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眼神持续了不到一秒。
不到一秒之后，黄帝收起了它，像收起一面不该展开的旗帜。他的表情恢复了那种稳重的、温和的、恰到好处的微笑，但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出卖了他。那双深邃的、像是能装下整个华夏文明史的眼睛，在看向依依的时候，总是会不由自主地变得柔软，像是在看一个他愿意用所有江山去交换的人。
依依靠在门上，喘着气，头发散乱，脸上还沾了门上的灰。她看到黄帝从光芒中走出来，看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看到那个不到一秒的、被她捕捉到了的眼神，然后她的表情变了——变得有些心虚，有些愧疚，还有一些她不常在人前露出的、柔软的东西。
“黄帝哥哥，”她又叫了一声，这次声音更软了，软得像是一团被阳光晒过的棉花，“你可算来了，吓死我了。”
黄帝走下最后一级看不见的台阶，站在了依依面前。他比她高了一个头还要多，低头看她的时候，冕旒的珠串发出轻微的碰撞声，像风铃一样清脆。
“吓死你了？”黄帝的声音低沉而浑厚，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大地的力量，但他的语气里有着明显的、毫不掩饰的调侃，“你被美杜莎追了三圈的时候也没见你吓死，被关灯后的怪物追着跑的时候也没见你吓死，怎么到了扶桑嫂这里就吓死了？”
依依瞪大了眼睛：“你都知道？”
黄帝微微一笑：“你每次开直播，我都会看。”
弹幕又炸了。
“黄帝看直播？？？黄帝在看依依的直播？？？”
“等等等等，如果黄帝在看直播，那他岂不是也看到了伏羲那次？？”
“他看到了伏羲说喜欢依依，也看到了伏羲讲的那个画乌龟的故事”
“我的天，这关系复杂了”
“所以黄帝也是追求过依依的人之一？？？”
“什么神仙修罗场啊这是”
依依显然也被这个信息量击中了。她张了张嘴，似乎在消化“黄帝在看她的直播并且看到了伏羲讲的那些事”这个事实，然后她的表情变得非常微妙——有些窘迫，有些无奈，还有一些“这下完了”的认命感。
“你……你都看到了？”她小心翼翼地问。
黄帝点了点头，动作沉稳而从容：“你伏羲哥哥讲的每一个字，我都听到了。”
“伏羲哥哥”四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微妙的、只有男人之间才懂的醋意。那种醋意不是尖锐的、攻击性的，而是一种隐忍的、克制的、被深厚的修养包裹着的、但依然存在的酸。
依依低下头，脚尖在地上画着圈。她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于是决定装死。
黄帝看着她装死的样子，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他没有追问，没有逼她，只是站在那里，安静地看着她，像一座沉默的山脉，像一条无言的大河。
扶桑嫂还站在原地，被那道无形的力量钉着。她手中的剪刀依然在机械地一张一合，咔嚓咔嚓的声音在这个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她的红色眼睛在头套的孔洞中闪烁着，但那光芒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咄咄逼人了，而是带着一种本能的、对更高级存在的恐惧和警惕。
黄帝终于转向了她。
他看着扶桑嫂，表情从温柔变成了认真，从认真变成了严肃。他审视着她，像是在审视一个问题，一个现象，一种需要被理解和解决的困境。
“扶桑嫂，”黄帝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整个空间都在共振，“我知道你的故事。你生前是一个演鬼片的演员，你对所有人都很好，你资助了很多贫困的孩子上学。但有一天，你在片场出了意外，你挂在绳索上，所有人都以为你在演戏，没有人来救你。你吊在那里，从窒息到死亡，整个过程持续了好几分钟。那些你曾经帮助过的人，就在绳索下面看着你，以为你在表演，甚至有人还在笑。”
扶桑嫂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手中的剪刀停止了咔嚓声，像是一台被突然拔掉电源的机器。
“你死后变成了厉鬼，”黄帝继续说，声音里没有审判的味道，只有一种沉痛的、对不公的悲悯，“你诅咒所有看过你电影的人。你觉得那些人观看你的死亡却不来救你，他们和那些在片场袖手旁观的人一样，都是杀害你的凶手。所以你要杀了他们，一个不留。”
扶桑嫂的红色眼睛在剧烈地闪烁，像两颗快要熄灭的炭火被风吹得忽明忽暗。她的嘴唇在头套下面动着，发出一些破碎的、听不清楚的音节。
黄帝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预料到的动作——他向前走了一步，不是攻击的姿态，而是走近她，近到能看清她头套上每一处污渍和破损的距离。
