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任务要求是在雪球面前完成一次“完美整蛊”。雪球是贵宾犬,优雅、高贵、穿着粉色裙子。如果阿黄在她面前整蛊黑蛋,会不会显得太粗鲁?如果整蛊橘猫,会不会显得太残忍?如果整蛊饭票,会不会显得太不尊重?
阿黄想了想,决定整蛊黑蛋。
黑蛋是最合适的整蛊对象——因为他抗造、不计较、被整完还会说“大哥你好厉害”。而且黑蛋今天的“戏份”本来就重——他是阿黄的小弟,配合大哥演出是小弟的义务。
阿黄走到黑蛋面前,用“柯基放电眼神”看着他。三秒后,黑蛋的智商降低20%,眼神涣散,嘴角流出一丝口水。阿黄趁这个机会,开始布置整蛊现场。
他先用“气味幻象”技能,在水槽上方投射出了一片“烤鸡”的气味——不是普通的烤鸡,是那种皮脆肉嫩、撒了孜然和辣椒面的、让人闻了就腿软的烤鸡。气味在水槽上方弥漫开来,浓烈到连阿黄自己都咽了一下口水。
黑蛋的鼻子抽动了两下。即使在智商降低20%的状态下,他的身体还是对“烤鸡”气味做出了本能反应——口水从嘴角流了出来,滴在地上,汇成了一小摊。
阿黄又用“水之掌控”技能,从水槽里吸了一股水,在空中凝成一个小小的水球,然后让水球悬浮在水槽上方三十厘米处,正好位于“烤鸡”气味的正下方。水球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看起来像一颗水晶球。
最后,阿黄用“远程气味投射”技能,在黑蛋的鼻子前方投射出了一股“烤鸡腿”的气味——比水槽上方的烤鸡气味更浓、更具体、更像是一只真实的、刚从烤箱里拿出来的、滋滋冒油的鸡腿。
黑蛋的鼻子疯狂地抽动。他的身体不自觉地朝气味的方向移动,一步一步,像梦游一样。他的鼻子带着他的身体,穿过了院子,穿过了水槽,穿过了那颗悬浮的水球——
“哗啦——”
黑蛋的鼻子撞上了水球。水球炸开,水花四溅,浇了黑蛋一头一脸。黑蛋猛地清醒过来,甩了甩脑袋,水珠四溅。他的嘴里还含着一口空气——他以为那是烤鸡腿,结果咬到的是一团什么都没有的空气。
黑蛋茫然地站在水槽边,浑身湿透,嘴角还挂着口水,表情从“期待”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委屈”。
“大哥……”黑蛋转过头,看着阿黄,眼眶红了,“烤鸡呢?”
阿黄蹲在旁边,用“无辜柯基”的表情看着黑蛋,歪了歪脑袋,发出了一声:“呜?”
翻译:什么烤鸡?
黑蛋的眼泪掉了下来。不是嚎啕大哭,是无声地、一滴一滴地、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他蹲在水槽边,浑身湿漉漉的,嘴角挂着口水和眼泪的混合物,整条狗散发出一种“我被全世界抛弃了”的悲伤气息。
阿黄的良心抽搐了一下。
他是不是太过分了?用烤鸡的气味骗黑蛋,让黑蛋撞上水球,浇了一身水,还什么都没吃到。黑蛋没有生气,没有抱怨,只是蹲在那里默默地流泪。
阿黄走到黑蛋面前,伸出舌头,舔了舔黑蛋湿漉漉的鼻子。黑蛋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阿黄。阿黄用下巴朝肉干山丘的方向努了努,然后跑过去,叼了三块肉干回来,放在黑蛋面前。
