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就多练

分组对抗的钟声敲响。

“第二关——分组对抗！四人一组，守护己方水晶，夺取对方水晶！被击出场外、或水晶破碎者，出局！限时三十分钟！现在，组队！”

全场瞬间炸开了锅，少年少女们像被惊扰的雀群，呼啦啦地聚拢又散开。

璃璃几乎是本能地左手拽住奈亚，右手抓住艾瑞克，右腿还一伸，像条灵活的小蛇缠住了谜亚星的腿，把四个人串成一串摇摇晃晃的糖葫芦：“一起！璃璃要和姐姐！和哥哥！一起！不分开！”

“好好好，一起一起，”谜亚星单脚跳着，哭笑不得地扶住她的龙角，“你先松开我的腿，我要摔了——哎哟，我的形象！艾瑞克，扶我一把！”

艾瑞克笑着撑住谜亚星的肩，顺手把璃璃从谜亚星腿上摘下来，放到地上，牵住了她另一只手：“好了，我们四个，一队。走吧，小公主，去打架了。”

入场。

对面站着的是高年级组，四个少年身形高挑，魔力波动沉稳，显然都是实战课上的佼佼者。为首的抱着臂，目光落在璃璃身上，带着几分审视和不服气，下巴抬得老高，连鼻孔都在用余光看人。

“就是那个转学生？把赤焰追击弹变成冰花的？看起来……也就那样嘛。小小一只，风大点都能吹跑，还天才？我看是帕主任老花眼。”

“小心点，”他旁边的队友低声提醒，目光警惕地扫过璃璃的龙角，“她的反应力很诡异，别轻敌。钱进老师都喊她衣钵传人。”

“放心，一个只会吹泡泡的小丫头，能有多厉害？”队长嗤笑，指尖燃起一簇嚣张的赤焰，“小不点，待会儿哭鼻子，可没人哄你。哥哥们下手重，忍着点。”

“璃璃不哭，你哭。”

话音刚落，哨声撕裂空气。

“开始！”

高年级小队果然经验老到，开局就展开火网。

赤红的火焰呈扇形铺开，直扑璃璃他们守护的水晶。

奈亚掌心一翻，冰盾竖起，湛蓝的寒芒与赤焰撞在一起：“艾瑞克，左翼！谜亚星，读心干扰！”

艾瑞克身形一闪，幻术展开，谜亚星食指抵着太阳穴，读心术悄然发动，预判对方的走位。

而璃璃……

璃璃蹲在水晶台旁边，双手合十，正认真地给水晶吹泡泡。

“噗噜噜——”

一颗又一颗半冰半虹的泡泡涌出，轻轻覆在水晶表面，那膜看似脆弱，薄如蝉翼，却在烈焱的火焰余波溅上来时，“滋滋”地将热力消解，连裂纹都没留下。

“先解决那个小矮子！她在给水晶套盾！”对面队长终于察觉到不对，火球连发，直取璃璃面门。

“你当我是摆设？冰风暴——”奈亚冷哼，将火球尽数拦下，碎冰与火星四溅。

“噗噜噜——”

璃璃这次吹出的泡泡没有飞向水晶，而是晃晃悠悠地飘向了对面脚下。

对面队长刚准备冲锋，脚底突然一滑——那泡泡在触地的瞬间凝成了一层肉眼难辨的薄冰。

“啪叽”一声，他摔了个四脚朝天，火球直接打偏，轰的一声烧掉了自己队友的头发，那队友顶着一头焦黑的卷毛，目瞪口呆。

全场哄笑，声浪几乎掀翻屋顶。

“哈哈哈哈——！那个人被泡泡滑倒了！”

“那头发……像被雷劈过的拖把！哈哈哈哈哈！”

“小坏蛋，”谜亚星笑得肩膀直抖，抽空冲璃璃竖大拇指，“干得好，继续保持。”

队长狼狈地爬起来，脸涨成了猪肝色，连耳朵尖都在冒烟，赤焰在掌心暴涨，显然动了真怒：“臭丫头！你找死！我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火系魔法！”

他双手交叠，口中念动冗长的咒语，周身魔力疯狂涌动，连脚下的石板都开始龟裂。

一团巨大的、旋转着的火焰漩涡在头顶凝聚，那是高年级才允许修习的“烈焰风暴”，温度之高，连看台上的学生都感觉到了扑面而来的灼浪。

“不好，他来真的了！”奈亚脸色一变，“璃璃，躲到我身后！那是高阶攻击魔法，你不能硬接！”

可璃璃没有躲。

她看着那漫天压来的、如同末日般的火焰，她无意识地抬起手，跟随着骨子里的本能，做出了施展魔法的手势。

“烈焰风暴——去！”队长怒吼，火焰漩涡如陨石般砸下，带着要将一切焚为灰烬的暴戾。

全场尖叫。

粉晶龙角骤然迸发出刺目的光。

“噗噜噜——噗噜噜——”

