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券（下）

“呃……”

第二天清晨，她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

“真的很感谢你……嗯……这是昨天的餐费，”（几张现金整整齐齐叠在桌面），“然后这是我自己做的饼干……你如果愿意想请你尝尝……”（一个里面排了两排小麦色和浅粉色的饼干的透明小盒放在桌面）

……

沉默。

“呃，那，我走了？”她试探性地问问。怎么昨天还热心肠今天就变成冰石头了。

“你等等。”庞尊突然开口，把她吓得一震。“你叫什么？”

庞尊试图用平生最温柔最平静的语气说出这个问句。

而她显然不能体会到他这番心里建设的困难。

“啊……我叫陈思思。”

“很高兴认识你，陈思思。”

庞尊学习的几百个人类交流打开方式合集宣告失败。

片刻思考。这下知道为什么有点眼熟了。几百年前仙境来了几个长相神奇的人类，她是唯一一个去过雷霆轩的。

“嗯……”眼看陈思思一直保持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嘴角上扬四十五度标准微笑准备试探着问问能不能离开，他开始寻找下一个话题。

……

“我有个问题哦，”两个小时过去，陈思思第一次打破这个一问一答循环。

“哦？”（惊喜的小眼神）

“你每次认识一个新朋友时都会这样拷问他吗？”（认真脸）

“……差不多吧。”（冷漠）

陈思思打了个寒颤。

……

就这样成为……朋友？人类关系那么多那么复杂，好像只有这个词稍微符合他们之间的关系。

他知道陈思思一个人住，上班坐公交到公司附近的便利店买早餐，下班搭地铁，晚上回去还会看各种各样的书，喜欢蓝色和白色，去过很多个国家，拍过很多拍立得（“这是什么？”“拍立得！额，照片的一种啦，不过这个刚拍完就可以打出来拿到手上啦！”）吃过各种各样的好吃的，喜欢各种各样甜点（其实所有冰口感的甜点都很美味！因为冰能减轻甜腻的口感，让味道蔓延更久……）

那……她觉得他怎么样呢？

这个没问过。

你觉得会是什么样的答案呢。

庞尊问自己。

他试着把自己变成她，回想从刚刚认识到现在，一切的一切。

一个突然帮自己买早餐的陌生人，接着被约谈了，谈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事情……

……一言难尽。

庞尊汗颜。

但是帮她买早餐其实能说明自己是个善良乐于助人的好心人对吧。

庞尊使劲想出自己的优点。

仙生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

周天晚上，两人坐在陈思思喜欢的书店楼上的露天餐厅里。

“额，陈思思。”庞尊突然开口。

“怎么啦？”突然打破沉默，陈思思抬头，看着庞尊的眼睛。

一种有些按耐不住的感觉……

不过仅仅是片刻，那束光闪电般消失在沉寂的夜色里，仿佛一切只是幻觉。

“你觉得我怎么样。”

这是个问句还是陈述句。习惯了他的说话方式但她还是有些忍不住，带着盈盈笑意眯了眯眼。

“你很乐于助人啊，很耐心，愿意听我讲话。”

“就这样？”

“啊，怎么了吗？”

庞尊被两句夸奖弄得心潮澎湃，但还是觉得有点敷衍。

“嗯……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