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灯的光芒渐渐远去,楼道里终于褪去了方才厮杀的喧嚣,只剩下安全屋内狼藉的残局。破碎的家具、散落的木屑、尚未干涸的淡淡血腥味,都在无声诉说着刚刚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
沈辞僵在原地,秦砚那句警队之内藏着东西,像一根冰冷的刺,狠狠扎进他心底。
赵海的背叛历历在目,他本以为清理掉这颗毒瘤,队内便能清净,可如今秦砚的警告,让所有侥幸瞬间崩塌。
“内鬼还在?”江叙收拾着地上的手铐与收缴的利刃,听到二人对话,声音瞬间紧绷,“我们已经揪出一个,难道还有第二个?”
苏念护着程凯站在一旁,指尖不自觉按在了腰间配枪上,眼底满是警惕:“范围太大了。整个市局,从高层到基层,谁都有可能被银徽渗透。”
程凯缩了缩肩膀,低声开口:“会不会……黑袍老者一直利用警队的漏洞,才能一次次避开追查?”
一句话,让几人后背发凉。
是啊,银徽布局多年,行事缜密狠戾,无数次行动精准预判警方动向,绝非仅靠外部眼线就能做到。
傅斯年指尖摩挲着袖口被划开的裂痕,冷静的目光扫过屋内每一处角落,沉声分析:“秦砚是中层棋子,知道的信息有限,不会无端挑拨。他敢说出这句话,必然掌握了部分线索。赵海只是明面上的弃子,真正潜伏的人,藏得更深。”
顾言的通讯器恰好传来急促的消息,她快步走到几人面前,脸色难看至极:“沈队,不好了!我在破解秦砚的加密手机时发现,他近期和一个匿名号码频繁联系,信号经过多层伪装溯源失败,而且——我们内部的部分案件排查记录,有被人为篡改的痕迹。”
篡改记录。
沈辞心脏猛地一沉。
这意味着,内鬼不止存在,还一直在暗中干预他们的调查,抹除证据、误导方向。
“立刻封存所有卷宗,核查近半年银徽相关案件的全部档案。”沈辞压下心头翻涌的寒意,语气冷冽,“顾言,封锁技术组数据,不许任何人接触,包括上级调阅,全部由我们亲自核对。”
“明白!”
江叙已经排查完全屋,手里捏着一枚细小的微型窃听器,面色凝重地走回来:“安全屋被装了监听设备,不止一个,藏在天花板、插座缝隙里,对方早就知道我们的动向。”
暗处的眼睛,无处不在。
傅斯年抬眼望向窗外,夜色浓稠得化不开,城市霓虹在远处铺展开,可在这片繁华之下,深渊正在悄然蔓延。
“黑袍老者不会坐视秦砚被抓。”他缓缓开口,“内鬼会帮他掩盖行踪,甚至会抢先一步,对秦砚下手灭口。”
沈辞瞬间反应过来致命的危机:“糟了!审讯室!”
秦砚知道太多秘密,一旦开口,银徽根基便会动摇,潜伏的内鬼,一定会铤而走险。
他抓起对讲机,声音急促:“立刻通知审讯室!一级戒备!任何人不得靠近秦砚!”
可通讯器里只传来一阵刺啦的电流杂音,紧接着,是一声沉闷的重物落地声。
死寂瞬间笼罩了所有人。
顾言脸色煞白:“信号被切断了……”
傅斯年眸色骤冷,率先迈步冲向门口:“快走,去市局。”
苏念一把将程凯护在身后,紧跟其后;江叙抓起警棍,神色紧绷;沈辞紧随众人,心底只剩一个念头。
不能让秦砚死。
秦砚一死,内鬼彻底隐匿,银徽核心线索彻底断裂,他们将再次陷入被动。
几人快步冲出楼道,夜色里,一辆黑色轿车静静停靠在暗处,车窗降下一角,一双阴鸷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们离去的方向。
黑袍老者的身影,隐匿在黑暗之中,指尖把玩着一枚银质徽章,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秦砚本就是弃子,他的任务,本就是搅乱警方视线,顺便抛出内鬼的烟雾弹。
而真正的杀招,早已抵达审讯室。
破晓小队奔赴市局,可一场无声的暗杀,已然悄然完成。
深渊的獠牙,正缓缓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