大多数国家的人口,意味着此时此刻,全球将近百分之四的人正在同时观看依依的直播。各大电视台已经放弃了常规节目的播出,转而用大屏幕同步转播依依的画面。时代广场的巨型广告牌、伦敦皮卡迪利广场的电子屏幕、东京涩谷的交叉路口大屏,全都在放着同一个画面——一个穿着冲锋衣的年轻女孩,站在废墟的天台上,背后是末日般的夕阳。
“各位,”依依开口了,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到了三亿人的耳朵里,“你们知道这是哪里吗?”
弹幕疯狂地刷着各种答案。有人猜“丧尸围城”,有人猜“末日孤舰”,有人猜“疯狂麦克斯”,密密麻麻的字幕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
依依摇了摇头。
“我是传奇,”她说,“这里是《我是传奇》的世界。”
弹幕瞬间安静了半秒,然后以一种更加疯狂的速度炸开。
“我是传奇???威尔·史密斯那个???白天出来觅食晚上躲起来的夜魔???”
“那个电影里的怪物不是丧尸,是感染了病毒的人类,它们怕光,白天躲在黑暗的地方,晚上出来捕猎”
“而且它们有组织有纪律,不是无脑的丧尸,是进化了的夜魔”
“完了完了,那个电影里整个纽约就剩一个活人了,到处都是夜魔,地下室里全是”
“依依你现在在哪儿?天快黑了!!夜魔要出来了!!”
弹幕里有人注意到了最关键的信息——天快黑了。
依依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又抬头看了一眼西边正在沉入地平线的太阳,点了点头:“没错,天快黑了。这个世界的规则是,白天相对安全,夜魔躲在黑暗的地方不出来。但一旦太阳落山,整个城市都会变成它们的猎场。到那个时候,我能不能活着走出这座城市,就是一个问题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松,但所有人都听出了那轻松底下真正的重量。
依依把手机从支架上取下来,握在手里,转身走向天台的楼梯间。她的马丁靴踩在碎石和碎玻璃上,发出清脆的、让人牙酸的声响。楼梯间的门半开着,里面黑得像泼了墨,只有手机闪光灯那一小片光晕照亮了面前三级的台阶。
她走了进去。
楼梯间里的空气又冷又湿,带着一种霉烂的、像是很久没有通风过的那种令人窒息的味道。墙壁上的涂料大片大片地剥落,露出下面灰色的水泥。有些地方有暗红色的、像是干涸了很久的血迹,从高处流下来,在墙上画出一道道细长的、触目惊心的痕迹。
依依一级一级地往下走,闪光灯的光晕在黑暗中摇摇晃晃,像一个溺水的人在拼命地挥舞着求救的手臂。弹幕里已经没有人说话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听着手机里传出来的脚步声和她轻轻的呼吸声。
她走到了二楼。
楼梯间的门在这里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不是从外面堵的,而是从里面,有人用桌椅、沙发、各种杂物堆成了一座一人多高的壁垒,将门死死地封住。依依看着那堆杂物,伸手推了推,纹丝不动。她没有试图搬开它们,而是绕过了这扇门,继续向一楼走去。
一楼的楼梯间门是开着的。
不,不是开着的,是被什么东西从外面暴力撞开的。门板歪歪斜斜地挂在铰链上,门板上有一个巨大的、向内凹陷的撞击痕迹,那个痕迹的形状不是拳头,不是工具,而是一个模糊的、近似于人形的轮廓,像有什么东西用身体一次又一次地撞击这扇门,直到把门撞开。
依依站在那扇破门前,没有立刻出去。她举起手机,用闪光灯照了照门外。
那是一个巨大的、空旷的大厅,从前大概是某栋写字楼的一楼大堂。大理石的地面布满了裂纹,从裂缝中长出了不知名的野草。前台接待台翻倒在地,电脑显示器碎成了渣,文件散落一地,有些已经被什么东西啃咬过,边角处留着深深的齿痕。
天花板上曾经华丽的吊灯已经掉了下来,碎成了无数片水晶,散落在大厅的各个角落。闪光灯照在上面,那些水晶碎片反射出细碎的、像星星一样的光芒,美得不真实,美得让人心里发毛。
依依走进大厅,脚步很轻很轻,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她举着手机,镜头缓缓扫过大厅的每一个角落,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藏有东西的阴影。
一切都很安静。安静得不正常。
“你们有没有觉得太安静了?”依依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在说悄悄话,“这个大厅里应该有东西。我能感觉到。”
她的第六感没有骗她。
大厅尽头的走廊里,传来了一个声音。
那不是脚步声,不是呼吸声,而是一种类似于犬类低吼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充满了攻击性的声音。那个声音在走廊里来回反弹,产生了好几次回声,让人分不清它到底是从哪个方向传来的。
