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笼罩滨城市局大院,专案组办公室依旧灯火通明。
桌上堆叠着厚厚的卷宗,口供笔录、物证清单、银行流水、行贿转账记录分门别类装订成册,红漆封条整整齐齐。马嘉祺坐在桌前,指尖一页页翻过案卷,每一条证词、每一份物证都反复核对,不敢有半分疏漏。
丁程鑫端来两杯热茶,轻轻放在桌边,眉宇间仍带着凝重:“所有涉案人员口供全部固定,物证链完整闭环,李大山、赵长贵、周奎、王卫国,还有那几名收受贿赂的安监人员,罪责全都查实,没有任何翻供余地。”
张真源坐在一旁,整理着受害家属的附带民事诉讼材料:“遇难矿工家属全部提交了诉求,不光要追责刑事责任,还要追索民事赔偿。十年委屈,他们就盼着法庭上一个公正说法。”
马嘉祺抬手揉了揉眉心,眼底带着连日熬夜的疲惫,却依旧目光清亮:“越是到庭审前夜,越不能松懈。李大山心思深沉,就算证据确凿,难保他不在法庭上翻供串供,我们必须把所有漏洞堵死。”
他翻开周奎的补充笔录,上面清晰记录着当年安监系统人员层层包庇、收受巨额好处,刻意无视矿区安全隐患的全部细节。十年前官商勾结,一手遮天,硬生生把重大责任事故压成普通矿难,篡改上报人数,蒙蔽上级调查。
“最让人寒心的,是本该守护规则的人,反倒成了罪恶的保护伞。”马嘉祺语气低沉,“拿着公职俸禄,却为私利践踏人命,这种人,必须从严追责。”
另一边,看守所监舍内。
李大山独坐角落,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双目无神。连日来的心理摧残,早已磨平他往日的嚣张跋扈,鬓角一夜花白,整个人苍老憔悴了不止十岁。
同监舍的犯人不敢靠近,都知道他是轰动全城的矿难大案主犯。
赵长贵被关押在隔壁监室,隔着铁窗,两人遥遥相望,却再无往日同气连枝的默契,只剩满心怨怼。赵长贵早已后悔不迭,若当年不贪图李大山给的好处,不帮他遮掩罪行,如今也不会落得身陷囹圄的下场。
有管教送来庭审告知书,李大山接过,指尖微微颤抖,扫过“故意隐瞒事故真相、行贿受贿、包庇犯罪”等罪名,嘴角扯出一抹惨淡的苦笑。
十年机关算尽,十年刻意掩埋,终究还是逃不过法网恢恢。
他原本以为用钱能摆平一切,用威胁能封住所有人的口,却忘了纸永远包不住火,埋进泥土的罪证,终有一日会重见天日。
深夜,马嘉祺带队最后一次走访受害家属。
陈桂兰家中,墙上依旧挂着遇难矿工的黑白遗像,桌上摆着简单的供品。见到专案组几人赶来,老人连忙起身,眼眶瞬间泛红。
“马队长,是不是……很快就能开庭了?”陈桂兰声音带着颤音。
“阿姨,明天正式开庭,所有罪人都会站上被告席。”马嘉祺语气温和,“我们会拿出所有证据,一定给大家一个公道。”
几位闻讯赶来的家属围坐在一起,有人红了眼眶,有人默默抹泪。十年申诉无门,十年忍气吞声,从最初的悲愤绝望,到如今终于等到开庭,心里百感交集。
“我们不求别的,就求法庭判他们罪有应得,求死去的亲人能明目。”一位老矿工声音沙哑。
马嘉祺重重点头:“放心,我们绝不会辜负这份等待。”
离开家属楼时,晚风微凉,街道灯火璀璨。三人走在夜色里,身后是万家灯火,身前是即将到来的正义审判。一夜无眠,只为明日,真相当庭昭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