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归来与日常（甜蜜番外）下

又比如午后，阳光（依旧是那永恒的光晕，但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霜泷总觉得它比以前温暖了许多）正好，两人会坐在世王宫花园的紫藤花架下。

霜泷喜欢躺在那张世王特意为她炼制的、铺着柔软绒毯的躺椅上，闭着眼小憩。世王就坐在她旁边的石凳上，手里拿着一卷古籍，但更多的时候，是在看她。

看她安静的睡颜，看她纤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的浅浅阴影，看她微微嘟起的唇，和那毫无防备的、全然信任的姿态。

然后，他会放下书，俯身，轻轻吻她的额头，或者眼睛，或者……唇。

霜泷通常会被弄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是他，就会软软地抱怨一句：“别闹……”然后往他怀里蹭蹭，找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世王就会抱着她，让她枕在自己腿上，一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样，另一只手继续看书，但嘴角的弧度，始终没有落下。

薇楚箬有次撞见这一幕，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回去就跟银尘吐槽：“我的天，世王那老冰山，现在是彻底化成春水了吧？那眼神，那动作，腻歪得我牙都酸了！”

银尘淡定喝茶：“这不挺好？千年铁树开花，可不得开得灿烂点？”

“是灿烂，灿烂得快闪瞎我的眼了！”薇楚箬翻了个白眼，但嘴角是笑着的。

她是真心为霜泷高兴，也为世王高兴。

这两人，一个等得太苦，一个走得太决绝。如今能这样相守，是命运对他们最好的补偿。

再比如，处理公务的时候。

世王作为禁忌之地首阶法相，虽然大部分事务都分摊下去了，但仍有一些需要他亲自决断。以前他都是独自在书房处理，周身三米内生人勿近。

现在？现在他的书房里，多了一张软榻，一张书桌，一堆零食，和一个……黏人精。

霜泷不喜欢那些繁琐的文书，但她喜欢陪着世王。她会窝在软榻上，看从人间带来的话本，或者研究新的点心配方，或者……就只是看着他。

世王批阅文书时，神情专注，侧脸线条完美得不真实。霜泷看着看着，就会看呆了，然后不知不觉放下手里的书，蹭到他身边。

“世，累不累？休息一下？”她会从后面抱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背上。

世王笔尖一顿，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笑意，放下笔，转身将她拉进怀里，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不累。倒是你，无聊了？”

“不无聊，看你就不无聊。”霜泷搂着他的脖子，笑眯眯地说。

世王眼神一暗，低头就要吻她，霜泷却眼疾手快地用手捂住他的嘴，紫眸中闪过狡黠：“先处理公务！处理完了再说！”

“你在这，我没办法专心。”世王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吻，声音低哑。

“那我去外面？”霜泷作势要起身。

“别走。”世王收紧手臂，将她牢牢锁在怀里，下巴搁在她肩上，叹了口气，“就这样，别动，让我抱一会儿。”

霜泷不动了，安静地靠在他怀里，听着他平稳的心跳，感受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心里满满当当的，都是幸福。

偶尔，她也会调皮。

比如世王正在看一份关于边境结界加固的奏报，霜泷忽然伸手，抽走了他手中的笔。

世王挑眉看她。

霜泷拿着笔，在他面前晃了晃，笑得像只偷到腥的小猫：“世，我给你画个胡子吧？”

“……胡闹。”世王失笑，却也没阻止，只是纵容地看着她。

霜泷凑近，拿着笔，小心翼翼地在世王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画了两撇歪歪扭扭的“胡子”。

画完了，她自己先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世王看着她笑得眉眼弯弯的样子，眼神柔得能滴出水来。他伸手，用指腹轻轻擦掉脸上不存在的墨迹，然后捏了捏她的鼻子。

“顽皮。”

“就顽皮！”霜泷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留下一个淡淡的口脂印，“我的世，我想怎么顽皮就怎么顽皮！”

世王眸色转深，扣住她的后脑，深深吻了下去。

这个吻，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热烈，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和宠爱。

一吻结束，霜泷气喘吁吁地瘫在他怀里，脸烫得能煎鸡蛋。

“还顽皮吗？”世王低笑着问，声音沙哑。

“不、不顽皮了……”霜泷把脸埋在他颈窝，小声嘟囔，“世王大人饶命……”

“叫‘世’。”

“……世，饶命。”

世王满意地搂紧她，重新拿起奏报，但嘴角的笑意，一直没有散去。

门外，奉命来送紧急文书的银尘，默默收回了准备敲门的手，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开。

算了，也不是很急，明天再说吧。

这狗粮，她先干为敬。

日子就这样，在黏糊糊的甜蜜中，一天天过去。

霜泷体内的那颗新生的混沌之种，也在她和世王共同的温养下，慢慢成长。它不再需要献祭，因为它已经有了最好的宿主——一个心中有爱，有守护，有光明的宿主。

小种子（现在该叫“小花”了）每天都很开心，因为它能感觉到主人很幸福，世王大人很幸福，大家都很好。它开出的花，也越来越漂亮，七色光华流转，美得如梦似幻。

偶尔，霜泷还是会做梦。

梦里，她不再是以孤霜的视角经历过去，而是作为一个旁观者，看着那些尘封的往事。看着孤霜和世王的初遇，看着他们的相爱，看着他们的别离。

但不再有悲伤，不再有不甘。

只有释然，和祝福。

孤霜的执念已经消散，她最后的愿望，就是看着霜泷和世王，能有一个圆满的结局。

如今，这个愿望实现了。

霜泷醒来时，世王总是已经醒了，正静静看着她，冰蓝色的眼眸中，是洞悉一切的温柔。

“又做梦了？”他问，手指轻轻梳理着她的长发。

“嗯。”霜泷点头，往他怀里缩了缩，“梦到孤霜了。她在对我笑，说……谢谢我。”

世王沉默片刻，将她搂得更紧。

“她也该放心了。”他低声说，“你做得很好，比我好，比所有人都好。”

“是我们。”霜泷纠正他，仰头看着他，紫眸亮晶晶的，“是我们一起，做到了。”

“对，是我们。”世王笑了，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一起。”

窗外，永恒的光晕温柔洒落，紫藤花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

禁忌之地，迎来了千年未有的，真正的安宁与幸福。

而这份幸福，还会一直，一直延续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