培养箱的恒温灯忽然闪烁起来。苏薇薇惊慌地去按开关，被林暖轻轻挡开。
林暖电压不稳时，用手心捂着箱体保温。
她握住苏薇薇冻僵的手按在塑料箱侧面
林暖热量会通过箱壁传导。
掌心下的塑料箱传来微弱震动，菌丝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过饼干碎屑。苏薇薇看着那些乳白色细丝缠绕成网，忽然低声说
苏薇薇我妈妈……也这样捂过我的手。
林暖拨弄菌丝的动作顿住了。恒温灯忽明忽暗的光线下，苏薇薇的侧脸像尊正在融化的冰雕。
苏薇薇她总说我是累赘。
菌丝在苏薇薇指尖下微微搏动
苏薇薇我爸跟新妻子移民时，她把我塞进行李箱……结果在机场被安检拦下来。
她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苏薇薇那女人当场买了新箱子，说‘脏了不要了’。
培养箱的恒温灯彻底熄灭。黑暗中，菌丝生长的微响变得格外清晰。苏薇薇感到林暖的手仍稳稳覆在她手背上，掌心的温度透过塑料箱持续传导。
苏薇薇后来我妈每次酗酒，就把我关在衣柜里。
她的声音轻得像菌丝爬过苔藓
苏薇薇说黑暗能让人学会不占地方……
黑暗中传来布料摩擦声，苏薇薇突然抓住林暖的衣袖
苏薇薇学姐的手……为什么这么暖？
林暖沉默片刻，抽出手指向客厅方向。门缝透进的蓝光里，陈凛正将最后半块木炭添进炉膛，火星溅在他挽起的袖口，露出小臂上新鲜的烫伤疤痕。
林暖有人把炭省下来给了培养箱。
林暖的声音在黑暗里异常清晰
林暖现在，该你让这些温度不浪费了。
苏薇薇的指尖在冰冷的箱壁上收紧。黑暗中，她感到菌丝正顺着温度传递的方向，缠绕上她冻僵的指节。
铸铁炉的余温在墙壁上洇开最后一片暖色时，苏薇薇正用冻红的指尖描摹培养箱的刻度线。菌丝在苔藓层下织出乳白色的脉络，像冰原下悄然奔涌的暗河。她呼出的白气在箱壁凝成细密水珠，顺着昨日刻下的标记缓缓下滑——那是林暖教她记录菌丝日增量的标尺。
苏薇薇电压波动区间0.3℃。
苏薇薇的声音混在通风管道的嗡鸣里，冻僵的指节抵着记录板。林暖抬眼时，看见她睫毛上结的霜正随书写动作簌簌掉落，像融化的雪粒坠进培养箱的微光中。
陈凛在客厅角落撬开最后一个军用罐头。改锥刮擦金属的锐响惊动了趴在苔藓垫上的小哲，孩子迷蒙的眼睛突然睁大
龙套陈叔叔在拆电台！
被撬开的罐头盒里露出缠绕的铜丝与晶体管，陈凛小臂的烫伤疤痕在焊接枪蓝火下微微发亮。老赵递来裹着绝缘胶布的二极管
龙套（老赵）地热管道抽出来的废热，够驱动这玩意儿吗？
陈凛热差发电模块改过了。
陈凛将罐头壳扣进冰水桶，金属接触冰块的炸裂声惊得菌丝网骤然收缩。苏薇薇下意识护住培养箱，抬头却看见林暖嘴角转瞬即逝的笑意——那盆移栽的麦苗正在她掌心投下颤巍巍的绿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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