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昭禾温柔问话、顺着话头哄了几句,就彻底放下戒备,话匣子瞬间关不住,关于别院里的大大小小秘辛,全被昭禾一点点盘问了出来。
昭禾耐心听着,时不时搭一句闲话引导,不露半点打探的痕迹,安静的套取所有情报。
小厮絮絮叨叨地往外爆八卦,一桩桩、一件件,全是少主府里的隐秘私事。
他笑着打趣,五少主尹岐新婚当夜就闹了大笑话,不知怎的惹怒了新夫人,居然被自家新婚妻子当场揍了一顿,整个府邸的下人私下都在偷偷笑话他。
紧接着又叹着气说起六少主的近况,是昭禾主动追问城内近况,他才直言的。
六少主本就常年体弱多病,大婚之日竟直接旧疾爆发,卧病难起,府中太医整夜留守看护,气氛紧张得不行,人人都忧心六少主的身子。
最后昭禾假意随口问问各位少主近况,小厮更是毫无顾忌,大胆聊起了嫡长主尹嵩。
说往日的嫡长主素来冷漠疏离,从不对女子上心,可自打新侧夫人郝葭入府,便彻底变了模样,满心满眼都是她,独宠偏爱,人人都看得真切。
昭禾静静的听着秘闻,面上的神色平淡不起波澜,心里却早已把城内局势摸得透透的。
这小厮属实莽撞胆大,这些牵扯少主的私密家事,桩桩件件都是不能外传的禁忌,泄露半句便是大祸。
可他半点不知深浅,对着一个陌生路人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丝毫不怕祸从口出,被人追责灭口。
也不知是真傻还是装傻,亦或者是蠢得无可救药呢。
昭禾垂在身侧的指尖轻轻摩挲,眸光沉沉,不过短短一日,城内局势早已悄然天翻地覆。
李薇被困六少主府,被当作冲喜棋子,又恰逢尹峥病重,处境微妙又危险,处处皆是未知风险。
昭禾心底打定主意,必须尽快入城护住李薇。
正思索着入城门路,视线无意间扫过街角,竟看见了一张眼熟的面孔。
正是前几日在河边,被她一把从水里捞上来、抠走假玉佩抵药钱的落魄男子。
当初这人一身狼狈,浑身湿透瘫在草地上,看着穷困又可怜,昭禾心底还暗叹过一句真是个穷鬼。
她原本不知此人身份,后来在驿站闲坐时,陆续向路人打听摸排过,才彻底摸清底细。
这人根本不是什么穷困百姓,而是新川三少主尹岸。
几番打听下来,旁人对这位三少主的评价如出一辙:虚有其表,空长一副好看皮囊,内里浅薄无知。
终日贪图享乐、流连风月、爱美好色,半点朝堂远见都没有,更无半分危机意识。
诸位少主暗自权谋博弈、暗流汹涌,唯独他日日逍遥自在,只顾着风花雪月,对府中风波、朝堂局势一概不闻不问。
可此刻映入眼帘的一幕,还是让昭禾微微错愕。
只见那堂堂三少主尹岸,一身锦衣华服,摇着折扇,步履轻佻,熟门熟路地拐进了南街最热闹的一处楼阁。
门口珠帘垂落、香风袅袅,来往皆是风流公子、风月游人。
昭禾先前早打听过,皇城无人不知,凝香馆,乃是皇城最有名的青楼妓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