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算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德拉科不动声色地看着空地边缘的灌木丛,对哈利比了一个他们之间特有的手势:你相信我吗?
哈利对德拉科投去一个疑惑的表情,而后点点头,往他那凑过去了一点。
“需要我做什么?”
哈利揪着声,悄悄地问。
“那边好像有东西,说不定就是伤害独角兽的人。等会我假装报信,躲在灌木丛里,你和牙牙呆在独角兽身边,我们兴许能抓个正着。”德拉科面不改色地说着谎话,“放心,烟火已经发射了,海格过会就到,而且我也会保护好你的。”
“谁问你这个了?”哈利翻了个白眼,“都说了相信你。”
德拉科:“……”
德拉科把哈利拽进怀里狂搓猫猫头。
然后心满意足地演完戏,顶着满脸抓痕躲进了灌木丛。
哈利气呼呼地站在原地整理了一下乱七八糟的头发,突然,一阵簌簌滑动的声音传来。
空地边缘的一丛灌木在抖动……
接着,从阴影里闪出一个戴兜帽的身影在地上缓缓爬行,像一头渐渐逼近的野兽。
哈利呆若木鸡地站在那里,呼吸急促,牙牙则是吓得没命地钻进树丛里跑走了。
哈利努力控制僵硬的身体,往后退了几步。
而那个穿斗篷的身影来到独角兽身边,低下头去,对准独角兽一侧的伤口,开始喝它的血。
哈利胃里顿时一阵翻涌,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喉头,几乎止住了他的呼吸。
那戴兜帽的身影喝完血,抬起头,一眼就看见了哈利——独角兽的血滴落在它胸前。它站起身,飞快地向哈利走来——哈利吓得动弹不得。
就在这时,一阵剧痛穿透哈利的头部,这是他以前从没有过的感觉,就好像他的伤疤突然着了火一般——他视线模糊,踉踉跄跄地向后退去。
他听见身后有德拉科模糊了嗓音的施咒声和马蹄小跑的声音,什么东西从他头顶越过,朝那个身影扑去。
哈利的头疼得太厉害了,他扑通跪倒在地上,蜷缩起来,口中不停地发出尖叫。
“哈利!哈利!哦!该死的!”
德拉科把哈利抱在怀里,连着施了几个缓和头疼的咒语,可惜完全不起作用。哈利紧紧攥着德拉科的袍角,过了一两分钟才缓过神。
“对不起……”德拉科懊恼不已地道歉,“我以为……我,我搞砸了。”
“唔……没关系,这不是你的错。”
哈利强撑着抬起头。
那个戴兜帽的身影已经不见了。一个马人站在他们身边,不是罗南,也不是贝恩,这个马人显得更年轻些。他的头发是白金色的,长着一副银鬃马的身体。
“你没事吧?”马人看向哈利,问道。
“没事——谢谢你——刚才那是什么东西?”
马人没有回答。
哈利端详着马人:他的眼睛蓝得惊人,像淡淡的蓝宝石。他仔细地打量着哈利,目光停留在哈利额前那道鲜明而突出的伤疤上。
“你就是波特家的那个男孩,”他说,“最好回到海格身边去。森林里这个时候不太安全——特别是对你来说。”
“而你,你是马尔福家的那个男孩,聪明 优秀,神秘,古怪。”马人说,“涅弗塞特和厄俄斯特在注视着你。”
“……你看到了什么?”
