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浅浅落在教室课桌上,安静的课堂只剩笔尖摩擦纸张的轻响。陆予冬垂着眼,安静听着课,侧脸温顺柔和,和往常没有半点不同。
直到教室后门被轻轻推开,班主任快步走进,目光径直落在陆予冬身上。
“陆予冬,出来一下。”
简单一句话,让教室里所有人下意识抬眼。陆予冬微微一愣,放下笔,安静起身走出教室。
走廊微凉,班主任的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温和。
“予冬,你父亲医院出了点事,他刚才出了车祸,不算危重,但需要住院休养一段时间,你收拾下东西,准备去医院。”
陆予冬整个人瞬间僵住。
他从小到大,对父亲陆斌的印象,永远是忙碌、缺席、永远不在家。
陆斌是外科主刀医生,永远泡在手术室里。从小到大,陆予冬的家长会、运动会、颁奖礼,所有需要家长到场的时刻,父亲一次都没有出现过。他心底藏了十几年的委屈与不解,甚至隐隐带着埋怨,他一直不懂,为什么别人的父亲常伴身旁,唯独他的父亲,永远被患者和手术占据。
陆予冬沉默许久,低声问:“他怎么会出车祸?”
班主任轻声解释:“昨晚他连夜抢救一名车祸重伤的小女孩,孩子伤势太重,最终手术失败。家属情绪激动,发生了医闹纠纷。他身心俱疲,离开医院时注意力不集中,不小心被车剐蹭受伤了。”
陆予冬心口猛地一沉。
他从未想过,父亲无数次缺席他人生的背后,是一场又一场拼尽全力的抢救。
赶到病房时,陆斌正靠在床头,手臂缠着绷带,脸色苍白疲惫,眼底满是掩不住的憔悴。看见推门进来的儿子,他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即露出温和的笑意。
“小冬,你怎么来了?”
陆予冬走到床边,积压多年的情绪骤然翻涌,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爸,你后悔吗?”
陆斌微微一怔。
“你后悔当医生吗?”陆予冬抬眼看着他,眼底泛红,“为了病人,错过我所有的成长,被人误解,被医闹为难,连自己都累到出车祸,你后悔吗?”
陆斌沉默片刻,轻轻笑了笑,语气温柔又坚定:“不后悔。”
“那个小女孩的爸爸最后跟我说过一句话,”陆斌轻声道,“哪怕最后没能留住孩子,他也不怪我们全力以赴的抢救。穿上白大褂,就是责任,我从来没有后悔过。”
这句话,彻底击碎了陆予冬十几年的执念与委屈。
他鼻尖发酸,轻声问出藏在心底很多年的问题:“我的名字,予冬,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心中想着以前的事情,予冬予冬是厄运的意思吗?谁会要一个会带来冬天的小孩呢?他心中苦涊,等着父亲的回答。
陆斌看着他,眼底盛满温柔:“冬天降生的孩子,是上天赠予冬日最珍贵的礼物。予冬,赠予寒冬,温暖余生。我当年总想着,我的孩子,要温柔、善良、有担当,哪怕我不能时时陪你,也希望你永远温暖纯粹。”
十几年的不解、埋怨、隔阂,在这一刻尽数消散。陆予冬喉间哽咽,轻轻点头,彻底和父亲达成了和解。
课堂里,林初夏一直心神不宁。陆予冬出去许久迟迟未归,她忍不住举手询问班主任。
“老师,陆予冬怎么了?”
班主任叹了口气,简单将事情告知:“他父亲出了意外需要休养,他要请假一段时间照顾父亲。”
下课之后,林初夏立刻找到齐梓萱和司明辰。
“予冬家里出事了,他爸爸住院了。”林初夏语气满是担忧。
齐梓萱立刻皱起眉:“严重吗?怎么突然这样?”
“听说连续手术太累,又遇到纠纷,才出的车祸。”林初夏低声道,“他最近肯定很难受。”
司明辰沉默两秒,开口:“什么时候可以去探望?”
林初夏抬头:“老师说可以周末去,我们周五放学一起去吧?”
齐梓萱立刻点头:“好,我们一起去看看他。”
少年少女的牵挂纯粹又真挚,暮色渐落,温柔的期盼,静静等候着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