他没有动手。
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轻，更柔，带着一种只有真正的王者才有的、不需要任何武力加持就能让人信服的力量。
“但你忘了，”黄帝说，“那些看你电影的人，他们不知道那不是电影。他们坐在荧幕前，看着那个画面，他们以为你是在演戏，以为那些绳索是道具，以为你的挣扎是表演。他们不知道你在真的死去。他们没有去救你，不是因为他们冷血，而是因为他们根本不知道你需要被救。”
扶桑嫂的红色眼睛猛地亮了一下，然后又暗了下去。
“你的诅咒从一开始就找错了对象，”黄帝的声音像一把钝刀，不是用来切割的，而是用来慢慢磨掉那些长在骨头上的、陈年的、已经变成了她身体一部分的怨恨，“该为你的死负责的人，不是你诅咒的那些无辜的观众，而是那个在片场负责安全的场务，是那个设计了那个危险动作却没做好保护的导演，是那些看到你挂在上面却没有确认你到底是在演戏还是真出事了的、你曾经的同事们。”
扶桑嫂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她的剪刀掉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她的双手抓住了自己的头套，像是在忍受着什么巨大的痛苦，又像是在拼命地想要抓住什么正在流失的东西。
弹幕里有人在哭。
“我知道了扶桑嫂的故事，她真的好惨”
“活着的时候对所有人好，死了却没有人救她”
“但是黄帝说得对，那些看电影的观众是无辜的”
“她只是太痛苦了，痛苦到需要一个发泄的出口”
“可怜人”
依依站在黄帝身后，安静地听完了他说的话。她的眼眶红红的，但没有哭。她看着扶桑嫂痛苦的、颤抖的身影，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她知道，有些痛苦别人无法分担，有些愤怒别人无法化解。她能做的，就是请来那个有能力也愿意倾听这些痛苦的人。
黄帝转过身，看着依依。
他的表情又恢复了那种温柔的、让人想要依靠的模样。他的手指动了动，像是在犹豫要不要伸手做点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伸出手，只是用目光包裹着她。
“依依，”他说，“这个女人，我可以收了她。但我有一个条件。”
依依眨了眨眼：“什么条件？”
黄帝看着她，眼睛里有一丝隐藏得很深很深的、狡黠的光。
“你让我讲一个故事。”
依依的表情瞬间僵住了。她太了解这些古老的存在了——他们一个个看起来道貌岸然、威严庄重，但骨子里都是记仇的。伏羲那次在全世界的观众面前讲了画乌龟的故事，让她的形象从“神秘莫测的大佬”变成了“在人家脸上画乌龟的熊孩子”，这个仇她还没报呢，现在黄帝又要讲？
“你也要讲？”依依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八度，“你们是不是约好的？”
黄帝微笑不语。
“能不能不讲？”依依试图讨价还价。
那种眼神持续了不到一秒。
不到一秒之后，黄帝收起了它，像收起一面不该展开的旗帜。他的表情恢复了那种稳重的、温和的、恰到好处的微笑，但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出卖了他。那双深邃的、像是能装下整个华夏文明史的眼睛，在看向依依的时候，总是会不由自主地变得柔软，像是在看一个他愿意用所有江山去交换的人。
依依靠在门上，喘着气，头发散乱，脸上还沾了门上的灰。她看到黄帝从光芒中走出来，看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看到那个不到一秒的、被她捕捉到了的眼神，然后她的表情变了——变得有些心虚，有些愧疚，还有一些她不常在人前露出的、柔软的东西。
“黄帝哥哥，”她又叫了一声，这次声音更软了，软得像是一团被阳光晒过的棉花，“你可算来了，吓死我了。”
黄帝走下最后一级看不见的台阶，站在了依依面前。他比她高了一个头还要多，低头看她的时候，冕旒的珠串发出轻微的碰撞声，像风铃一样清脆。
“吓死你了？”黄帝的声音低沉而浑厚，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大地的力量，但他的语气里有着明显的、毫不掩饰的调侃，“你被美杜莎追了三圈的时候也没见你吓死，被关灯后的怪物追着跑的时候也没见你吓死，怎么到了扶桑嫂这里就吓死了？”
依依瞪大了眼睛：“你都知道？”
黄帝微微一笑：“你每次开直播，我都会看。”
弹幕又炸了。
“黄帝看直播？？？黄帝在看依依的直播？？？”
“等等等等，如果黄帝在看直播，那他岂不是也看到了伏羲那次？？”
“他看到了伏羲说喜欢依依，也看到了伏羲讲的那个画乌龟的故事”
“我的天，这关系复杂了”
“所以黄帝也是追求过依依的人之一？？？”
“什么神仙修罗场啊这是”
依依显然也被这个信息量击中了。她张了张嘴，似乎在消化“黄帝在看她的直播并且看到了伏羲讲的那些事”这个事实，然后她的表情变得非常微妙——有些窘迫，有些无奈，还有一些“这下完了”的认命感。