德拉科尽可能地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足够平静。
“我叫费伦泽。”,马人答非所问,转而抬头望向星空,“今夜的火星很明亮。”
“而你所拥有的一切会帮助你失而复得。”
费伦泽说完,又看向一旁的独角兽。
德拉科紧抿着唇,突然,他一言不发地抱起哈利来到独角兽身边。
德拉科跪在独角兽面前,双膝陷入微微湿润的泥土里,语气里带着恳求:“让他好过一点,拜托了。”
他举起魔杖,再次施了几个强力的治愈咒。
独角兽的呼吸变得更加有力,终于,在几分钟后,独角兽踉跄地站了起来,温顺地靠近仍然在头疼的哈利。
特有的魔力包裹了哈利,哈利顿时觉得头疼减轻了,德拉科紧张地观察哈利的脸色,手不自觉地颤抖。
“感觉怎么样?”,德拉科轻声问。
“好多了。”,哈利说。
“既然如此,你们该离开了。”费伦泽说,“这里对于你们来说并不安全。”
他俯下身子,对德拉科说:“波特家的男孩很虚弱,你要尽快了。”
德拉科没有过多反对,他把哈利抱上费伦泽的背,示意他们先行。
“德拉科……”
哈利话音未落,费伦泽便驮着他跑出了一段距离,德拉科孤零零的身影很快隐入黑暗。
哈利难过得下意识抓紧了费伦泽的头发。
他们在树林里快速穿梭。突然,从空地另一边又传来了更多的马蹄声。
罗南和贝恩从树丛中冲了出来,腹胁处剧烈地起伏着,汗水淋漓。
“费伦泽!”贝恩怒吼道,“你在做什么?你让一个人骑在你背上!你不觉得丢脸吗?难道你是一头普通的骡子?”
“你们有没有看清这是谁?”费伦泽说,“这是波特家的那个男孩!”
“你都跟他说了些什么?”贝恩气冲冲地说,“记住,费伦泽,我们是发过誓的,绝对不能违抗天意。难道我们没有看出行星的运行所显示的预兆吗?”
罗南不安地用蹄子刨着地上的土,用他那忧伤的声音说:“我相信费伦泽认为他这么做完全是出于好意。”
“出于好意!那件事和我们有什么关系?马人关心的是星象的预兆!我们没必要像驴子一样,追着在我们森林里迷路的人类乱跑!”
费伦泽气得突然用后腿直立起来,幸好哈利之前抓住了他的头发,才没有被摔下来。
哈利在心里不停道歉。
“你们没有看见那只独角兽吗?”
费伦泽咆哮着对贝恩说,似乎并没有感到头皮的刺痛,当然,可能是顾着和贝恩说话(吵架):
“你们不明白它为什么被杀死了吗?还是行星没有向你们透露这个秘密?我一定要抵抗那个潜伏在我们森林里的家伙,贝恩。是的,如果必要的话,我要和人类站在一边。”
费伦泽说完,轻盈地转过身,哈利紧紧地贴在他身上,他们向树林深处冲去,把罗南和贝恩撇在了后面。
哈利晕头转向,完全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他被这一小段时间中那些意味不明的话给绕晕了。
“贝恩为什么这样生气?”他问,“还有,刚才那是什么东西,你和德拉科把我从它手里救了出来?”
费伦泽放慢脚步,提醒哈利把头低下,躲开那些低垂的树枝,但他对哈利的问题却避而不答。
他们默默地在树林间穿行,许久没有说话,哈利还以为费伦泽不愿意再跟他说话了呢。
然而,就在他们穿过一片特别茂密的树丛时,费伦泽突然停下了脚步。
“哈利·波特,你知道独角兽的血可以做什么用吗?”
“不知道,”哈利听到这个古怪的问题,不由得吃了一惊,说道,“我们在魔药课上只用了它的角和尾毛,哦,有些人的魔杖杖芯是独角兽毛。”
“独角兽的独角兽的血可以延续你的生命,即使你已经奄奄一息,但是你必须为此付出惨重的代价。”费伦泽说,“你为了挽救自己的生命,屠杀了一个纯洁的、柔弱无助的生命,所以从它的血碰到你嘴唇的那一刻起,你拥有的将是一个半死不活的生灵,一条被诅咒的生命”
“杀死一只独角兽是一件极其残暴的事。” 费伦泽继续说,“只有自己一无所有,又想得到一切的人,才会犯下这样的滔天大罪。”
哈利安静地听着,他望着费伦泽的后脑勺,它在月光下闪着银色的斑点。
“如果一辈子都要受到诅咒,那还不如死掉。”哈利说,“那个伤害独角兽的人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不错,”费伦泽表示赞同,“除非你只是用它拖延你的生命,好让你能够喝到另一种东西——种能使你完全恢复精力和法力的东西——种使你长生不老的东西。波特先生,你知道此刻是什么东西藏在学校里吗?”