依依站住了。
闪光灯照向那条走廊。走廊很深,深到看不见尽头,两侧是一扇又一扇紧闭的门,门上的房间号牌在黑暗中隐约泛着金属的光泽。在走廊的最深处,在闪光灯勉强能照到的极限距离,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不是一个,是好多个。
它们的身影在黑暗中几乎是不可见的,因为它们本身就属于黑暗。它们的皮肤是一种病态的灰蓝色,没有毛发,光滑得像爬行动物。它们的眼睛很大,没有眼白,整个眼球都是黑色的,但在黑暗中会反射出微弱的光,像夜晚草丛中萤火虫的光。它们的四肢修长而有力,手指和脚趾的末端长着尖锐的、像刀刃一样的爪子,能轻松地在墙壁和天花板上攀爬。
夜魔。
依依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的反应不是演出来的——至少不全是。那些夜魔的样子让人本能地感到恐惧,不是因为它们长得有多恐怖,而是因为它们曾经是人。它们身上的衣服碎片还挂在身上,有的是碎裂的T恤,有的是破烂的牛仔裤,有的是皱巴巴的西装裤。它们曾经是某人的父亲、母亲、儿子、女儿,是每天挤地铁上班的上班族,是在街角咖啡店买拿铁的都市人,是在这个城市里追逐梦想、经历心碎、生老病死的普通人。
然后病毒来了。
一切都变了。
走廊深处的夜魔群开始骚动起来。它们嗅到了依依的气息,那是一种新鲜的、活人的、没有被感染的气息。那种气息对它们来说就像血腥味对鲨鱼一样,是无法抗拒的诱惑。它们的低吼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密集,从低沉的威胁变成了尖锐的、迫不及待的兴奋。
一只夜魔冲了出来。
然后是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
它们奔跑的方式不像人类,更像猎豹——四肢着地,身体几乎贴着地面,速度快得像离弦之箭。它们的爪子在大理石地板上划出刺耳的、金属摩擦般的声音,火星四溅。它们的眼睛在黑暗中疯狂地闪烁,像无数颗即将坠落的流星。
依依转身就跑。
她的反应快得惊人,几乎在夜魔开始冲刺的同一瞬间,她的身体就已经完成了转向。马丁靴踩在碎石和大理石碎片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她跑得飞快,冲锋衣的下摆在身后猎猎作响,手机在手中稳得像被钉住了一样,画面虽然晃动,但始终对准了她身后的追兵。
夜魔群追出了走廊,进入了大厅。它们的数量在不断增加,从四只变成了八只,从八只变成了十几只,从十几只变成了几十只。它们从各个方向涌出来——从走廊,从楼梯间,从天花板上的通风管道,从墙壁上被打破的洞口。它们像是被捅了窝的马蜂,铺天盖地地从每一个角落涌出来,形成了一个包围圈,将依依的逃跑路线一点点地封死。
依依冲向大厅的另一侧,那里有一扇通往街面的玻璃门。玻璃门已经碎了大半,门框上还残留着尖锐的玻璃碴子,在闪光灯的照射下像一排排锋利的牙齿。她侧身从门框的缝隙中挤了出去,冲锋衣的袖口被玻璃碴子划了一道口子,但没有伤到皮肤。
她冲到了街上。
暮色已经完全降临了。太阳沉入了地平线以下,天边只剩下一道细细的、暗紫色的光带,很快就会完全消失。街道上比白天更加黑暗,那些废弃的汽车、倒塌的路灯、断裂的树枝在黑暗中形成了无数个模糊的、充满可能性的阴影,每一个阴影里都可能藏着夜魔。
依依沿着街道奔跑,身后传来的声音越来越密集——夜魔群也从那扇玻璃门挤了出来,它们的数量已经多得数不清了,在黑暗中像一股灰色的、翻涌的潮水,从各个方向朝她涌来。它们的低吼声、尖叫声、爪子在柏油路面上划出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首恐怖的、让人头皮发麻的交响乐。
依依跑进了一条小巷。小巷很窄,两侧是高高的墙壁,墙壁上长满了藤蔓植物,在黑暗中像无数条垂下来的、蠕动的蛇。她跑到了小巷的尽头,那里是一堵死墙。
她转过身,背靠着那堵墙,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夜魔群涌进了小巷。它们挤在巷口,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像一瓶被剧烈摇晃后打开的香槟,塞子一拔就喷涌而出。它们的黑色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饥饿的光,它们的低吼声已经变成了尖锐的、迫不及待的嘶叫。
依依看着那些逐渐逼近的灰色身影,看着那些疯狂闪烁的黑色眼睛,看着那些在黑暗中挥舞的、长着利爪的手臂。她的呼吸从急促慢慢变回了平稳。她的目光从夜魔群身上移开,抬起,望向头顶那片被高楼切割成狭长条状的、紫黑色的天空。
她伸出手,五指张开,对着那片天空。