“你……你都看到了？”她小心翼翼地问。
黄帝点了点头，动作沉稳而从容：“你伏羲哥哥讲的每一个字，我都听到了。”
“伏羲哥哥”四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微妙的、只有男人之间才懂的醋意。那种醋意不是尖锐的、攻击性的，而是一种隐忍的、克制的、被深厚的修养包裹着的、但依然存在的酸。
依依低下头，脚尖在地上画着圈。她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于是决定装死。
黄帝看着她装死的样子，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他没有追问，没有逼她，只是站在那里，安静地看着她，像一座沉默的山脉，像一条无言的大河。
扶桑嫂还站在原地，被那道无形的力量钉着。她手中的剪刀依然在机械地一张一合，咔嚓咔嚓的声音在这个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她的红色眼睛在头套的孔洞中闪烁着，但那光芒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咄咄逼人了，而是带着一种本能的、对更高级存在的恐惧和警惕。
黄帝终于转向了她。
他看着扶桑嫂，表情从温柔变成了认真，从认真变成了严肃。他审视着她，像是在审视一个问题，一个现象，一种需要被理解和解决的困境。
“扶桑嫂，”黄帝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整个空间都在共振，“我知道你的故事。你生前是一个演鬼片的演员，你对所有人都很好，你资助了很多贫困的孩子上学。但有一天，你在片场出了意外，你挂在绳索上，所有人都以为你在演戏，没有人来救你。你吊在那里，从窒息到死亡，整个过程持续了好几分钟。那些你曾经帮助过的人，就在绳索下面看着你，以为你在表演，甚至有人还在笑。”
扶桑嫂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手中的剪刀停止了咔嚓声，像是一台被突然拔掉电源的机器。
“你死后变成了厉鬼，”黄帝继续说，声音里没有审判的味道，只有一种沉痛的、对不公的悲悯，“你诅咒所有看过你电影的人。你觉得那些人观看你的死亡却不来救你，他们和那些在片场袖手旁观的人一样，都是杀害你的凶手。所以你要杀了他们，一个不留。”
扶桑嫂的红色眼睛在剧烈地闪烁，像两颗快要熄灭的炭火被风吹得忽明忽暗。她的嘴唇在头套下面动着，发出一些破碎的、听不清楚的音节。
黄帝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预料到的动作——他向前走了一步，不是攻击的姿态，而是走近她，近到能看清她头套上每一处污渍和破损的距离。
他没有动手。
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轻，更柔，带着一种只有真正的王者才有的、不需要任何武力加持就能让人信服的力量。
“但你忘了，”黄帝说，“那些看你电影的人，他们不知道那不是电影。他们坐在荧幕前，看着那个画面，他们以为你是在演戏，以为那些绳索是道具，以为你的挣扎是表演。他们不知道你在真的死去。他们没有去救你，不是因为他们冷血，而是因为他们根本不知道你需要被救。”
扶桑嫂的红色眼睛猛地亮了一下，然后又暗了下去。
“你的诅咒从一开始就找错了对象，”黄帝的声音像一把钝刀，不是用来切割的，而是用来慢慢磨掉那些长在骨头上的、陈年的、已经变成了她身体一部分的怨恨，“该为你的死负责的人，不是你诅咒的那些无辜的观众，而是那个在片场负责安全的场务，是那个设计了那个危险动作却没做好保护的导演，是那些看到你挂在上面却没有确认你到底是在演戏还是真出事了的、你曾经的同事们。”
扶桑嫂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她的剪刀掉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她的双手抓住了自己的头套，像是在忍受着什么巨大的痛苦，又像是在拼命地想要抓住什么正在流失的东西。
弹幕里有人在哭。
“我知道了扶桑嫂的故事，她真的好惨”
“活着的时候对所有人好，死了却没有人救她”
“但是黄帝说得对，那些看电影的观众是无辜的”
“她只是太痛苦了，痛苦到需要一个发泄的出口”
“可怜人”
依依站在黄帝身后，安静地听完了他说的话。她的眼眶红红的，但没有哭。她看着扶桑嫂痛苦的、颤抖的身影，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她知道，有些痛苦别人无法分担，有些愤怒别人无法化解。她能做的，就是请来那个有能力也愿意倾听这些痛苦的人。
黄帝转过身，看着依依。