“魔法石!”哈利惊呼,“是谁需要它?”
“你难道想不到吗,有谁默默地等了这么多年,渴望东山再起?有谁紧紧抓住生命不放,在等待时机?”
一时间,就好像一只铁爪突然攫住了哈利的心脏。在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中,他仿佛又一次听见海格在他们初次见面的那天晚上所说的话:
“有人说他死了。我认为纯粹是胡说八道。他身上恐怕已经没有多少人性,所以他也就不可能去死。”
“难道你是说,”哈利用低沉而沙哑的声音说,“是伏地——”
“哈利!哈利,你没事吧?”
海格气喘吁吁地沿着小路向他们跑来。
“我很好。”哈利说,他简直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独角兽还活着,海格,德拉科救了它,就在那边的空地上。”
海格听到独角兽还活着显得十分惊奇。
“德拉科会治愈咒。”,哈利解释说。
“等等,德拉科呢?你们没有在一起吗?”海格发现了异常,“德拉科去哪了?”
“我走得慢了一点而已。”德拉科从黑暗的树林里现身,“哈利不太舒服,所以让费伦泽先带他出来。”
海格走过去,赞叹地拍了拍德拉科的肩膀,随后前去查看独角兽的情况。
德拉科则向哈利走了过来,并将他从费伦泽的背上抱了下来。
“祝你好运,哈利·波特。祝你好运,德拉科·马尔福。”费伦泽说,“以前,命运星辰就曾被人误解过,即使马人也免不了失误,我希望这次也是这样。”
费伦泽的蓝眼睛紧盯着德拉科,说了一句让哈利觉得莫名其妙的话:“失去的已逝去,现在的在进行,未来的在孕育。”
说完,他转过身,慢慢跑回了森林深处。
哈利看向德拉科,问:“费伦泽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德拉科摸了摸哈利的脑袋,“或许是让我们珍惜时间。”
“回去吧,小猫?”,德拉科温柔地问。
“回去吧。”哈利疲倦地打了个哈欠,“今晚真是惊心动魄。”
“要我背你吗?”
“当然。”
……
罗恩和赫敏在黑暗的公共休息室里等哈利回来,不知不觉睡着了。
哈利轻轻的推醒了两人,待到他们完全清醒后,详细地叙述了在禁林的经历,并说出了他的猜测。
“可是,我们怎么确定奇洛是为了魔法石,为了神秘人呢?”
赫敏思索着说:“他的过往和神秘人没有任何的联系。”
“我之前听到他在向谁求饶,或许那就是伏地魔在威胁他。”
“别说那个名字!”罗恩惊恐地小声说,仿佛担心伏地魔会听见似的。
哈利不听他的。
“费伦泽救了我,他不应该这样做的……贝恩非常恼火……说什么这样会扰乱命运星辰预示的事情……星象一定显示了伏地魔要卷土重来……贝恩认为费伦泽应该让伏地魔杀死我……我猜想那也在星象中显示着呢。”
“你能不能别再说那个名字!”罗恩压低了声音说。
“所以我现在只能等着奇洛去偷魔法石,”哈利极度兴奋地继续往下说,“然后伏地魔就上这儿来,把我干掉……好,我想这下子贝恩该高兴了。”
赫敏显得非常害怕,但她仍然想出话来安慰哈利。
“哈利,大家都说,神秘人一直害怕的只有邓布利多。有邓布利多在这里,神秘人不会伤你一根毫毛的。而且,谁说马人的话就一定正确?我觉得那一套听上去像是算命,麦格教授说,那是一类很不精确的魔法。”
天色渐渐发亮了,他们才停止了谈话,嗓子又干又痛,精疲力竭地上床睡觉。然而,这晚上还有一个意外在等着哈利呢。
哈利拉开床单时,发现他的隐形衣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单下面。隐形衣上还别了一张纸条,写着:
邓布利多托我把它带给你,以防万一。
——德拉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