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章

九月，丁程鑫上了初中。

城南中学在城市的另一头，坐公交要四十分钟。学校要求初一新生住校，周一到周五在学校，周末才能回家。

顾念念帮他收拾行李的时候，丁程鑫站在旁边，一言不发。他的行李很少——几件换洗衣服，一套洗漱用品，一摞数学练习册，还有那双顾念念第一天给他买的黑色运动鞋。鞋子已经旧了，鞋底磨薄了一层，但他不肯换新的。

“这双鞋带着吧，”顾念念说，“在学校可以穿。”

“不用。”丁程鑫说，“占地方。”

“一双鞋能占多少地方？”

丁程鑫没有回答。他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顾念念把他的衣服一件一件地叠好，放进箱子里。

“姐姐，”他忽然说，“你不用叠那么整齐。到学校也会乱的。”

“乱也要叠。叠整齐了，打开的时候心情好。”

“你不在的时候，我心情不会好。”

顾念念的手顿了一下。她抬起头，丁程鑫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但那双狭长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丁程鑫，”她说，“你只是去上学，又不是不回来了。”

“我知道。”

“那你周末就回来了。”

“我知道。”

“那你还——”

“我知道。”他打断她，“我就是……不太习惯。”

顾念念站起来，看着他。十四岁的丁程鑫已经比她高了——这半年他长了快十厘米，站在她面前，她要微微仰头才能看到他的眼睛。

“丁程鑫，”她说，“你不习惯什么？”

丁程鑫沉默了很久。

“不习惯……”他顿了一下，“不习惯每天早上起来不用给你熬粥。”

顾念念的心揪了一下。

“你可以周末回来熬。”

“周末才两次。”

“那你想熬几次？”

“……每天都想。”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顾念念走过去，站在他面前。她想抱他，但她知道丁程鑫不习惯被拥抱。她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手臂。

“那你每天给我打电话。”

“打电话又不能熬粥。”

“那你打视频电话，我看着你熬。”

丁程鑫的嘴角抽了一下。

“你有病。”他说。

但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眼睛里有笑意。

周日晚上，顾念念开车送丁程鑫去学校。车上只有他们两个人——其他六个孩子留在家里，丁程鑫不让任何人送。

“又不是生离死别。”他说，语气硬邦邦的，但手指一直在摩挲着书包的肩带。

到了校门口，丁程鑫拎着行李箱下了车。他站在校门口，回头看了顾念念一眼。

“你回去吧。”他说。

“我看着你进去。”

“不用看。”

“我想看。”

丁程鑫抿了一下嘴唇，转身往校门里走。走了几步，他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顾念念还站在那里，对他挥了挥手。

丁程鑫没有挥手。他站在那里，路灯的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看了顾念念很久，久到顾念念以为他要说什么。

然后他转过身，走进了校门。

背影消失在了教学楼的拐角处。

系统提示：“反派一号丁程鑫好感度+5。关键进展：该角色首次表达‘不习惯分离’。在丁程鑫的人生中，‘分离’从来不是‘不习惯’的事——它是常态，是必然，是他从小就学会接受的命运。但现在，他开始‘不习惯’了。这意味着——他开始依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