黑蛋看着地上的三块肉干,又看了看阿黄,眼泪流得更凶了。但他低下头,叼起一块肉干,慢慢地嚼着。肉干的味道在口腔里炸开,他的眼泪终于止住了。
“大哥,”黑蛋嚼完三块肉干,舔了舔嘴角,用还带着哭腔的声音说,“下次能不能不要用烤鸡骗我?用牛肉也行。我不太喜欢吃鸡。”
阿黄的耳朵抽了一下。
用牛肉也行。黑蛋在被骗之后,提的要求不是“不要再骗我了”,而是“换个口味骗我”。这是什么级别的傻白甜?这是把“傻”字刻进DNA、又在“傻”字上面镀了一层金的终极傻白甜。
阿黄深吸一口气,伸出右前爪,拍了拍黑蛋的脑袋。这个动作的意思是“我记住了”。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系统的“叮”,是院子外面的、轻软的、像棉花糖落在丝绒上的声音。
“汪呜——”
阿黄的耳朵猛地竖了起来,竖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他转过头,看向院子门口。
雪球站在门槛外面,粉色裙子在晨风中轻轻摆动,雪白的卷毛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它的黑色大眼睛弯成了月牙形,嘴角微微上扬,整只狗看起来像一朵正在微笑的云。
它看到了刚才的一切。从阿黄用气味骗黑蛋,到黑蛋撞上水球,到黑蛋流泪,到阿黄舔黑蛋的鼻子,到阿黄给黑蛋肉干。全部看到了。
阿黄的大脑再次宕机了。
他在雪球面前整蛊了黑蛋。不是那种优雅的、高明的、让人赞叹的整蛊,而是那种“用假烤鸡骗傻狗撞水球”的低级整蛊。雪球会怎么想?会觉得他很残忍?会觉得他很幼稚?会觉得他是一个欺负小弟的坏大哥?
雪球迈着小碎步走进了院子,走到阿黄面前,停下来,歪着脑袋看着他。
“你刚才,”雪球说,“用烤鸡的气味骗了那只黑狗。”
阿黄的耳朵压平了。
“然后他哭了。”
阿黄的耳朵更平了,平到几乎贴在了头皮上。
“然后你给了他三块肉干。”
阿黄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整只狗僵在原地,像一座金白色的雕塑。
“然后他说‘下次用牛肉’。”
阿黄的耳朵从压平状态慢慢恢复到了正常位置。
雪球看着阿黄,沉默了两秒钟,然后突然笑了。不是那种轻描淡写的微笑,是那种“噗嗤”一声的、眼睛眯成缝的、露出小牙齿的、整只狗都在笑的笑。它的笑声很轻,像风铃,像溪水,像肉干在嘴里嚼的声音——不对,不像肉干,比肉干好听一万倍。
“你好可爱,”雪球说。
阿黄的嘴巴张开了,舌头歪了出来,整只狗像被雷劈了一样,定在原地,一动不动。
可爱?
他是院子之王,是屁股外交官,是选秀评委,是这条街最靓的仔。他不可爱。他帅,他酷,他高冷,他腹黑,他贱萌,他装逼的本事天下第一。他不——不——不“可爱”。
但雪球说他可爱。
而且说“可爱”的时候,眼睛里有星星。
阿黄的屁股不自觉地颤了一下,发出了一声响亮的“噗——”。蜜桃香在空气中炸开,金色残影在身后闪烁了一下。
雪球的目光被阿黄的屁股吸引了过去。它歪着脑袋,看着阿黄那大到离谱、金光闪闪、噗噗作响、蜜桃飘香的屁股,黑色的大眼睛慢慢地、慢慢地瞪大了。
“我可以摸一下吗?”雪球问。
阿黄的耳朵竖了起来。
摸一下?
他的屁股?
