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重症病房里,仪器的滴答声规律又沉闷。
苏清鸢像往常一样坐在温砚辞床边,只是今天,她的目光始终黏在温砚辞苍白的脸上,久久不愿挪开。
指尖悬在键盘上,终究还是合上了屏幕——她心里清楚,这是她最后一次陪在他身边了,她等不到他睁眼,等不到他喊她的名字,更等不到和他一起守着孩子们长大。
她轻轻替温砚辞掖好被角,在他额头落下一个极轻、极珍重的吻,而后起身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病房,背影决绝又落寞,径直往总统府而去。
刚总统府的庭院前,上次那群身着黑色正装的人,整齐地立在门前。
为首的男人眼底带着势在必得的锐利,全然没了上次的急躁。
苏清鸢心下了然,他们已经拿到了证据,坐实了她侵入国际空间观测与卫星数据联合会核心系统的事。
联合会掌控着各国共享的卫星监测、空间数据核心权限,不容许任何人违规入侵。
她没有慌乱,只是平静地走上前:“诸位里面请,喝杯茶再谈。”
将人请进会客厅,佣人奉上新沏的热茶,苏清鸢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未等对方开口,便已猜到下文。
为首的男人放下茶杯:“夫人,我们已掌握完整的技术证据链,证实你非法入侵联合会核心数据库,调取全球卫星定位数据,违反国际空间公约。请你现在跟我们走,接受国际联合调查与处置。”
苏清鸢面色平静,没有丝毫意外:“稍等,我去安顿好孩子,然后跟你们走。”
她转身去往孩子们的居所,看见三个小小的身影。大儿子温念清今年刚满六岁,却因天资卓绝,智力远超同龄人,早已跳级读完小学二年级,平日里沉稳得像个小大人,此刻正安静地坐在小书桌前看书;
两个两岁的双胞胎弟弟温念安、温念泽,乖乖趴在地毯上玩积木,看到苏清鸢,立刻扬起稚嫩的小脸。
苏清鸢蹲下身,伸手将三个孩子揽进怀里,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
“念清,你是哥哥,以后要好好照顾两个弟弟,知道吗?”
温念清小小的身子僵了僵,抬起头,清澈的眼眸直直看着苏清鸢,没有孩童的哭闹,反而异常沉稳:
“妈妈,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的,会有个妹妹来我们家吗?”
苏清鸢心头一酸,点了点头:“妈妈记得。”
“妹妹很想现在就来陪我们,可是她知道,妈妈现在有困难,要去做很重要的事,所以她会晚一点再来。”
温念清轻轻拉住苏清鸢的手,两个弟弟也乖乖抱住她的胳膊,异口同声地小声说,“妈妈,所有事情都会过去的,我们会等你和爸爸回来。”
苏清鸢浑身一震,眼眶瞬间泛红。她从未向孩子透露过半分自己的处境,从未说过要离开,可这些早慧通透的孩子,什么都看明白了,没有哭闹挽留,只用最稚嫩的话语,给她最温暖的慰藉。
她强忍着泪水,伸手挨个摸了摸三个孩子的头:“妈妈有必须要去完成的事,你们在家乖乖等着爸爸醒来,好不好?”
“好!”三个孩子齐齐点头,眼神认真又乖巧。
苏清鸢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孩子们,狠下心转身,没有回头。她怕再多看一秒,就会舍不得迈出这一步。
回到会客厅,她看着等候的众人:“我跟你们走。”
为首的男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夫人,识时务者为俊杰,你果然通透。”
踏出会客厅前,苏清鸢将那份早已备好、签好自己名字的离婚协议书,放在了客厅的红木长桌上,便跟着众人离开了总统府。
机身缓缓升空,彻底驶离宁国——
医院重症病房里,昏迷了整整三个月的温砚辞,缓缓睁开了眼睛。
病房外的江亦珩第一时间察觉到仪器数据异动:“砚辞!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马上叫医生!”
温砚辞攥住江亦珩的手腕:“清鸢呢?她在哪?”
江亦珩愣了愣:“清鸢每天都来陪你,这会应该回总统府处理政务了。”
温砚辞心脏传来一阵尖锐的空落感:“她不在总统府!快去找她!我要见她!”
江亦珩看着他眼底的急切,立刻应声:“好,我马上去找!”
书房、卧室、办公室,都不见苏清鸢的身影,问遍佣人,只说夫人跟着一群人离开了。
江亦珩心头一沉,慌乱间,目光落在会客厅的红木桌上,那份白色文件格外刺眼。
“离婚协议书”
协议上苏清鸢的签名清晰有力,写明净身出户,所有个人行为与温砚辞、宁国毫无关联。
江亦珩知道出了大事,疯了一般往医院赶,要把这个消息告诉刚苏醒的温砚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