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宿傩那记染满诅咒与占有欲的血腥一吻,是烙在李姒灵魂上最沉重的封印。
她原本打算以全域咒灵的咒力为薪,以自身龙脉本源为引,捏一尊净化世间污秽的小龙脉,让咒术回战的世界彻底归于平凡,再无厮杀与灾厄。
可诅咒之王的爱从来都不是成全,是吞噬,是禁锢,是同归于尽也要将她锁在身边的疯狂。
他最终献祭了自己,魂飞魄散的刹那,那道血色封印却狠狠钉入她的魂灵深处,将银魂世界的喧嚣、咒术世界的血腥、她曾执掌一方的过往、龙脉本源的力量,尽数碾成虚无。
再睁眼,她只剩下一段最干净、最普通的记忆——
她是来自中国的平凡少女,一觉醒来,便坠入了这片名为枯枯山的绝境。
龙血未封,鲛人进化而来的至高血脉依旧在血管里滚烫流淌,只是她不懂这是什么,只当是老天爷给穿越者的一点救命低保。
一千平米的空间静静悬在她的意识深处,非活物永久保存,生鲜保鲜三日,她摸索着用它存放烤肉、石片、干枯的树枝,当成最安全的储物口袋。
语言文字精通、舞蹈、野外生存这些辅助技能刻在本能里,她不用学便会,却从不去深究缘由。
而系统,早已沦为一块卡顿到几乎报废的破板子。
积分清零,高级功能全锁,连最基础的面板都黯淡得看不清字迹,平日里死寂无声,唯有濒临生命危险,或是触碰到这个世界的关键人物时,才会发出一阵刺啦刺啦的电流杂音,断断续续地蹦出几句毫无感情的提示:
【叮……检测到攻略目标……请尽快精密接触……解锁系统面板……】
【积分……优先恢复系统功能……剩余……可解析自身能力……】
可李姒根本不知道这声音是什么,只当是穿越带来的耳鸣,下意识忽略。
她在枯枯山的密林里,活了整整十七天。
衣衫被尖锐的荆棘撕得破烂不堪,露出的肌肤上沾着泥土与凶兽干涸的血渍,那头深蓝近黑的长发纠结成缕,黏在汗湿的颈侧,看上去活脱脱一个从泥沼里爬出来的小野人。
但她从未真正放任自己肮脏到底,龙血赋予她的控水能力,是她在这片绝境里最依赖的生存依仗。
起初只是一念之间的渴求——“要是有干净的水就好了”,掌心便会缓缓浮起一颗清澈透亮的小水球,吓得她险些瘫坐在地上。
后来为了活下去,她只能硬着头皮试探、摸索,一点点掌控这诡异的力量。
小到一口饮用的清水,大到拼尽全力时,一两吨重的水流能在身前凝聚成形,化作湍急的水刃,或是束缚的水链,轻而易举便能将扑来的凶兽冲翻、捆缚,成为她果腹的食物。
干净的水源靠它,猎杀凶兽靠它,清洗伤口靠它,每隔几日,她便会寻到山林间隐蔽的小湖,借着控水之力洗漱干净。
湖水清澈如镜,映出少女的模样。
眉眼精致得不像凡人,肌肤莹白似上好的羊脂玉,唇瓣带着天然的绯色,深蓝近黑的长发垂落肩头,哪怕满脸疲惫,也难掩骨血里流淌的高维惊艳。
李姒盯着湖面的倒影,指尖微微发颤,心底涌起一阵陌生的熟悉感。
这张脸很美,美到让她心慌,美到让她不敢确定这是自己的身体。
她记忆里的自己,只是个丢在人群里就找不见的普通姑娘,可湖中的少女,却耀眼得像揉碎了星光。
她甩了甩头,将这诡异的念头压下。
现在不是纠结容貌的时候,活下去,才是唯一的正事。
她拢了拢破烂的衣衫,抱着刚烤好的兽肉,缩在湖岸边的灌木丛后,小口小口地啃着,眼底是属于普通少女的茫然与怯懦,对这片山林之外的世界,对即将降临在她身上的疯狂,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