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和我说这些?”
极帅气的中年男人边慵懒刮胡子边轻描淡写用正眼瞥向警惕防备的女孩,成熟稳重却宛如青年的脸很平淡,“因为你根本亳无威胁。”男人话锋微转,似是挑逗,又似是毫不在意:“对没威胁的人怎不可说?而且我是在敲打。”
祁梦逞防御姿态后退几步,“我知道了。”
祁里志看上去就像普通上班族。
可祁梦是直觉系。
对面全身上下分明都让她觉得不简单。
“你是来加入我们的对吗?”
冷不丁普通问询让祁梦小身子抖了一瞬,冷汗直冒的小手颤抖导常、全身小动作不断,躲闪绿眸恐惧与平静交替。
祁梦从不怕死,原生家庭、孤儿院和现在领养家庭只是让她犯起微弱紧张,真要死时她确实可以坦然面对,亦可以睹上自己命报复。但祁梦担心会引火烧大好人身上,遇祁浔前万般苦吃尽的她自然想尽一切办法报答男孩。
祁里志收回眼神,清晰平然:“你很没用,七岁孤岛试练我会将你俩分开——他不能被你连累得发挥不出原本实力。”
他挺看好祁浔,也讨厌没用的人。
“我也很厉害。”祁梦盯着地小声反驳。
才不会拖累大好人……
祁里志没说话,眼神漫不经心,“想死?”
平静的两字将祁梦紧绷的神经不断抽拉,心率不齐……抱必死想法的她直对男人深邃不在意的目光,“随便说让人去死很不礼貌哦。”
“哦。”祁里志将淡金手枪抵在女孩头处,标致帅气身材慢晁晁着站起,语气毫没变化:“那我就不礼貌一下吧。”
就当祁梦做好去死的准备时又听见——
“杀手杀人要钱,我在组织那出场费属于天价一拦,你被杀又不给钱,我不能便宜你,所以得先给钱。”刮完胡子祁里志伸伸懒腰,“把你当零件卖也是麻烦事。”
祁梦瞳孔地震,“你在说什么?”
“没听过报酬这词?”
“问题在这吗?你杀我还要我给你钱?!”祁梦见他理所当然的慵懒表情暂时忘记紧张,用尽所有力气吼对面男人。
“我杀你,难道不累?给钱逻辑很通顺。”
“歪理邪说,要杀就杀。”
“那不行,我不能打破行规。”
祁梦坐地上捂耳朵,“听不懂。”
“你还想免费做?”
“要求你杀自己?”
祁梦觉大不了一死了之,所以其言也勇。
“求几句不值钱的话我不答应。”祁里志将抵在祁梦头上的枪放下,闲适躺在沙发上——男人五六厘米黑发松松垂在耳边,气质普通。
话分两头,另一边——
妖颜若玉、红绮如花的女人拖着腮含笑,温婉可人地说:“你说在意那女孩、不想她死?那她若突然捅你一刀你会怎么想?”
祁浔对答如流:“妹妹长大了。”
他会很欣慰。
女人揉揉他头,“回答依旧出乎意料呀。”
祁浔有些抗拒,“妈妈请别随便摸我。”
夏以沫更加用力,祁浔妥协。
他不想得到‘纸扎人’版妹妹。
祁浔曾经思维秩序总是有条不紊,直到他的世界里走进来了个一样的妹妹,渐渐把他内心撕开了道口子。
不知是自己第一次过生日,还是同甘共苦的训练日子,小人机发现自己已经离不开她,他想就算妹妹后面生活不能自理只能阿巴巴时仍然离不开,早就不是初见的同类惺惺相惜,更像是自己本能驱动去护。
所以祁浔心中都快被女孩占了半壁江山。
“那东西挺好玩,和妈妈慢慢玩好不好?”
“妈妈。”祁浔声音加重,红眸光色微闪。
夏以沫身形俯低,高档香水气扑面而来,精雅端庄五官兴奋神色很奇张,“小浔你能支持妈妈的对吧?”扬起语气,凝视最小儿子面无表情的小脸。
祁浔低头沉声:“她要死吗?不可以。”
“放心,暂时不会,也不会被折磨。”
谁都可以,但妹妹不行。
“看来这段时间她已经完全把你迷住了,可以告诉妈妈为什么吗?”女人挂上不达眼底的优雅笑容,就这么看着自己儿子。
“在将近两年前我就下定决心不让她死,她是我妹妹。”祁浔平静抬眼,平辅直叙继续:“放过她,她有价值。”
祁浔曾经从来不知爱是什么,这词对他来说太模糊,他以前就是不跑不闹的安静孩子,就那样自己默默待着,像株不需阳光也能存活的植物,可现在祁梦出现改变了他的轨迹——这份特殊他实在不想失去。
“也是,都能跟小浔你玩一块怎会没用?”
