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白空间里的气氛,始终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所有人都攥紧了手心,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的巨型光幕,等着画面缓缓铺开。
没有丝毫过渡。
光幕亮起的瞬间,映入众人眼帘的场景,直接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一处被高墙死死围起来的封闭式营地,墙头缠满密密麻麻的铁丝网。
没有阳光,没有草木,连风都是冷的,到处都透着一股死寂的压抑。
与其说是训练营,不如说是一座不见天日的炼狱。
画面里,慢慢出现一个小小的身影。
看上去只有五六岁的年纪,瘦得皮包骨头,身形单薄得一阵风就能吹倒。
身上套着一件洗得发白、又宽又大的破旧训练服,裤脚衣袖卷了好几圈,还是拖在地上。
浑身沾满了泥污和尘土,小脸冻得通红干裂,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头。
唯独一双眼睛,黑沉沉的,透着一股和年纪完全不符的倔强。
没有任何人叫他的名字,只有一道冰冷的呵斥,在空旷的营地里回荡。
而这个孩子,就是玄弋。
天还没亮,天边连一丝鱼肚白都没有。
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生疼。
小小的玄弋,背上绑着比他半个人还重的负重沙袋,连走路都有些摇晃。
他没有鞋子,赤着双脚,踩在满是碎石、土块的路面上,一步步往前跑。
尖锐的石子,很快就划破了他稚嫩的脚掌。
鲜血一点点渗出来,落在冰冷的地上,留下一串浅浅的血印。
每跑一步,都是钻心的疼。
他咬着牙,小脸憋得通红,额头布满冷汗,却不敢放慢半步。
一旦脚步拖沓,身后就会传来教官凶狠的怒骂,还有毫不留情的呵斥。
脚下一滑,他重重摔在地上,沙袋压在身上,半天爬不起来。
胳膊蹭在碎石上,立刻划出一道血口子,鲜血瞬间染红衣袖。
没有一个人上前扶他,没有一句安慰,所有人都冷眼旁观。
他趴在地上,浑身发抖,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肯哭出声。
过了片刻,他用小手撑着冰冷的地面,一点点撑起身子。
拍了拍身上的泥,又继续拖着沉重的脚步,往前奔跑。
仿佛早就习惯了这种无人问津的疼痛与孤独。
白天的训练,更是残忍到极致。
格斗场上,玄弋要面对的,是比他高出一头、力气大好几倍的孩子。
他根本没有还手的力气,只能一次次被狠狠推倒、摔在坚硬的水泥地上。
后背、胳膊、膝盖,到处都是青肿和伤痕。
骨头撞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看着都让人觉得疼。
教官就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盯着他,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不准哭,不准停,爬起来继续!”
“输了就只有挨打的份,想活下去,就给我硬撑着!”
玄弋趴在地上,浑身疼得蜷缩起来,眼眶红红的,却始终没掉一滴眼泪。
他把所有的哭声、所有的委屈,全都咽进肚子里。
用沾满泥土的手背,擦了擦嘴角的血,又慢慢站起身,再次冲上去。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玄弋的童年里,没有糖果,没有玩具,没有父母的怀抱,没有一句温柔的话。
只有永远跑不完的路、做不完的训练、消不掉的伤痕。
夜里,他就一个人蜷缩在冰冷的角落。
摸着身上新旧重叠的伤疤,睁着眼睛,一直到天亮。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里,不知道自己的家人在哪里,更不知道自己该去往何处。
他只知道,不能倒下,不能认输,撑下去,才有一丝希望。
观影的空间里,早已一片死寂。
青鸾女子特战队的队员们,全都红了眼眶,不少人悄悄捂住了嘴,生怕自己哭出声。
看着那个小小的、孤苦无依的身影,心里揪着疼,满是心疼与不忍。
雷电突击队的这群铁血硬汉,也个个眉头紧锁,脸色凝重。
他们见过战场的血腥,见过任务的凶险,却从没见过,一个这么小的孩子,要承受这般非人的折磨。
每个人的心里,都沉甸甸的,说不出的酸涩。
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唏嘘与心疼。
雷战一直坐在原地,一动不动,目光死死锁定在光幕里的玄弋身上。
他的周身,气息压抑到了极点,指尖微微颤抖,眼眶不自觉泛红。
心口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紧,又一点点揉碎,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明明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孩子,第一次听到玄弋这个代号。
可那种深入骨髓的熟悉感、心疼感,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仿佛画面里那个受苦的孩子,和他有着割舍不断的血脉牵连。
每一道伤疤,每一次摔倒,都像是疼在他自己身上。
他甚至不敢去想,这个孩子,到底是怎么熬过这一个个黑暗又痛苦的日夜。
光幕还在继续播放着,玄弋孤单又倔强的身影,深深刻在了每个人的心里。
全场没有一个人说话,只有压抑的哽咽声,和满室的心疼,久久散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