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金把他辛辛苦苦熬的燕窝倒了,丹尼尔很不高兴,但那不高兴其实多半是装的,心里更多是无奈。
但他转头又给金端来一盅新的,看着金,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喝了,不喝,以后你那些书,还有想学的什么武功秘籍,都别看了,也别惦记了。”
金没办法,他知道丹尼尔说到做到,而且自己理亏在先,他只好端起那盅燕窝,咕咚咕咚喝了下去。
“味道还行,没石更国那碗那么腥,但好像和前几天喝的那些有点不一样?”他说不上来,只觉得这碗似乎更甜一点,口感感觉更软糯一些。
他当时也没多想。
可没过两天金开始觉得不对劲了,头总是隐隐作痛没什么精神,身上也乏得很,他以为是之前太累,又做了那个可怕的噩梦没休息好。
直到他又一次翻开那本《神农本草经》残卷,看着上面被燕窝显现出来的朱红古字,脑子里猛地闪过梦里吞下“断肠草”后那撕心裂肺的剧痛,一个让他脊背发凉的念头,毫无征兆地冒了出来。
“该不会那碗燕窝里面有那要命草吧?”
金强迫自己冷静不能慌,他仔细回想,那罐燕窝的口感确实和之前丹尼尔给他试的那些不太一样。之前的要么微苦带药香,要么清淡滑糯,而这一罐,甜得有点不自然?口感感觉更软糯,感觉就像吃的是胶一样不像顶级燕窝那种绵密的胶质感。
难道丹尼尔在燕窝里放了别的东西?就比如他在梦里吃了会让他感觉肠子断了那个草?
金的脸色微微发白,他又想起之前那个模糊的噩梦片段,丹尼尔端着碗逼他喝下什么东西,难道不是梦是某种预警?
不,就算是这样也不能打草惊蛇,丹尼尔太聪明,自己有任何异常他肯定能看出来。
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惊疑和一丝凉意,他决定先试探一下用最不会引起怀疑的方式。
这天丹尼尔又端来一盅燕窝,金没像往常那样接过就喝,他拿起勺子,在盅里慢慢搅了搅,舀起一勺,看着那晶莹的胶质,随意地开口:“丹尼尔,你这燕窝……每次味道好像都不太一样?这罐是不是换了做法?还是原料不同?”
丹尼尔正低头看着手里的电子板,闻言抬头,金眸里闪过一丝极快的光,快得让人抓不住,随即露出惯常的温和笑容:“怎么,喝出来了?嗯,是换了种炖法,加了点新找到的配料想看看效果,怎么,不好喝?”
“没有,就是问问。” 金垂下眼避开他的目光,将勺子送进嘴里咽下,没再多说。心里那点怀疑,却像檞寄一样缠得更紧了。
不能再碰这些燕窝了,得想办法尽快离开这里拿回自己的东西。
“丹尼尔,” 金放下勺子,看向他语气尽量平常,“我的剪刀还有那把黑剑,现在在哪儿?我还能拿回来吗?”
丹尼尔似乎有些意外他会突然问这个,挑了挑眉:“那两样东西?有什么好的?那把剪刀看着就挺别致,但也就是把大点的剪刀。那把黑剑更是沉还有裂痕,连刃都没开,当烧火棍都嫌重。你想要武器,斯特国什么样的没有?我给你弄把更好的,更轻更锋利还带能量附着,怎么样?”
金摇了摇头声音很轻,却带着固执:“那把剪刀是江主任在小鸡岛时花钱请人给我打造的,她虽然没明说要我还钱,但我不能弄丢,得原样还回去那是人情。那把黑剑也不是我的,而是别人借我用的,那是信物我也得还。”
丹尼尔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忽然笑了,带着点不以为然的轻松:“我当是多大事,钱是吧?你欠那个江主任多少?我帮你问问,然后连本带利还给她,不就行了?至于那把剑我看着就旧了,也不值钱,我找人打造一把一模一样,甚至更好的送过去保证对方满意,这样不就一笔勾销了?”