上一次有生物要求摸他的屁股,是黑蛋。黑蛋摸了,拍了,拍上了瘾,把阿黄的屁股当成了解压玩具。阿黄对黑蛋的触摸没有感觉——不是生理上的没有感觉,是情感上的没有感觉。黑蛋拍他的屁股,他只觉得“又来了”,没有任何心跳加速的反应。
但雪球不一样。雪球是母狗,是穿裙子的母狗,是鼻子碰过他的鼻子的母狗。雪球要摸他的屁股,这件事的性质跟黑蛋拍他的屁股完全不同,就像在五星级餐厅吃饭和在路边摊吃饭的区别——吃的东西可能都是面条,但餐具不一样,环境不一样,心跳也不一样。
阿黄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把屁股对着雪球。
屁股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晕,“噗噗”地响,蜜桃香浓烈到空气中都能看到一层薄薄的香气雾,金色残影在身后闪烁。194%基准值的超级蜜桃臀,S+级颜值的最佳配角,院子之王的核心资产。
雪球伸出爪子,轻轻地、缓缓地、像蝴蝶落在花瓣上一样,触碰了阿黄的屁股。
阿黄的屁股颤了一下。不是“蜜桃弹”特效的那种颤,是真实的、生理性的、从脊柱传到尾巴骨再传到屁股的颤。那个颤动的频率和幅度,跟系统奖励的颤动完全不同。系统奖励的颤是“技术性的”,是精准的、可控的、可以调节参数的。雪球触碰引起的颤是“本能性的”,是不可控的、无法调节的、像触电一样的。
雪球的爪子在阿黄的屁股上停留了大约两秒钟,然后收回去。它歪着脑袋,看了看自己的爪子,又看了看阿黄的屁股,黑色的大眼睛里写满了“触感比想象中好一万倍”的惊喜。
“像果冻,”雪球说,“但比果冻暖。像棉花糖,但比棉花糖弹。像——像——像你。”
阿黄转过身,看着雪球。
雪球正用那双黑色的大眼睛看着他,眼神里有光,有温度,有某种阿黄从未在别的生物眼中看到过的东西。不是崇拜(像黑蛋那样),不是交易(像橘猫那样),不是审视(像布鲁斯那样),而是一种平等的、温暖的、带着一点点害羞的——喜欢。
阿黄的心脏跳了一下。不是加速,是跳了一下,像漏了一拍,像有人在他的胸腔里弹了一下钢琴键,do——然后停了半秒,然后又恢复了正常的节奏。
“明天我还会来的,”雪球说。它转过身,迈着小碎步朝院子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它停下来,回头看了阿黄一眼。
“明天,你能不能也整蛊我一下?”
阿黄的耳朵竖了起来。
整蛊雪球?他连碰都不敢碰雪球,怎么整蛊?
“我想看看,你会不会也给我三块肉干,”雪球笑了,然后转过身,小碎步变成了轻快的跑步,粉色裙子在晨风中飘扬,像一朵粉色的云飘过了巷口,消失在了街角。
阿黄站在原地,看着雪球消失的方向,嘴巴微张,耳朵一高一低,整只狗又进入了“蓝屏”状态。
黑蛋从旁边走过来,用鼻子拱了拱阿黄的脸:“大哥,她让你整蛊她。你要怎么整蛊她?要不要我帮忙?我可以当道具。”
阿黄没有反应。
“大哥,你的肉干山丘要不要我帮你搬到她家去?我可以一趟一趟搬,我不嫌累。”
阿黄还是没有反应。
“大哥,你的屁股在冒烟。”
阿黄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屁股。没有冒烟,是“蜜桃香”太浓了,在阳光下看起来像一层薄薄的蒸汽。他松了一口气,然后转过身,用“柯基放电眼神”锁定黑蛋。
黑蛋的智商降低20%,眼神涣散,嘴巴张开,舌头歪出来。
阿黄趁这个机会,快步走回自己的窝边,把脑袋埋进垫子里,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压抑的、像火车鸣笛一样的叹息。
他在叹息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可能是叹息自己的高冷人设崩塌了,可能是叹息自己的心跳不受控制了,可能是叹息一只穿裙子的贵宾犬只用两次见面就把他变成了一个会对着水面做鬼脸的傻瓜。
但阿黄不知道的是,在他把脑袋埋进垫子的时候,黑蛋从“智商降低”状态中恢复过来,看了看阿黄的屁股,然后低下头,在阿黄的肉干山丘旁边,用自己的爪子轻轻地、慢慢地堆了一个小肉干堆。
三块肉干。
黑蛋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地点了点头。他蹲在小肉干堆旁边,安静地看着阿黄的屁股,嘴角浮起一个微笑。
大哥,你给雪球肉干的时候,能不能也给我留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