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个夜晚,沈明月都在心里演练同一场告白。
场景通常是那棵他们常走的香樟树下,时间是毕业那天傍晚,风轻轻吹,蝉鸣刚好,夕阳把树叶染成金色。他会站在她面前,比任何一次训练都要紧张,手心微微出汗,却眼神坚定。
他想认认真真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温彩云,我喜欢你,从高二见到你跳舞那天就开始了。”
他想告诉她,他每天绕路去舞蹈房楼下,不是顺路,是特意;
想告诉她,他比赛失利时她跳的那支舞,他记了很久很久;
想告诉她,他之所以拼了命要去外省那所体育院校,不只是为了梦想,也是为了能有一个配得上她的未来。
他甚至想过,说完之后,要不要牵她的手,要不要给她一个轻轻的拥抱,要不要和她定下一个明确的约定。
可每一次,这些画面在脑海里翻涌到最激烈时,他都会硬生生停下来。
他不敢。
不是不喜欢,是太喜欢,所以才格外小心翼翼。
他现在只是一个即将远赴他乡的学生,没有稳定的生活,没有足够的能力,连未来能走到哪一步都不确定。相隔千里的异地,未知的学业与训练压力,谁也不敢保证时间和距离会带来什么。
他怕一句轻飘飘的“我喜欢你”,最后变成她漫长而无望的等待;
怕自己一腔热血,最后一事无成,让她失望;
怕过早把心意摊开,反而打破现在这份干净又温柔的默契;
更怕自己给不了她结果,耽误她本该明亮坦荡的路。
沈明月比谁都清楚,温彩云值得最好的,值得坚定的、稳妥的、有未来的喜欢。
而他现在,给不了。
所以他把所有翻涌的情绪,全都压在心底。
他给自己定了一个沉默的打算:
先奔赴远方,先站稳脚跟,先变得足够强、足够可靠,等他真正有能力给她一个确定的未来,再回来,把所有藏了这么多年的心意,一次性全部说给她听。
在此之前,他只需要默默努力,默默在意,默默守护。
训练累到极致时,他会想起她在舞蹈房坚持的模样,便又多了一分力气;
想家时,他会想起这座城市里有一个她,心里便多了一分牵挂;
迷茫动摇时,他会想起那个未说出口的约定,便重新变得坚定。
他把她当作前行的光,却不让她知道。
他把喜欢当作动力,却不表露半分。
这个打算,他没有对任何人说过,包括最好的队友,包括亲近的朋友。
这是他一个人的秘密,一个人的坚持,一个人与自己的约定。
夕阳一次次落下,蝉鸣一次次响起,毕业越来越近。
沈明月看着温彩云的背影,心里越来越清晰:
他可以暂时不说喜欢,但不能不努力。
他可以暂时不出现,但不能不归来。
等我。
等我站到更高处,等我拥有足够底气,等我能堂堂正正站在你面前。
到那时,夏意再浓,我也不再难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