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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滩的风依旧寒凉,带着海水未散的湿冷,狠狠刮在众人紧绷的心头。
经过一轮紧急控水施救,卡在喉间、胸腔的海水终于被尽数排出。
伴随着一阵细碎又痛苦的呛咳,林林意孱弱的呼吸终于渐渐平稳,微弱的气息一点点回归绵长。
她紧闭的眼睫剧烈颤抖,良久,才艰难掀开一条缝隙。入目是刺眼的天光、围着她一张张焦灼担忧的脸、满沙滩死寂紧绷的氛围。
可大脑率先回笼的,不是现实的安稳,是深海密闭的窒息、潮水覆顶的绝望、四肢僵硬失控的濒死恐惧。
童年溺水溺亡的梦魇,死死缠在她的神经里,挥之不去。
刚刚在水里的每一秒、每一次下沉、每一次呼吸被掠夺的绝望,清晰得如同昨日重现。
她不怕吵架、不怕误会、不怕冷眼、不怕全网非议。
她唯独怕水、怕深海、怕那种活生生被黑暗吞噬、无人救赎、逐渐死寂的无力感。
彻底清醒的瞬间,所有强忍的体面、克制、坚强、隐忍,全数崩塌。
不等任何人开口安抚,不等宋亚轩收回落在她身前的手。
林林意浑身一抖,像劫后余生、终于寻得依靠的孩子,撑着虚软的身体,不顾一切往前扑去。
她没有扑向离她最近、刚刚拼尽全力救她上岸的宋亚轩。
也没有看向满心愧疚、悔恨入骨的严浩翔。
她唯一奔赴的,是全世界唯一懂她恐惧、唯一知晓她软肋、唯一心疼她破碎的人——阿芙。
林林意“阿芙……”
她声音破碎、发颤、带着未干的水汽与浓重哭腔,脆弱得不堪一击。
整个人重重扑进阿芙怀里,双臂死死箍住她的后背,指尖攥得发白,浑身依旧控制不住地剧烈发抖。
冰凉的海水浸透两人衣衫,湿沙黏满肌肤,可林林意丝毫不管不顾。
积压多年的溺水阴影、今日濒死的恐慌、连日来的委屈误会、无人理解的压抑、被人暗害的狼狈,在这一刻尽数决堤。
她埋在阿芙颈间,失声崩溃,哭得浑身抽噎颤抖。
林林意“我好怕……阿芙……我真的好怕……”
林林意“我又沉下去了……我动不了……我喘不过气……”
字字破碎,句句惊魂。
旁人听来,只是落水受惊的后怕。
可只有阿芙听得心口骤痛,泪瞬间砸落。
她听懂了。
她听懂这不止是怕落水,是旧梦重演、是童年创伤复发、是差点再次葬身深海的极致绝望。
阿芙反手死死抱紧浑身冰凉颤抖的林林意,不顾她身上湿透的海水,轻轻拍着她颤抖的脊背,红着眼眶低声安抚:
马芙“没事了意意,出来了,安全了,我在这里,没人再敢推你下去。”
一句极轻的话,暗藏锋芒。
没人再敢推你。
这一刻,阿芙心底,彻底推翻意外之说。
她太了解林林意。
林林意素来谨慎,临水从来步步小心,绝不会无故失足、更不会站在稳固礁石边凭空落水。
再加上她深知她重度惧水,临水本能戒备,绝无可能自己跌入深海。
方才白苏口中的“礁石太滑、无意碰到”,从一开始,就是假话。
是蓄意,是恶意,是出手推人。
只是时机太巧、角度太偏、伪装太真,无人抓证。
她绝不可能自己失足落水。
阿芙抱着崩溃哭泣的林林意,眼底温柔尽数褪去,只剩一片沉沉冷意。
她不动声色抬眼,目光穿透人群,直直落在不远处一脸愧疚自责、看似惶恐不安的白苏身上。
第一次,阿芙从心底,彻底对白苏起了杀心般的怀疑。
这边的相拥崩溃、极致脆弱,尽数落在宋亚轩眼里。
他半跪在地,迟迟未起,浑身湿透,发丝滴水,狼狈至极。
他看着她死死依赖别人、唯独不敢靠近他的模样,心口像是被海水反复浸泡、反复撕裂,疼得麻木,悔得透彻。
刚刚施救时贴近她身体的触感、她冰凉僵硬的身躯、她微弱死寂的呼吸、她濒死涣散的眼神,历历在目。
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
他差点失去她。
差点、永远、彻底、再也见不到她。
海浪打湿他的发梢,水珠顺着下颌滚落,分不清是海水还是后怕的湿意。
他静静跪在一旁,不打扰、不靠近、不逾越,却寸步不离、死死守着。
目光一瞬不移落在崩溃颤抖的女孩身上,眼底猩红浓重,盛满滔天悔意与卑微守护。
从前所有的心寒、误会、隔阂、猜忌,在她撕心裂肺的哭声里,碎得连渣都不剩。
他错得离谱。
错得荒唐。
错得无可救药。
严浩翔坐在另一侧,默默垂眸,指尖攥紧细沙。他救了她的人,却护不住她的伤。他清楚今日所有悲剧的源头,始于他那一瞬越界的拥抱。若不是他失控越界,不会滋生无解误会,不会让三人陌路疏离,不会让她孤立无援、被人伺机暗害、被逼到濒临溺亡、崩溃大哭。
他亲手打碎了她所有安稳,亲手让她陷入绝境。满心愧疚压得他抬不起头,只能沉默旁观,永世自我禁锢。
全员沉默,暗流汹涌
贺峻霖、樱子、星星几人看着痛哭不止的林林意,满心心疼,再也没了半分玩乐心思。刘耀文、张真源、丁程鑫面色凝重,隐隐觉得事情绝非简单意外落水。马嘉祺稳稳站在阿芙身侧,眼底深沉,早已从女友细微的神态里,洞悉了不对劲。
唯独白苏,依旧站在不远处,眉眼微红,满脸自责愧疚,不停低声呢喃:
白苏“真的对不起……都怪我,是我不小心……”
她反复重复说辞,加固意外人设,看似愧疚万分。
可在阿芙眼里,漏洞百出、虚伪至极。
阿芙轻轻顺着林林意的后背,安抚着她的情绪,垂眸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冷厉。
她不会声张、不会吵闹、不会当众撕破脸面。
但她已然彻底确定——白苏,绝对有问题。
这场落水,是蓄意谋害。所有离间、所有风波、所有厄运,从头到尾,都不是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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