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前最后一天的傍晚,宁荣荣真的拿着一张纸跑到老槐树下,宣布要清理树洞。她蹲在树洞前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往外掏,每掏一样就念一声。马红俊在旁边急得团团转,说别扔,都是好东西。宁荣荣没理他,继续掏。
“碎铁片,七片。”她放在草地上排成一排,大小不一,边缘都不锋利了。戴沐白看了一眼,没说话。他最清楚那些碎铁是怎么来的。玄铁环上的,手腕上的,还有一片是他从赵无极拳头底下捡回来的。“白色石头,两颗。”宁荣荣举起来对着夕阳看了看,石头表面有白虎魂力侵蚀过的纹路。“羽毛,黑色,四根。”马红俊立刻凑过来。“这都是我捡的!你看这根,尾羽,是凤尾鸡的,珍稀品种!”白沉香在旁边双手抱胸。“你在训练场上捡到的凤尾鸡,是被谁的火焰吓掉的。”马红俊被噎住了。
“枯树叶,十一沓,按时间顺序叠的。”宁荣荣小心地放在草地上,阳光照在叶堆上,叶脉层层叠叠。小舞坐在旁边把所有的树叶一张一张排好,旧的放左边,新的放右边。“这张是第一次大师训练那天的,边角卷了。这张是影子训练那天的,叶脉还带着水汽。这张是拉练回来的,那天他背我跑了大半程……”她把这些叶子翻过来覆过去地检查,确认每一片都在。
宁荣荣继续掏。“布角,蓝色,一片。”她展开来看了一下。“这个是谁的。”没有人回答。布角已经褪色了,边角起了毛,放在掌心小得几乎看不见。它不像是谁的衣角,倒更像从旧绑带上撕下来的,也可能是谁包扎伤口时剪掉的那截。被斧子切过,又被草草包好。宁荣荣把它叠好放在树叶堆旁边。
“油纸,叠成帕子形状的。”宁荣荣用指尖挑起,并未打开。“里面包过桂花糕,空了很久了。”戴沐白看着那张油纸,想起那天他跑了三匹马从星罗帝国带回来桂花糕,放在树洞里等她自己来拿。桂花糕早就吃完了,但油纸还在。“蜂蜜罐盖子。”宁荣荣举起来看了看。“奥斯卡的,他把蜂蜜用完之后把盖子放进来了。”奥斯卡挠挠头。“那个盖子洗干净了,可以当调色盘用。”宁荣荣看了他一眼,把盖子放在一边。
她继续往深处掏,指尖碰到一个温热的硬块。“这是什么。黑曜石,还带温度。”马红俊立刻举手。“我放的!压缩火球压成的黑曜石,里面封着一缕邪火,温度能保持好几周。”白沉香伸手去拨,说“会烫到手”。她把石头拿出来放在“马红俊”那一堆里,然后又从自己兜里摸出一根备用发绳,放在黑曜石旁边。宁荣荣看见了,没说话,只是在清单上加了一笔:备用发绳,一根。
“还有这个。”宁荣荣从洞底摸出一小截圆头的旧木钉,表面已被握得光滑。“训练场的木桩上脱落的,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谁当成重要的东西放进去的。”小舞凑过来看了看。“这不是木钉。”她接过那截东西放在掌心里,端详了片刻,然后把旁边那叠压在最底下的树叶拨开——那儿果然有一个小洞,和木钉直径吻合。“是从这儿掉下来的。洞壁上有道小裂缝,他大概看到以后削了截木头堵上去的。”唐三没说话,只是伸手把那截木钉重新按回裂缝里。
清理完毕,树洞里的东西分成了几堆。马红俊蹲在旁边数了数,忽然说了一句。“原来我们放了这么多东西。”戴沐白说:“每样东西都代表我们在这里训练过。”
小舞指着洞壁说:“这里还有一道。蓝银草留下来的。”众人看向那道细痕。它是今天刚添上去的,边缘还泛着极淡的蓝光。宁荣荣在清单最后加了一笔:蓝银草细痕,新增,一道。她没有写是谁放的,不过好像也不用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