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0】

三人回到客厅时，凤凰守护神已经不见了。

老伊万斯夫妇靠在一起抱着哭，老太太的脸埋在丈夫的肩窝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茶几上的红茶凉了，甜牛奶杯子也空了。

奥莉兰斯现在这具身体的共情力比她自己预期的高，眼眶微微发酸，她走过去从茶几上抽了几张纸巾，轻轻塞进老伊万斯夫人的手心里。

莱姆斯也走到老伊万斯先生身边，弯下腰，低声说着什么，大概是关于哈利还活着之类的话。

安塔瑞斯坐回自己原先的位置，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红茶，喝了一口。

老伊万斯夫人用纸巾擦了擦眼睛，抬起头看安塔瑞斯。她的眼眶还是红的，但眼神里已经多了一种东西，那种东西叫“我们的小女儿还给我们留了一个外孙”。

“格林德沃夫人，”老伊万斯夫人她说，声音还哑着，但一个字比一个字更清楚，“您知不知道哈利现在在哪里？我和理查德…能不能去见哈利？我们能不能把哈利接到自己身边抚养？”

安塔瑞斯放下茶杯，沉默了片刻，“哈利现在在德思礼家，他的监护人是你们的大女儿佩妮。”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斟酌措辞。她没有继续说下去。

奥莉兰斯从沙发边站起来，在安塔瑞斯身侧坐下，用一种沉静而清晰的语调，把自己知道的事情一件一件说了出来：哈利住在壁橱里，穿佩妮儿子达力的旧衣服，被德思礼夫妇不公平对待，达力经常欺负他。

奥莉兰斯她没有添油加醋，没有情绪渲染，只是平铺直叙地陈述，但同时她又补充了一句：“我之间脑子不太清楚，那时候住在隔壁，隔着篱笆和哈利说过话，他没有嫌弃我反应慢，反而很照顾我。”

老伊万斯夫人听着听着，手里的纸巾被她攥成了一团。老伊万斯先生下巴绷得紧紧的，握紧拳头放在膝盖上。

但他们的表情不是愤怒，此刻只是心痛，是那种老人听到自己外孙受罪时特有的、平静而深入骨髓的心痛。

莱姆斯怕老两口怪安塔瑞斯没有照顾哈利，刚要开口解释“安塔瑞斯这些年一直在霍格沃茨养伤”，就被老伊万斯夫人抬手制止了。

“莱姆斯，我们不会怪罪格林德沃夫人的。”老伊万斯夫人说，声音还哑着，但语气意外的坚定。

“格林德沃夫人…不，索拉里斯女士让奥莉兰斯住在隔壁，就已经很照顾我们的小哈利了。哈利隔着篱笆能有个人说话，总好过连一个看着他不嫌弃他的人都没有。”

安塔瑞斯从风衣口袋里拿出那个包装精美的盒子，放在茶几上。

墨绿色缎面，暗金色丝带，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低调的光泽。“这是我想请您二位转交给佩妮的，用于支付哈利这些年，以及往后直到十七岁，哈利在德思礼家的抚养费用。”

老伊万斯先生连忙摆手拒绝，“不能让您出这笔钱，我们自己有存款，完全可以…”

“我也是哈利的长辈…”安塔瑞斯打断了他，语气平静而不容反驳，“我是一个目前为止因为自身原因不能和他接触的长辈。在我眼皮底下发生的事，应该由我自己来弥补一点。”

安塔瑞斯她用两个手指按在盒子上，将它往老两口的方向推了半英寸，“二位带着这笔钱去佩妮那里，就说是您二位补贴给她的抚养费。哈利在麻瓜界生活了这么多年需要的是英镑，但黄金比英镑更通用，请不要拒绝。”

老伊万斯夫妇对视了一眼。

良久，老伊万斯先生伸出手，按在盒盖上，“什么时候能去见哈利？”

奥莉兰斯看向安塔瑞斯，她母亲刚才一直端着那杯凉透的红茶在喝，现在她把茶杯轻轻放在茶碟上，声音比之前轻了半度。

“恐怕要等到明天了，今天晚上我还有事情。”

老伊万斯夫人立刻摆了摆手，“您忙您的，明天就明天，我们虽然急着想见外孙，但等了快十年了，不差这一个晚上，您的事要紧，而且我看您脸色不太好，也早点回去休息。”

安塔瑞斯没有否认，她站起身来，环顾了一圈这座在她眼前被隐藏了将近十年的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