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家的时候,已经过了十二点了。
520过去了。刘耀文把车停好,拎着那个塑料袋下了车。宋亚轩跟在他后面,两个人走进电梯。电梯门关上,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刘耀文看着电梯门上两个人的倒影,突然觉得今天也不算太糟。虽然520已经过了,但这个人还在他身边,待会儿还会看到他的戒指,然后露出那个他想象了很久的表情。
还是值得的。电梯到了,门打开,两个人走出来。刘耀文输入密码,门锁发出“嘀”的一声,他推门进去,换了鞋,拎着塑料袋径直走进了卧室。宋亚轩站在玄关,看着他的背影,没有跟进去。
刘耀文把塑料袋放在床头柜旁边的地上,一个灯光照不到的角落。他蹲下来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几盒不同口味的东西,他挑了很久。白桃味、草莓味、还有一盒是新的,他不确定宋亚轩喜不喜欢,但他想试试。他把它们整齐地排在床头柜的抽屉里,拉上抽屉,站起来。
走出卧室的时候,宋亚轩已经换好了家居服,站在厨房里热菜。刘耀文看着他的背影,觉得这个画面很熟悉——以前是宋亚轩给他热饭,现在是他给宋亚轩热饭。不一样了,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我来吧。”刘耀文走过去,从宋亚轩手里接过锅铲。
宋亚轩没有争,退后一步靠在料理台上,看着刘耀文炒菜。刘耀文把番茄炒蛋热好,盛出来,又把汤倒进碗里。两个人坐到餐桌前,面对面吃着这顿迟到了很久的晚饭。
“几点了?”刘耀文问。
“十二点二十。”
“520过了。”
宋亚轩看着他,筷子停在半空中。“明天补给你。”
“怎么补?”
“你想怎么补就怎么补。”
刘耀文低下头,把最后一口饭扒完。“那你今天听我的,也算补了。”
宋亚轩看着他,有点无奈地笑了。“好。”
吃完饭,刘耀文洗了碗,又去浴室放好了洗澡水。他走出来的时候,宋亚轩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看到他出来,把手机放下了。
“水放好了,你先洗。”
宋亚轩看了他一眼,站起来,走进浴室。浴室的门关上了,水声响起来。刘耀文站在客厅里,听着那个水声,心跳开始加速。他深吸了一口气,走进卧室,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把那盒白桃味的拿了出来,放在枕头下面。然后他坐在床边,等着。
二十分钟后,浴室的门开了。宋亚轩穿着睡衣走出来,头发吹得半干,脖子上搭着一条毛巾。他走进卧室,看到刘耀文坐在床边,正看着他。那种目光很直接,直接到让他愣了一下。
“怎么了?”
刘耀文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没有说话,没有解释,直接吻了上去。
他用双手环住宋亚轩的腰,把人拉向自己。吻得很重,不是平时那种温柔的、试探的吻,而是带着一整晚的等待、委屈、撒娇和撒娇不成反赌气的复杂情绪。宋亚轩被他吻得往后退了一步,背靠上了墙壁。他没有推开刘耀文,而是伸手托住了他的后脑勺,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慢慢回应着。
他的回应是安抚的、柔软的,像在说——我知道了,让你等了,对不起。
刘耀文吻了一会儿,退开一点,看着宋亚轩。宋亚轩靠在墙上,呼吸不太稳,嘴唇被吻得有些红。刘耀文看着他被自己弄成的样子,嘴角慢慢弯起来。
他弯腰从枕头下面摸出那盒东西,用牙撕开包装,漫不经心地看着宋亚轩。
“你什么时候买的?”宋亚轩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
“等你的时候,”刘耀文说,把那片薄薄的东西抽出来,“白桃味的,你喜欢吗,哥哥?”
