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追凶

# 第四章 草原追凶

老陈在办公室里签完最后一个字,把文件夹合上,抬头看着林铮和张晓婷。

陈国栋(语气平静,但带着分量)去吧。人带回来。

林铮明白。

张晓婷已经背上了包,眼睛亮得像要出任务的新兵。

张晓婷(兴奋)我早就收拾好了!

林铮瞥她一眼,没说话,转身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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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在夜里穿过华北平原,窗外一片漆黑。

卧铺车厢里,小付和另一名同事老赵已经睡了。林铮坐在下铺,膝盖上摊着包头市的地图和郭金伟前妻提供的几个可能地址,手里的笔在纸上划着标记。

张晓婷坐在对面,抱着膝盖,盯着手里的案卷看了一会儿,又抬头看看窗外,再低头看看卷宗。

张晓婷(小声)你说他会不会已经跑了?

林铮(头也不抬)不会。

张晓婷为什么?

林铮他要是真想跑,不会给前妻留电话。

张晓婷想了想,点点头,又低头看卷宗。过了一会儿,她的眼皮开始打架,脑袋一点一点往下垂。

林铮余光扫到她快要磕到膝盖上的脑袋,叹了口气,把地图往旁边挪了挪。

张晓婷的脑袋最终歪到了他肩膀上,呼吸均匀下来。

林铮保持着姿势没动,继续在地图上标注可能的藏匿点。列车在黑夜里向北疾驰,车轮撞击铁轨的声音单调而持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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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头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当地的刘队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刑警,听完林铮的案情介绍,在桌上的烟灰缸里摁灭烟头。

刘队长(语气沉稳)人肯定在包头,但这地方大,外来人口也多。你们提供的线索有限,摸排需要时间。

林铮我们配合你们的节奏。

刘队长(点头)行。我安排两个人跟你们一起走。

张晓婷坐在林铮旁边,手里捏着那张郭金伟前妻提供的、写着几个模糊地址的纸条,眉头皱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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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三天,是枯燥到令人窒息的走访。

老旧小区、城乡结合部、小旅馆、网吧,一个个地方排查过去。大多数时候得到的回答是"没见过"或者"不清楚"。

第二天下午,张晓婷蹲在一家小卖部门口,跟老板娘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张晓婷(随口问)大姐,最近这附近有没有见过生面孔?就是那种,胖胖的,看着不像本地人的?

老板娘想了想。

老板娘(不确定)胖的?前几天好像有个人来买过创可贴,挺胖的,说话口音不对。

张晓婷眼睛一亮。

#张晓婷他买了什么?

老板娘创可贴,还有碘伏。我还问他是不是受伤了,他说没事,转身就走了。

张晓婷立刻站起来,跑回停在路口的车旁,敲敲车窗。

张晓婷(兴奋)林铮!有线索!

林铮推开车门下来,听完她的转述,看了看周围环境,拿出地图对照。

林铮(沉声)这一片都是平房区,便于藏匿。缩小范围,继续排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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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一天半。

傍晚时分,他们终于在一处偏僻的独立平房外停下。房子破旧,院墙不高,周围杂草丛生。

刘队长派来的本地民警小声确认。

本地民警(压低声音)有人看见这里最近有个胖子进出过,时间对得上。

林铮看了看地形,回头对张晓婷和小付说。

林铮外围蹲守。别打草惊蛇。

张晓婷点头,跟着林铮绕到侧面一处废弃的棚子后面蹲下。

夜幕降临,蚊子开始肆虐。张晓婷拍了好几下胳膊,林铮递给她一瓶花露水,她接过来抹了抹,又把瓶子还回去。

两人就这么蹲在暗处,盯着那扇破旧的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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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十点多,院门终于开了。

一个体型肥胖的男人提着一袋垃圾走出来,左腿明显有些瘸,走路姿势不自然。

林铮眼神一凝,对着对讲机低声说。

林铮目标出现。准备行动。

郭金伟把垃圾扔进路边的垃圾桶,转身要往回走,忽然停住,警觉地看向四周。

他察觉到了什么。

下一秒,他猛地转身,朝院墙方向冲去,动作出乎意料的快。

张晓婷(大喊)别跑!

她距离最近,几乎是本能地冲了出去,在郭金伟刚翻上墙头的瞬间扑过去,死死抱住他的腿。

郭金伟失去平衡,从墙上摔下来,砸在地上,转身一拳朝张晓婷脸上挥过来。

张晓婷偏头躲开,死死抓着他的衣领不松手。

林铮已经冲到,一脚踹在郭金伟肩膀上,将他踹翻在地,膝盖压住他后背,干净利落地扣上手铐。

林铮(压低声音,对张晓婷)不要命了?

张晓婷喘着气,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

张晓婷(理直气壮)他要跑了!

林铮没再说话,把郭金伟从地上拽起来。

刘队长带人过来,从郭金伟的背包里翻出少量现金、换洗衣物,还有一封信,纸张皱巴巴的,字迹潦草。

林铮接过信扫了一眼,递给张晓婷。

信里写着"如漆黑大草原上空翱翔的孤燕""渴望躲过大劫,获得新生"之类的句子,情绪复杂,透着恐惧和悔意。

张晓婷看完,抬头看向被押上车的郭金伟,眼神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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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头市公安局审讯室。

郭金伟坐在椅子上,双手铐在桌子上,脸色阴沉。

郭金伟(梗着脖子)你们抓错人了。我就是来包头谈生意的,北京的事我什么都不知道。

林铮坐在对面,把一叠材料摊开。

林铮(语气平静)现场发现的衬衣碎片,品牌、尺码、血迹,都和你对得上。商场监控拍到你案发前买过同款。你住处发现血迹,时间吻合。6月7日你买了去包头的车票。

郭金伟不说话了,眼神闪烁。

林铮继续。

林铮你前妻说,6月6日早上你不在家,晚上回来腿受伤了,换了裤子。时间、地点、伤势,全都对得上。

郭金伟(声音发抖)那又怎么样?你们没证据!

林铮把那封信推到他面前。

林铮这是你写的吧?

郭金伟看到信,脸色刷地白了,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张晓婷坐在旁边,一直盯着他的反应,小声对林铮说。

张晓婷(压低声音)他看到信的时候,手抖了。

林铮点点头,换了个语气。

林铮(放缓语速)你在信里说,想躲过大劫,获得新生。你怕,对不对?

郭金伟不说话,呼吸急促起来。

林铮你怕同伙把你供出来。你怕自己一个人扛下所有罪。

郭金伟(猛地抬头)我不是一个人!

审讯室里安静了几秒。

郭金伟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色更白了。

林铮靠回椅背,盯着他。

林铮说吧。

郭金伟沉默了很久,最后低下头,声音嘶哑。

郭金伟事情……是我做的。但人不是我一个人杀的。

张晓婷握紧了手里的笔。

林铮拿出录音笔,按下录音键。

林铮从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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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小时后,林铮走出审讯室,拨通了老陈的电话。

林铮(语气沉稳)老陈,郭金伟招了。另外两个人,孙建全和齐志民,准备抓捕。

电话那头,老陈的声音传来。

陈国栋好。你们押人回来。

林铮挂断电话,转身看见张晓婷靠在走廊墙上,盯着地面发呆。

林铮怎么了?

张晓婷抬起头,眼神有些复杂。

张晓婷(轻声)他说,他只是想要回自己的钱。

林铮沉默了一会儿。

林铮(平静)想要钱,和杀三个人,是两回事。

张晓婷点点头,没再说话。

两人并肩走出包头市公安局的大楼,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