他的表情又恢复了那种温柔的、让人想要依靠的模样。他的手指动了动，像是在犹豫要不要伸手做点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伸出手，只是用目光包裹着她。
“依依，”他说，“这个女人，我可以收了她。但我有一个条件。”
依依眨了眨眼：“什么条件？”
黄帝看着她，眼睛里有一丝隐藏得很深很深的、狡黠的光。
“你让我讲一个故事。”
依依的表情瞬间僵住了。她太了解这些古老的存在了——他们一个个看起来道貌岸然、威严庄重，但骨子里都是记仇的。伏羲那次在全世界的观众面前讲了画乌龟的故事，让她的形象从“神秘莫测的大佬”变成了“在人家脸上画乌龟的熊孩子”，这个仇她还没报呢，现在黄帝又要讲？
“你也要讲？”依依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八度，“你们是不是约好的？”
黄帝微笑不语。
“能不能不讲？”依依试图讨价还价。
黄帝看着她，那个微笑纹丝不动。
“你知道我不会逼你，”他说，语气温和得像春风，但那双眼睛里的光分明在说“你欠我的”“你上次对伏羲那么好，到我这里就不行了”“我也会吃醋的”，所有复杂的情绪都揉进了那个温和的微笑里，杀伤力极大。
依依看了他三秒，然后叹了口气，认命地蹲了下去，把脸埋进了膝盖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黄帝，那眼神里有求饶，有无奈，还有一种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对这个人无条件的包容。
“讲吧讲吧，”她从膝盖后面闷闷地说，“但是不许讲不好的。”
黄帝笑了。
那种笑容与他之前的稳重温和大不相同——那是一种张扬的、明亮的、像是正午的太阳一样毫无保留的笑容，露出整齐的白牙，眼角的笑纹像阳光下的涟漪一样散开。那一刻他不是五帝之首，不是华夏始祖，他只是一个想起了某件让他快乐了无数年的事情的、普通的、快乐的人。
他转向镜头，整了整冕旒，表情变得郑重了一些，但那郑重底下是藏不住的笑意。
“各位观众，”他说，声音保持着那种作为文明始祖的庄重感，但语气已经完全是讲故事的状态了，“今天我要讲的事情，发生在很久很久以前。久到华夏大地上的部落还没有统一，久到文字还没有被发明，久到我和依依还都很年轻的时候。”
弹幕已经进入了高度戒备状态。
“来了来了来了，另一个追求者的讲述”
“伏羲讲了画乌龟的故事，黄帝会讲什么？”
“依依你做好准备，你的形象可能又要崩了”
“我已经在截图了”
依依从膝盖后面发出了一声哀鸣，但没有任何要阻止的意思。
黄帝清了清嗓子。
“那时候依依经常来找我，”他说，目光落在依依身上，又移开，看向远处的黑暗，像是在看另一个时空，“她来找我不是因为有什么事情要帮忙，而是因为她喜欢我做的一件事情。”
他停顿了一下，卖了个关子。
弹幕疯狂地催：“什么事情什么事情？”
“我喜欢养马，”黄帝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奇怪的、孩子气的自豪感，“不是普通的马，是那种上好的、能日行千里的骏马。我在宫苑里养了几十匹，每天亲自去喂，亲自去刷，亲自去遛。那些马跟我感情很深，别人靠近它们会嘶鸣，会踢人，但看到我就低下头来蹭我的手。”
依依的哀鸣声更大了。
黄帝完全无视了她，继续说：“依依喜欢那些马。她不是喜欢骑马，她是喜欢抱那些小马驹。我的马厩里每年都会添几匹小马驹，依依每次都掐着时间点来，比我的马夫还准时。她一进马厩就直奔小马驹，蹲下来抱着它们，把脸贴在它们的脖子上，蹭来蹭去，嘴里还念念有词。她给小马驹取的名字比我取的都好听——什么‘踏雪’‘追风’‘流云’‘落霞’——不像我，取名就是‘大黑’‘二黄’‘三花’。”
弹幕里有人在笑。
“有一天，”黄帝的声音轻了下来，像是在回忆一个特别珍贵的、被小心收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画面，“依依又来看小马驹。那天新出生的小马驹特别漂亮，浑身雪白，没有一根杂毛。依依抱着它，高兴得像个孩子，在马厩里转圈圈，白马的蹄子上沾了泥，甩了她一身泥点子，她也不在意。”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柔软了。
“那天夕阳特别好，金色的光从马厩的门洞里照进来，把她的头发照得像镀了一层金。她抱着白马，白马在她怀里安静地睡着了，她就蹲在那里，一动不动，怕吵醒它。身上的泥点子干了，变成一块一块的灰褐色，印在她白色的衣服上，她也不知道。”
“我站在马厩门口看了她很久。”
“然后我做了一件我这辈子做过的最大胆的事情。”
弹幕的节奏变了，所有人都在屏息等待。
“我走到她面前，蹲下来，伸手帮她把脸上的一个泥点擦掉了。她抬起头看我，眼睛里有夕阳的光，很亮很亮。我说——‘依依，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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