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于适

水晶吊灯的光落下来，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铺成细碎的星河，空气中浮着白玫瑰与香槟的清甜气息，四重奏的小提琴声裹着夜色漫过全场。姚鹿指尖搭着冰凉的香槟杯，靠在吧台边听身旁的女伴聊上周拍得的蓝宝石耳坠，周遭全是和她一样妆容妥帖、衣饰考究的女人，低声谈笑间绕不开收藏、艺术与新季高定，是她早已熟稔的圈层与节奏。

人群里起了一点极轻的骚动。

她顺着目光抬眼，就看见于适从展厅深处走过来。黑色丝绒西装剪裁利落，衬得肩线挺拔利落，颈间佩戴着当晚主推的高定项链，白金蜂巢结构嵌着满钻，随着他的步履在灯光下流转出细碎却夺目的光。作为品牌大使，他正逐一向宾客介绍作品，语气从容得体，笑容分寸感拿捏得刚好，指尖偶尔轻触颈间的钻饰，动作自然又好看。

他一路走，一路和相熟的宾客颔首寒暄，不多做停留，却让每个人都觉得被妥帖顾及。姚鹿本就抱着看热闹的心态，端着酒杯静静等他走近，心里还在漫不经心地想，真人倒是比杂志上更舒展些。

他站姿舒展从容，眉眼笑意拿捏得刚好，应对身旁几位家世优渥的女士谈吐得体，分寸感恰到好处，闲谈打趣进退自如，游刃有余周旋在客套寒暄里。

我同她们一样坐拥优渥条件，能随意拍下晚宴任意一款珠宝，看着他礼貌疏离又周全的模样，心底漫开一阵落寞。我清楚自己会收获一模一样客气周全的回应，这份温柔是面向所有人的社交距离

直到他停在她面前。

“姚小姐，您好。冒昧过来”他微微颔首，声音比想象中更低沉些，目光落过来时带着礼貌的笑意，“今晚主推的项链，您有兴趣了解吗？”

姚鹿忽然就卡了壳。

距离太近了。水晶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清晰地照出眉骨的弧度、鼻梁利落的线条，还有眼尾极淡的一点笑纹。他的眼睛很亮，带着专业的温和，可就是这样近在咫尺的、活生生的好看，比她看过的所有海报、所有精修图都更有冲击力。她脑子里轰然一空，刚才准备好的客套话全没了踪影，只怔怔地看着他，连手里的酒杯晃了晃，酒液在杯壁荡出一圈涟漪都没察觉。

时间像是慢了半拍。

直到他眼里掠过一丝极淡的诧异，轻轻偏了偏头，姚鹿才猛地回过神。她指尖一紧，飞快地垂下眼抿了口香槟，掩过方才的失神，再抬眼时已恢复了惯常的从容笑意，只是耳尖悄悄泛了点热。

“设计很特别，”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平稳得毫无破绽，

你故意抬手，指尖轻柔又试探地抚过他锁骨间错落的项链纹路，微凉的钻石触感撞上指尖。

察觉到你的动作，他僵硬了一下，顿了一瞬，微微勉强着伸长脖颈，将项链完整的展露在你眼前。修长优美的脖颈线条舒展着，下颌线条利落精致，整个人瞬间添了几分温顺柔软的气质。

他白皙的耳尖悄然染上一层淡淡的绯色，连脖颈细腻的肌肤都微微泛热，眉眼间裹挟着青涩的腼腆与不好意思。鼻尖萦绕着你身上清淡好闻的香水味

他垂着澄澈的眼眸，视线轻轻落在你身上，嗓音放得低缓轻柔，带着一丝局促：“要不是造型，我就摘下来给你看了。”

你望着他的耳尖、温柔缱绻的眉眼，轻声感叹：“挺好看的。

话音落下，他身子微僵，原地愣神。眉眼瞬间泛起懵懵的呆滞，一脸猝不及防的模样，睫毛轻轻颤动，呼吸顿滞半拍

宴会厅厚重的玻璃门在身后合上，喧嚣乐声被彻底隔绝。地下停车场的冷气裹挟着淡淡的汽油味扑面而来，一排豪车之间，一辆黑色轿车熄灭车灯，安静停放在车位上。

魏大勋端正坐在主驾驶位，双手平稳搭在方向盘上，透过前挡风玻璃望向缓步走近的你，眼底盛满温柔，静静注视着你的动向，没有出声，也没有做出任何招呼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