那不是一颗泡泡，而是一整片泡泡海。

数十颗、上百颗半冰半虹的泡泡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半透明的穹顶。

每一颗泡泡表面都凝结着细碎的冰晶，粉晶的魔力与银蓝的寒气完美融合，像一张由梦境与凛冬编织的天幕，将整个场地笼罩在虹光与霜华之中。

烈焰风暴撞进泡泡穹顶。

没有爆炸。

没有撕裂。

那狂暴的火焰像是被投入了深不见底的寒潭，被冰膜包裹、冻结、消解，赤红的火舌在透明的冰泡里挣扎、凝固，最终化作一颗颗悬浮在空中的、燃烧着冰焰的琥珀。

赤金与银蓝在其中交织，像是一场被定格的、冰与火的华尔兹。

全场死寂。

连呼吸声都消失了。所有人都仰着头，看着那片悬浮在空中的、由冰封火焰组成的星空，忘了言语。

“这……这不可能……那是什么魔法？！连高阶攻击都能吞掉？！”

“是吞噬，也是净化。”谜亚星好心地解释了一下，“顺便告诉你，那小不点现在……要反攻了。我建议你闭眼，比较体面，不然待会哭出来，我们璃璃会笑话你的，她记仇。”

然后，璃璃轻轻吹了口气，那颗被困在泡泡网中的、最大的火球，被她这一口气轻轻一推，晃晃悠悠地飘向了对面守护的水晶。

“拦住它！快拦住！”队长嘶吼，火球连发，风刀齐射，可所有魔法在触及那泡泡火球的瞬间，都被表面的冰膜吸收、冻结，反而让那火球越来越大，越来越亮。

可那泡泡火球像长了眼睛，左飘右荡，灵巧地避开了所有拦截，最后轻轻巧巧地——

“叮。”

贴在了水晶表面。

冰膜碎裂，被封印其中的火焰骤然释放，却不是灼烧，而是极寒与炽热的瞬间交替。

水晶承受不住这悖论般的冲击，从内部炸开细密的裂纹，然后——

“砰！”

碎成了漫天晶粉。

随后璃璃嘴唇微启：

“啵。”

上方的泡泡穹顶应声碎裂，化作漫天冰花雨落下。赤金色的火焰碎屑与银蓝的冰晶粉末交织，纷纷扬扬地洒满全场，落在每一个人的身上，像一场为她的胜利而加冕的梦幻之雨。

哨声响起，尖锐地刺破死寂。

“比赛结束！胜方——奈亚公主、艾瑞克、谜亚星、璃璃组！超满分！全员满分！”帕主任的声音都劈了叉，教鞭悬在半空，“记下来！大甜甜护理长！给我记下来！这是萌学园建校以来……不，这是夸克族魔法史上都要记一笔的奇迹！

冰火同源！悖论共存！以柔克刚！我要向长老会报告！这是天才！天才中的天才！是活着的传说！！”

全场都陷入这场梦幻般的冰花雨中，然后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浪几乎要掀翻房顶，震得魔法阵都在共鸣，连高台上的帕主任都被震得踉跄了一下。

“璃璃！！！”

“泡泡龙！！！”

“粉角小魔王！！！”

“冰火女神！！！”

无数声音在喊她的名字，像浪潮一样一波波涌来，夹杂着口哨声和掌声，震耳欲聋。

艾瑞克，谜亚星和奈亚已经兴奋的把璃璃举起来了。

“Yeah！！赢咯！！”奈亚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在漫天冰花中仰头看着那个被举在半空的小家伙，“我们璃璃是最棒的！我们赢了！璃璃！我们赢了！”

璃璃被举得高高的，银白的发丝间落满了赤金与银蓝的碎屑，粉晶龙角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她冲那个呆若木鸡、满脸烟灰的队长甜甜一笑：

“璃璃不哭，你哭。这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菜，就多练！”

全场寂静了一瞬。

然后爆发出比刚才更惊天动地的哄笑和掌声。

“她说什么？！菜就多练？！”

“哈哈哈哈哈哈——！高年级队长被小不点教育了！”

“粉角小魔王！名不虚传！这嘴毒得跟谜亚星有一拼！”

谜亚星笑得差点手滑把璃璃摔了，赶紧把她抱稳：“我的小祖宗，这话谁教你的？太损了，太可爱了，我要记下来。”

“前几天从一个学长那里听到的，”璃璃无辜地眨眨眼，脸因为害羞而微微泛红，“就记下来了，应该是这么用的吧？璃璃……用对了吗？”

艾瑞克和奈亚对视一眼，笑得更欢了。

“我们的璃璃，不仅会打架，还会训人了。”艾瑞克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奈亚把她从谜亚星怀里接过来，紧紧抱住，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今天，你是最厉害的。姐姐为你骄傲，特别特别骄傲。走吧，小公主，去领你的超满分，还有全萌学园的掌声，你今天可是把全校都炸了，炸得他们心服口服。”

“嗯！”璃璃落回地上，一手牵一个，“璃璃开心，有姐姐，有哥哥，有亮晶晶……璃璃，超级开心。”

在她身后，那个被烧掉头发的高年级队员，正顶着一头焦黑的卷毛，呆呆地看着漫天冰花，喃喃自语：

“……以后见了粉角小魔王，我绕道走。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