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思思指尖捻过最后一根线头,将它稳稳藏进莓朵裙摆的蕾丝褶皱里。
桌角的手机亮了,弹来一条好友验证,备注只有一行字:之前买你娃衣的客人。
她垂眸看了两秒,随手点了通过。
和林屿断联的这些日子,她的人生,彻底换了活法。
从前那段日子,除了无休止的争吵、互相折磨,再没别的。哭够了,也累够了,她咬牙买下那只惦记了整整一年的BJD,取名莓朵。
那是她这辈子,第一次不为讨好任何人,只为自己的喜欢花钱。
市面上的娃衣要么贵得离谱,要么款式千篇一律,配不上她的莓朵。姜思思干脆买了缝纫机、布料和针线,从零开始学。
手指被针扎得全是细小的伤口,布料剪废了一摞又一摞,熬夜改版型到凌晨是常态。
可当看着莓朵穿上自己亲手做的小裙子时,姜思思心里,第一次有了实打实的底气。
原来不靠别人,她也能活得很好。
后来订单越来越多,从身边朋友到网上的娃圈同好,她靠着一手精致的娃衣手艺,赚了不少钱。
那个在爱情里卑微、敏感、动不动就红着眼吵架的姜思思,早就死了。
现在的她,只在乎手里的活计,和给莓朵换一顶新的马海毛假发。
验证刚通过,对话框里直接转来全款,紧跟着一张设计图,备注温温柔柔:给我的小山茶做,麻烦裙摆用上次那款细闪欧根纱。
小山茶。
姜思思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下,能给娃娃取这么有氛围感名字的人,倒是少见。
她刚敲下一行字,对方消息先跳了进来:方便语音吗?我叫罗志。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清润的男声传过来,温和又干净,不带一点急躁,更没有半点让人不适的打量。
罗志慢慢说着对娃衣的想法,语气耐心又细致,聊到兴起,他低低笑了一声,嗓音里裹着淡淡的暖意。
“其实我关注你很久了,你给莓朵拍的每张照片,都特别治愈,看得出来,你对它很用心,对每件事都很用心。”
姜思思握着手机的手微微一紧,心头猛地一颤。
太久没有被人这样温柔地夸赞,没有被人认真地留意过,她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做手工肯定很辛苦吧。”罗志的声音放得更柔,带着毫不刻意的关心,“别总熬夜,慢慢来,我不着急,你照顾好自己就好。”
没有理所当然的要求,没有挑剔的指责,只有满满的尊重和心疼。
这是林屿从来不曾给过她的温柔。
语音快结束时,罗志的语气忽然顿住,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连声音都轻了些许:
“那个……等你有空,我想当面谢谢你。你做的蕾丝边太精致了,是我见过最好看的。”
他顿了顿,像是鼓足勇气:“家附近有家咖啡店很安静,我请你喝杯咖啡,好不好?”
姜思思心跳骤然乱了节拍,指尖微微蜷缩,沉默几秒,轻声应了一个“好”字。
见面那天,午后阳光正好。
罗志穿着干净的白衬衫,站在咖啡店门口,手里攥着一个精致的礼盒,一眼就看到了走来的姜思思。
他瞬间站直身子,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一层浅浅的绯红。
两人面对面坐下,服务生上完咖啡转身离开。
空气里飘着浓郁的咖啡香,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姜思思下意识垂眸,盯着杯沿的花纹,脸颊微微发烫,不敢抬头看他。
可她能感觉到,一道温柔的目光,轻轻落在自己身上。
她忍不住抬眼,刚好对上罗志的视线。
四目相对的瞬间,姜思思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慌忙移开目光,耳根瞬间红透。
而罗志,比她还要害羞。
他猛地错开眼神,指尖紧张地摩挲着咖啡杯,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白皙的脸颊染上薄红,连眼神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一副手足无措的模样。
过了好半天,他才慢慢转过头,眼神闪躲却又忍不住看向她,声音轻得发颤,却格外认真:
“姜思思,能认识你,我很开心。”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他泛红的耳尖上,也落在姜思思微微发烫的脸颊上。
没有争吵,没有委屈,没有小心翼翼的讨好。
只有恰到好处的心动,和藏不住的、青涩的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