祁浔心底细数手上筹码,平心静气商量:“妈妈七岁大逃杀我要和妹妹一起,我可以放弃所有优势、可以当你一月纸扎人……”男孩脑袋显而易见低了下去,空无声音突然大了些:“反抗妈妈的人都要死,我也要死吗?”
夏以沫语气淡然,“你不会死。”她万料不到自己小儿子会做到这步,“你要求我不折不扣兑现。”夏以沫语气温柔,甚至可说慈祥。
添点柴倒也别具一番趣味~
不知道小远挑的东西适不适合做人偶呢。
不行。
这是小远完成完美犯罪的东西啊。
小浔也挺在意的。
还是温柔点吧~
祁浔知妈妈能松口已是极限,没再继续。
一月后
*祁家别墅客厅
“我要妺妹,我要妹妹。”
两人从没有分开这么久,祁浔破天荒地有点焦躁。这些日子他书也不看、积木也不摆,就面无表情地在宛如宫殿客厅踢不存在石子。
“你去死。”祁然之掐住他脖子,少年惊艳面庞写满愤然,“你也不想失去妹妹的对么?她要是死了你就去死。”
“你为什么不去死?”祁浔平淡看着三哥。
“也可以。”祁然之难得语气表情正常,“到时候我们俩一起去死,这样妈妈肯定就会心软放过她。”
祁然之打小就不依赖别人,不仅是不屑,也因为在他扭由思维中这是浪费时间,但这回恐惧超过了他的傲气和行为准则。
“神志不清。”
“我是认真的!”
祁浔脖颈被掐得生疼,喉咙间泛起窒息,可那双红眸半天变分变化都没,他抬手硬生生掰开病弱三哥的手腕。
“我马上就见到妹妹了。”
“明天是六月一?”祁然之血液凝固了瞬。
他已经能想到冰冷的棺材内的小小尸体。
“她会死吗?这不行!”
“我会保护妹妹,但是你什么都做不了。”祁浔指节悄然收紧,语气表情毫无情绪可言,“以前不喜欢为难我们吗?那就继续为难吧。”
祁然之怒被浇了盆冷水,“你什么意思?”
少年觉得被比他大的家族之人碾压算了,怎么这乳毛刚长齐的四弟又来挑战自己权威?还是说自己脾气变好,这小毛孩想试试底线?
“智障。”
祁浔说完便拒绝交流,他才不想和智障浪费时间,对于自己三哥满口挖苦,喊打喊杀,祁浔皆充耳不闻。
“你等着。”
“你不敢杀我,不敢杀家里人。”
“说得好像你敢。”祁然之没反驳。
家里人清楚,之所以没互杀根本原因只是长辈觉有用、养着,同辈是大哥不让互杀——不然两小只都不知死多少次了。
“今日正午十二点就成定局。”祁浔眉头扭在一块,无机质浅红眼睛平淡地看对面少年,极速运转思维已给出几百个试练发生的走向,“但我会帮妹妹能活到结束,不用你帮。”
“好。”祁然之赌气式地离开。
今天他也就十三,有点幼稚又拉不下面。
我乐意帮似的。
我不落井下石就够仁义了!
不过帮别人是怎样感受?
想想就意思。
说不定那小东西会改变对我的看法。
她会把我奉为救世主。
以前对我很差的她会很崇拜地望着我。
祁梦这样性格这么看待他,少年心里多少有点心花怒放。祁然之把自己哄美后开找办法——祁家智商普遍高(除母亲普通智商外),他很快浮出唯一可能性:【大哥】。
毕竟说是说,他不敢睹妈妈有什么怜悯。
四弟太小没斗的本事。
其他人就不用多说。
要么听说跟没听说一样、要么落井下石。
只有大哥手段年龄都卡在最佳继承人位,家族说话中足够有分量,也手握有一定权利,当之无愧选择。
现在祁然之自然想求大哥的态度。
同时小少年也很烦。
他讨厌去见大哥那让他烦的上位者气质,说不定生命危险还是小的。可乱荡孤行船只好不容易有锚点怎会放弃?而且祁然之对她已有细微牵挂,几乎将他刻骨不屑磨得七七八八。乱七八糟怪想法快将折磨得神志不清,他不像大哥父亲四弟那般怎样都能冷静,很多时候他情绪都和亢奋精神病很近。
从记事起他就知祁家实力可以让他这样。
他没必要容忍自己情绪。
不惹家人,就没必要求人、或讨好什么。
以前的他绝不会想到今天的处境。
说不定以前的他知道后还是把现在的自己骂一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