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从幼时穿过来,她就央着父母学医,自小学中医,长大学西医,她艰难地学习着自己完全不擅长的东西,只是为了现在。
祈颜眼里浮现怒意,想要让她不要冒险,可对上卿溪澄明的眼睛又泄了气。
不去冒险,可他们的初见她就是在冒险。
她若不是冒险要买消炎药,他也不会有机会骗她。
“卿溪,我不知道你的来历,但你要是死在北边后面怎么办?”
祈颜只能这样来劝他,日军不是善茬,他也有去帮忙的心,但现在是稳住卿溪。
与其就这样没了,他相信卿溪知道更重要的事情,而这样的事情能拦住她。
卿溪果然没说话,可她默默落泪,眼里是绵绵不绝的恨意。
“卿溪,无忧,你别哭,别哭...”
祈颜有些无措,想去给她擦眼泪又怕冒犯了她。
眼泪一滴滴落下,卿溪浑身颤抖,哭得实在不算好看,
“我,我心好痛...”
揪着心口蹲下,卿溪懊悔怨恨,甚至是后悔,她就该不顾一切地把所有事情说出来,告诉所有人,或许是用自己学会的那些东西制造什么异象。
可是她的理智又告诉她,这一切都不会被相信的。
她说出的每一个字会成为预言,也会成为改变历史的一把剑,她害怕,
她害怕自己说出来就改变了未来,害怕揠苗助长,害怕中道崩殂,害怕自己的国家走不到新生的那一刻。
她心疼那些死去的英雄,又害怕自己说出来后会让他们的牺牲白费。
“我...我...”
卿溪哭到哽咽,一抽一抽地说不清话。
祈颜深吸一口气蹲下,伸手去擦她脸上的泪,
“卿溪,你要记住,在这个世道不管你想做什么,你要先活下来才能去做,你可以因为这些消息愤怒、崩溃、仇恨,但你不能让自己死得没有任何价值。”
哭得实在是太丑了,可是,
祈颜轻叹一声,拿出手帕给她擦脸,所以平时再怎么样,也还只是个小孩子而已。
要是不属于这里,来到这里之前的生活环境,也一定是很和平安稳的才对。
“我知道了...”
情绪崩溃让卿溪的脸色有些发白,但眼睛哭得眼白里是血丝,虽然感觉时间不长,可卿溪是哭了十多分钟。
祈颜本来不想安慰她,可她哭得太难受了,让他也有些难受。
取下墨镜,祈颜看着卿溪,现在虽是傍晚但光线并不暗。
只是他的眼睛还没有到这样的光线都见不了的地步,直视着卿溪带着痛苦的眼睛,
“卿溪,我会把我会的东西都交给你,未来你想走我也不拦你,但是你要努力活下去,知道吗?”
他发发善心把身手什么的都教给她,希望她能活下去。
祈颜自知自己不是什么好人,所以他不会像卿溪一样去为那些死去的人心痛,可他,
敬佩卿溪这样的人。
因为他们明知前路是死,却义无反顾。
“好。”
卿溪努力让自己压住哭腔,可还是露了出来。
她改变自己的想法了,即使祈颜是满清贵族后代,也不是一个仇恨现在的人。
“虽然很冒犯,但我现在需要一个拥抱,可以吗?”
开口说着,她眼里只有对暂时有一个支柱的渴望,她希望再软弱一次。
祈颜因为她的话哑然,最终失笑,点头。
然后,然后就被卿溪的动作弄得跌坐在地上,可脖颈上传来泪水湿热的触感,还是什么都没说。
这个拥抱太不雅了。
祈颜这么想着,手已然搭在卿溪背上,学着幼时额吉的模样安慰怀里的卿溪。
哭了大概大半个小时,卿溪松开了祈颜,
“对不起,为我以前的偏见向你道歉。”
她因为哭久了鼻子堵,说话嗡嗡的,声音沙哑。
祈颜戴好墨镜,抬手不自在地摸了摸脖子,想着这件长褂肯定毁了,就听到卿溪的话。
祈颜:???
我对你这么好,你竟然对我有偏见?!
天理昭昭,你个忘恩负义、狼心狗肺...
“你竟然对我有偏见?”
“嗯。”
“你还嗯?!”
祈颜感觉自己要气疯了,他现在知道什么叫好心被当做驴肝肺了。
卿溪眼神躲闪,有点害怕,
“之前是你骗我东西,所以才有偏见,现在才知道,其实你是个蛮好的人。”
之前他们见面都不是什么很平淡的相见,后面就是交易。
虽然交易不能在内容上做手脚,但她在心里是防备的,毕竟她打不过。
实在是人眼神太飘忽,加上这才哭过不久,眼眶红红鼻头红红,加上只晒黑了一些还算楚楚可怜,祈颜打算不追究了。
他说话算话,自然不会跟一个叫无忧的卿溪计较。
“我不跟你计较,但你要是敢说话不算话,到时候不活着,看我怎么收拾你。”
这话说得忍气吞声,祈颜也是能忍。
被哭声吸引的齐爷蹲在墙角偷听,啧啧称奇,这小王爷还有这样好脾气的时候呢?
卿溪眼里带着愧疚,向祈颜道歉,
“对不起,以后不会这样随便就误会你了。”
祈颜啧了一声,抬手曲起手指敲了卿溪一下,
“这次算了。”
卿溪点头,抬手揉了揉被敲蹦蹦儿的地方,简直回到了小时候被奶奶敲蹦蹦儿的时候,真疼...
咳了两声,在卿溪注视下举起手,手一动卿溪就偏开头。
祈颜脸色一僵,紧了紧下巴,就开始生气:
“你这信任也太少了。”
“主要是勒个打得痛。”
卿溪为自己开脱,眉眼俱笑,一点都不心虚。
祈颜翻了个看不见的白眼,然后一手落在她刚刚被敲的左边揉了一下,
“哎呀呀,祈颜我啊,真是遇到了冤孽~”
噗!
这阴阳怪气的像极了林妹妹,卿溪努力忍笑。
笑就笑吧,还是笑起来好看些,哭起来丑死了。
——
祈颜的存货果然多,卿溪照常练功,除了去济世堂就是学易容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易容术和口技还没有学有所成,又过了两个月,长沙城里就来了一个奇怪的人。
是国军的人,他叫张启山,主动找长沙的几个有影响力的地头蛇打了个赌,把大佛一晚上搬回家。
卿溪好奇,却也没有多在意,毕竟人力所不能及的事,大多会被人外有人打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