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暴行

因果慢条斯理地放下手中的茶盏，瓷杯与石桌碰撞发出清脆的轻响。她微微抬眸，眼底的嘲弄已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淡漠。

因果这个鸿钧，我自会去会会他。

因果只是在此之前——

她微眯双眸，周身敛藏的磅礴威压骤然如沧溟倾覆，浩荡席卷四方，压得亭外虚空簌簌震颤、几欲崩紊。

因果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能随意改变我的地盘。

话落，她端起喝剩的半盏残茗，手腕轻扬，尽数泼落在杨眉身上。

褐色的茶汤顺着杨眉的衣襟蜿蜒而下，迅速洇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因果却像是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连眉梢都未曾动一下，只留给他一个高高在上、视若无物的侧影。

因果怎么？堂堂空间魔神连这点水都躲不开？

杨眉行吧，反正横竖都是我的错。

杨眉任由冰冷的茶水顺着衣襟往下淌，也不施法净身，只是抬起湿漉漉的眼睫，可怜巴巴望着她，控诉她的暴行。

杨眉我要是躲了，你肯定觉得我不给你面子，到时候这亭子都得被你掀了；我不躲，你又觉得我没用，堂堂空间魔神连这点水都躲不开。

因果被杨眉这副“两头堵”的委屈模样逗得轻笑出声，随后一颗散发着古老混沌气息的宝珠便凭空浮现，悬停在杨眉面前。

杨眉哟，这不是当初你们兄妹抢青阙的伴生法宝吗？

因果命运行事，与我无关。

因果眸光一瞥，便破去杨眉所化空间。

因果既然认得这混沌珠，还不快进去？

眼见因果指尖微动，那混沌珠眼看就要化作流光消散，杨眉哪里还敢耽搁。

他动作快得惊人，“嗖”地一下就钻进了珠内空间，生怕因果反悔不让他进。

混沌珠中，自成一方独立而完整的混沌世界，内蕴无穷无尽的混沌清气。这里的法则自成体系，既独立又自洽，其气息之纯净厚重远超洪荒天地间的灵气。对于混沌魔神而言，此处的环境极其契合他们的本质需求，无论是养伤还是修行，都可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远比洪荒宜居。

送走了杨眉之后，她随之抬手，本源伴生之因果衡便应召而出。

左握承因，右持载果，轻轻拨动衡器之间，便能种下因果、颠倒祸福，甚至束缚对方的神魂，使其沦为受操控的提线木偶。

此间，因果催动因果衡，探察洪荒万灵因果丝络，尽数清晰。

转而自溯己身因果，前路过往尽皆朦胧混沌。

心下犹疑之余，她不满地轻嗤一声。

命运去往何处？她又为何尽数遗失开天记忆？

长眠此地，又是何故？

莫非是自身，抑或命运，早设棋局？

只能如此。否则杨眉、罗睺尽弃混沌魔躯重修，独己本源肉身完好，仅遭封印禁锢。

思及此，因果引水为镜，波光粼粼间，映出了她那双与命运如出一辙的紫眸。

因果哥哥，虽然我总想挣脱你的掌控，可没了你的照顾，竟还有些不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