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砚辞换下了病号服,一身简单的黑色衬衫,领口微松,脸色依旧带着久病初愈的苍白,周身却裹着化不开的沉冷。
他安静地坐在病床边,目光平静地望着窗外,没有丝毫焦躁,也没有外露的悲喜,唯有垂在身侧的手,指节无意识地微微收紧,泄露了他的紧绷。
房门被推开,江亦珩快步走了进来:“砚辞,对方回复了,国际空间观测与卫星数据联合会那边确认,苏清鸢确实被他们扣押在总部。”
温砚辞缓缓收回落在窗外的目光,转头看向江亦珩:“告诉他们,我要见清鸢。”
没有质问,没有慌乱,只有一句直白到极致的要求,江亦珩看着他眼底深藏的笃定,立刻点头:“好,我现在就对接,把你的要求传过去。”
江亦珩转身快步离开,病房再次陷入死寂。温砚辞重新望向窗外,宁国的天很蓝,可他心里只有千里之外的那个人。
他没有多余的心理活动,所有的情绪都被死死压在心底,他知道,苏清鸢在等他,他必须去,无论前路有多少阻碍,都拦不住他。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国际空间观测与卫星数据联合会,私密审讯室里没有一丝暖意,惨白的灯光落在苏清鸢脸上,她依旧脊背挺直地坐在椅子上,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看似平静淡然,心底却在默默盘算着数据销毁的程序,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做好最坏的打算。
她不怕被审判,不怕终身监禁,唯独放心不下三个年幼的孩子,还有昏迷不醒的温砚辞,只是这份牵挂,她从不会在对方面前展露半分。
审讯的负责人带着手下快步折返,脸色黑得如同锅底,手里的核查文件被攥得发皱,狠狠摔在苏清鸢面前的桌上:
“苏清鸢,你确实已经和宁国现任总统温砚辞签署了离婚协议,法律程序完备,你的所有行为都属于个人行径,我们没有任何立场和资格向宁国发难,更不能以此要挟!”
苏清鸢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又嘲讽的笑意:“所以呢?不必跟我废话,直接说你们的结果。”
负责人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怒火,试图打亲情牌攻心,语气带着刻意的缓和,却藏不住威胁:
“苏小姐,我劝你识相点,再好好斟酌。就算我们动不了宁国,你触犯的是国际空间公约,还有联合会核心法规,执意顽抗,我们铁定把你送上国际法庭,一旦定罪,就是终身监禁!你要在暗无天日的国际监狱里待一辈子,永远回不了宁国,永远见不到你的三个儿子,永远见不到所有亲人,你真的要为了一时意气,赌上一辈子吗?”
他絮絮叨叨说了一大通,字字句句都戳向苏清鸢的软肋,以为能让她妥协。
苏清鸢听完,只是淡淡抬眼:
“我上国际法庭,终身监禁,和隐姓埋名、放弃所有身份尊严,给你们当牛做马卖命,有什么区别?到头来都是失去自由,见不到亲人,守不住自己的家,何必多此一举。”
负责人一愣,没想到她如此通透,连忙抛出诱饵:
“当然不一样!只要你肯低头,交出所有窃取的数据,不再动我们的核心系统,我可以破例,允许你每年回宁国一次,去看你的孩子,没人会知道这件事,这总好过在监狱里熬一辈子吧?”
苏清鸢想都没想,直接开口拒绝,:“我不接受。”
“苏清鸢,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别以为我们真的拿你没办法!”负责人被她的强硬彻底激怒。
苏清鸢抬眸,语气强硬到极致,没有丝毫退让:
“那你便试试,看看是我先被送上国际法庭,还是你们数十年积攒的核心数据,先化为乌有。大不了鱼死网破,我奉陪到底。”
负责人盯着她,气极反笑:
“苏小姐,我没记错的话,你进入联合会总部前,我们做了全方位的搜身与设备检测,你身上没有任何电子设备,连一部手机都没有,更别说电脑,我倒要看看,你怎么空口白牙毁我们的数据!”
他笃定苏清鸢没有工具,根本无法实施操作,语气里满是得意与不屑。
苏清鸢淡淡瞥了他一眼,眼底闪过一丝睥睨,语气自信到狂妄,却又让人无法质疑:
“我的技术,若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你要不要赌一把,看看我能不能在十分钟内,清空你们所有核心数据?”
负责人死死盯着苏清鸢的脸,看着她平静淡然、没有一丝慌乱与逞强的神色,心脏猛地一沉。
他阅人无数,看得出来,苏清鸢没有说谎,她真的有这个能力。
一时间,他对苏清鸢彻底无计可施,打不得,骂不得,要挟不得,强硬审判又投鼠忌器,只能狠狠瞪了她一眼,憋着一肚子无处发泄的怒火,转身摔门离开审讯室,脚步都带着气急败坏的踉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