“东海龙王,”她说,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是温柔的,像是在叫一个很久没见的老朋友,“有人欺负我,你快来啊。”
那个“你快来啊”说得软绵绵的,带着一种撒娇的、任性的、笃定对方一定会来的底气。三亿人在那一瞬间同时感到了一阵酥麻从头皮蔓延到脚底——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那种语气太亲密了,亲密到让人忍不住想要知道,她跟东海龙王到底是什么关系。
天空裂开了。
不是被闪电劈开的,不是被风暴撕开的,而是像有一双巨大的、看不见的手抓住了天空的两端,用力向两侧一扯,将那片紫黑色的夜空从中间整整齐齐地撕成了两半。裂缝中涌出的不是光,是水。
清澈的、碧蓝的、带着海洋气息的水从天而降,不是瀑布,而是一整片海洋从天空中倾泻下来。那些水没有打湿依依,没有打湿她身后的墙,没有打湿她脚下的小巷——那些水凝聚在半空中,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悬浮的漩涡,像是天空中睁开了一只碧蓝色的眼睛。
从那只眼睛中,一个身影缓缓降下。
他不是走出来的,不是落下来的,而是从水中凝聚而成的——像是海洋本身有了意志,将自己的精华提取出来,压缩、塑形、注入生命,最终变成了一个存在的形态。他的体型极其庞大,比之前出现过的任何一位神祇都要大上一圈,至少有两米三以上,宽肩厚背,像一座移动的山峰。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王者袍,袍子上绣着无数条游动的龙,那些龙不是死物,而是活生生的、在袍子的布料中游来游去、互相追逐、吐着水泡。他的头上戴着一顶由珊瑚、珍珠和不知名的深海宝石铸成的冠冕,冠冕的正中央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散发着柔和而清冷的光芒,照亮了整条小巷。
他的面容粗犷而威严,浓眉大眼,鼻梁高挺,下巴上蓄着修剪整齐的短须。他的皮肤是一种健康的深色,带着海水和阳光的味道。他的眼睛是深蓝色的,像最深邃的海洋,里面翻涌着无尽的波涛和暗流。
东海龙王。
敖广,四海龙王之首,统领东海及一切水域的至高存在。他掌管着降雨、潮汐、海洋生物以及所有与水有关的权柄,是天地间最古老、最尊贵的神祇之一。
但就是这样一位让天地变色的存在,当他从天空中降下、双脚落在地面的那一刻,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环顾四周,不是查看那些虎视眈眈的夜魔,而是弯下腰,伸出那只比依依的脸还大的手,轻轻地、像捧着一只雏鸟一样,捧住了依依的脸。
他的大拇指在她的颧骨上轻轻蹭了一下,像是在确认她是不是真实的,是不是完好无损的,是不是没有受伤的。
“丫头,”东海龙王开口了,声音低沉而浑厚,像远处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被保护的力量,“又瘦了。”
依依被他捧着脸,嘴巴都被挤得嘟了起来,但她没有躲开,而是就着这个姿势,含糊不清地撒娇:“龙叔叔,后面好多坏蛋,追了我好几条街,吓死我了。”
东海龙王听到“龙叔叔”三个字的时候,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里,明显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像是有阳光穿透了海面,照亮了深海的暗流。他没有追问她为什么又瘦了,没有问她为什么一个人跑到这么危险的地方来,没有训她冒冒失失不懂保护自己。他只是松开了捧着她脸的手,直起身,转过身,看向那些挤在巷口的夜魔群。
那些夜魔在东海龙王转身的瞬间,集体后退了三步。
不是因为恐惧——至少不完全是。这是一种生物对更高级存在的本能的、刻在基因里的敬畏。就像兔子遇到老虎时会四肢发软、鸟看到鹰时会从空中坠落一样,夜魔们在这个散发着海洋气息的巨人面前,感受到了某种压倒性的、无可抗拒的威压。
它们的嘶叫声变小了,从尖锐变成低沉,从低沉变成了呜咽。它们的黑色眼睛在疯狂地闪烁,但那种闪烁已经不再是饥饿和兴奋了,而是恐惧和困惑——它们不明白这个散发着光芒的、散发着海水气息的存在是什么,但它们知道,它们不应该靠近他。
东海龙王看着那些夜魔,表情平静如水。不是轻蔑,不是冷漠,而是一种见过了太多沧海桑田的、对一切短暂存在都抱有悲悯的眼神。
“丫头,”他没有回头,声音依然是那种海浪拍岸的低沉,“这些是什么东西?”
依依从他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同样看着那些瑟瑟发抖的夜魔,声音恢复了正常的音量:“它们是感染了病毒的人类,白天躲起来,晚上出来活动。咬了人,人就会变成跟它们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