金抬起头湛蓝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丹尼尔,那里面没了往日的清澈信赖。
“这真的只是钱的问题吗?” 金的声音有些发涩。
丹尼尔被他看得一愣笑容淡了些:“不然呢?东西的价值,不就是能用更好的来替代吗?”
金张了张嘴,想说那是江主任在他最落魄时给的善意,想说那是刘府磨刀时的见证和认可,想说那不是能用价钱衡量的东西。可听到丹尼尔刚刚说的话,他忽然觉得说什么都是徒劳。
“算了。” 金最终只是摇了摇头,移开目光声音低了下去,“像你们这样总觉得能用钱就能摆平一切事情的人又怎么会理解呢。”
他说得很轻但房间里很安静,这话清清楚楚地落进了刚走到门口的两个“听众”耳中。
雷狮扛着锤子斜倚在门框上,鸢紫色的眼眸扫过屋里气氛微妙的两人,没什么表情。他对金的印象还停留在凹凸大赛,一个实力不明,但格外重视同伴又有点傻气的小子。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他跟金同行,更多的是因为有趣和那次迷宫星的人情,其实他们之间也谈不上多深的交情。但他现在看金这样子,以及和那个裁判长之间古怪的气氛……
梅花十三站在雷狮侧后方,依旧是一身青衣,左眼缠着纱布,她沉默地看着金有些单薄的背影,又看了看丹尼尔微微蹙起的眉头,清冷的眸子里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扶着门框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些。
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再提燕窝,也不再提武器。他发疯似的翻着那本《神农本草经》残卷和笔记本,试图从那些古老的医药记录和梦里的“尝百草”经验中,找到能快速治疗眼睛重伤的法子,只为了梅花十三那只受伤的左眼。
他看得太急太投入,几乎是不眠不休,完全不顾自己越来越明显的头痛和乏力。那罐有问题的燕窝带来的影响似乎正在慢慢发酵。
这天下午金正对着书上一种名为“决明子”的草药描述出神,想着它“清肝明目”的功效是否对眼伤有用,一阵强烈的恶心感毫无征兆地涌上喉咙。
“呕——!”
他猛地捂住嘴,冲向房间角落的马桶剧烈地干呕起来,却只吐出一些酸水,胃里翻江倒海头晕得厉害,眼前一阵阵发黑,几乎站不稳。
他扶着冰冷的池壁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冒出虚汗。这感觉不对,不只是累,也不只是普通的反胃。
金咬着牙强迫自己盘膝坐下,尝试调动体内刚刚苏醒不久的内力,想要平复翻腾的气血驱散那股莫名的虚弱和眩晕。
然而他一运气,那股在腹中盘旋带着怪异甜腥气的“热流”仿佛被引动了,猛地躁动起来,不仅没有被疏导反而逆冲而上,直窜头顶 。
“噗——!”
金只觉得喉头一甜,猛地喷出一口暗红色的鲜血,血点溅在面前摊开的《神农本草经》残卷上与那些朱红的古字混在一起。紧接着天旋地转,无边的黑暗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他软软地向后倒去失去了意识。
“砰!”
几乎在金吐血倒地的同时,房门被人从外面一脚狠狠踹开,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雷狮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鸢紫色的眼眸锐利如电,瞬间锁定了倒在地上气息微弱的金。
“小鬼!”
雷狮眼神一厉,目光如刀般扫向另一边,没有任何废话,他右手五指成爪,凌空对着那个方向猛地一抓。
一股强大而诡异的吸力骤然爆发,直接把丹尼尔吸过来。
何是璧雷猫猫修炼过《吸星大法》冇错,就是任我行使用的那个功法。
丹尼尔猝不及防,只觉身体一轻,身不由己地被那股狂猛的吸力扯得向前一个趔趄,狼狈地被“吸”到了雷狮面前几步远的地方。
雷狮收回手看都没看脸色微变的丹尼尔,毫不客气地一指地上昏迷不醒的金,目光冰冷地盯住丹尼尔,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质问和压迫感:“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