宋亚轩看着他,没说话。他的耳朵尖红了一点。刘耀文知道他不是不喜欢,他只是不好意思说喜欢。在这种事情上,宋亚轩永远是纵容的、接纳的、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的那个。但刘耀文知道他喜欢。因为他的呼吸会变,他的手指会收紧,他的眼睛会变得很深很深。
刘耀文把他推到床上。
灯没关。宋亚轩伸手想去关,被刘耀文按住了手腕。“开着,”刘耀文说,“我想看你。”
宋亚轩看着他。那种目光里有无奈,有纵容,还有一点被看穿的窘迫。
刘耀文低下头,吻了吻他的眉心。
再然后,灯还亮着。墙上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像两棵靠得太近的树,枝叶缠绕,分不清彼此。宋亚轩的手指抓紧了床单,又松开,攀上了刘耀文的肩膀。他的指尖陷进肩胛骨旁边的皮肤里,在某个瞬间,指甲留下了浅浅的月牙印。刘耀文没有躲,甚至没有皱眉。
他只是低下头,把脸埋进宋亚轩的颈窝里。他能感觉到宋亚轩的手指在他后背上收紧又松开,收紧又松开,像潮水,一波一波的,没有尽头。宋亚轩的声音很低,断断续续的,像破碎的琴弦被轻轻拨动。刘耀文听着那个声音,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填得很满,满到快要溢出来。不是欲望,是比欲望更深的东西——是被允许的靠近,是被回应的爱。
他在宋亚轩耳边说了什么。声音很小,小到连他自己都不确定有没有发出声。但宋亚轩听到了,因为他搂紧了他的脖子,把脸转过来,嘴唇贴着他的耳朵,说了同样的话。
后来,刘耀文醒了一次。不知道几点,窗帘没拉严,月光从缝隙里挤进来,在床单上画出一条细细的银线。他侧过头,看着旁边睡着的人。宋亚轩睡着的时候看起来比平时小了几岁,眉头不皱,嘴唇不抿,整个人是放松的、柔软的、没有防备的。他看了很久,然后想起了什么。
他轻轻从枕头下面摸出那个绒布盒子,打开。银色的戒指在月光里泛着柔和的光。他拿起宋亚轩的左手,把戒指慢慢地、轻轻地套在了无名指上。尺寸刚刚好,不大不小。他握着那只手看了几秒,低下头,在戒指上落下一个吻。
“哥,”他的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我爱你。”
宋亚轩没有醒。他睡得很沉,呼吸均匀而绵长。刘耀文把他的手轻轻放回被子里,然后躺下来,闭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宋亚轩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有人了。
他伸手摸了摸旁边的床单,凉的。刘耀文走了很久了。阳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金色的,刺得他眯了眯眼睛。他撑着身体坐起来,腰有点酸,肩膀上有几道浅浅的红痕。他低头看了一眼,想起昨晚那些被翻来覆去的记忆,脸上有点热。
他伸手去拿床头柜上的手机,想看看刘耀文有没有发消息。手指伸出去的时候,他突然停住了。左手无名指上有一个东西,银色的,在阳光里微微反光。他把手举到眼前,看着那枚戒指。不是机器批量生产的精致款式,表面带着手工打磨特有的细微纹理,像水面被风吹出的波纹。他把戒指转了半圈,看到内侧刻着两个字母——Y·L。
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然后他想起昨晚——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好像有人在握着他的手,好像有人在往他手指上套什么东西,好像有人在耳边说了什么话。他当时太累了,以为是梦。
不是梦。他把戒指又转了半圈,指尖摩挲着那两个字母。内壁光滑,被打磨得很仔细,一点毛刺都没有。他不知道刘耀文花了多少时间做这枚戒指,不知道他打磨了多少遍,刻字的时候手抖没抖。他只知道那个人用两个月的时间,一锤一锉地,把两个人的名字刻进了一枚小小的银圈里。不是买来的,是亲手做的。不是“我爱你”三个字,是Y和L挨在一起的样子。
他把手放下来,戒指贴在胸口。那块皮肤下面的心跳很快,快得像十八岁时才会有的那种速度。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拿起手机。
有一条未读消息。刘耀文发的,时间戳是早上七点十二分:“哥,我回学校了。早餐在锅里,粥和煎蛋。戒指戴上了吗?尺寸是我趁你睡着偷偷量的,应该刚好。”
宋亚轩看着这条消息,笑了一下。然后他看着自己手指上那枚戒指,慢慢弯起嘴角。
他低下头,嘴唇轻轻贴在那枚戒指上,低声说了一句话。声音很小,小到连他自己都不确定有没有发出声。但阳光听到了,风听到了,这间卧室里的每一粒灰尘都听到了。
“我也爱你,刘耀文。”
他把手机放下,起床,走进厨房。锅里有粥,还温着。灶台旁边放着一碟酱菜和两个煎蛋,用保鲜膜封好了。冰箱门上贴着一张便利贴,是刘耀文的字迹,比他自己的要稚嫩一些:“煎蛋热三十秒就行。粥如果凉了微波炉转一分钟。中午别忘了吃饭。下午我上完课就回来。”最后一行字写得很小,像是犹豫了很久才加上去的:“戒指要一直戴着。”
宋亚轩把那张便利贴撕下来,看了一遍,叠好,放进了口袋里。
他端起粥,放进微波炉,关上炉门,按下时间。微波炉发出嗡嗡的低响,橘黄色的灯光在玻璃门上转着圈。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个转动的光圈,左手插在口袋里,指尖摩挲着那枚戒指。内壁光滑,两个人的名字在指尖下微微发烫。
“Y·L。”
宋亚轩和刘耀文。
挨在一起,就是挨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