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种子与心意 二

傍晚时分，世王果然来了。

他换了一身更简洁的练功服，深蓝色的布料贴合着挺拔的身形，少了平时的威严，多了几分利落。

“感觉如何？”他问。

霜泷点头：“好多了。世王，谢谢您这几天的照顾。”

“不用谢。”世王走到房间中央的空地，示意她过来，“今天先教你最基本的灵力感知和控制。虽然你是人类，没有天生的灵力回路，但混沌之种已经和你融合，它会成为你的力量

源泉。你需要学会的，是如何引导、控制它的力量，而不是被它控制。”

霜泷走到他对面，有些紧张：“我……我能学会吗？”

“能。”世王看着她，冰蓝色的眼眸中是不容置疑的笃定，“我会教你。”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把手给我。”

霜泷迟疑了一下，将右手放在他掌心上。他的手很凉，但很稳，握住她的时候，有种莫名的安心感。

“闭上眼睛，深呼吸，放松。”世王的声音低沉而平缓，像是有魔力，让霜泷不自觉就跟着做了。

“现在，感受你体内那股力量。它就在你丹田的位置，像一团温热的、流动的光。不要害怕它，不要抗拒它，试着去接触它，感受它的存在。”

霜泷照做。她闭上眼，努力去感受。一开始什么都感觉不到，只有一片黑暗。但渐渐地，在丹田的位置，她真的感觉到了一团温暖的光。那光很柔和，不刺眼，缓缓旋转着，像是在呼吸。

“感觉到了……”她小声说。

“很好。”世王的声音里有一丝赞许，“现在，试着引导它，沿着你的手臂，流向掌心。”

霜泷尝试着。那团光很听话，真的开始缓缓移动，沿着某种看不见的路径，从丹田流向上身，流过肩膀，流过手臂，最后汇聚在掌心。

然后，她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从她掌心涌了出来。

她睁开眼，看见自己和世王相握的手之间，有淡淡的光芒在流转。那光芒是银色的，夹杂着丝丝缕缕的紫红，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这就是……灵力？”霜泷惊讶地看着那光芒。

“是混沌之力的初步演化形态。”世王松开手，那光芒也随之消散，“你现在还不能控制它演化出具体的属性，只能维持这种原始状态。但能做到这一步，已经不错了。”

霜泷看着自己的手心，那里还残留着微弱的暖意。她能感觉到，那团光又缓缓流回了丹田，重新安静下来。

“我……我做到了？”她有些不敢相信。

“嗯。”世王点头，眼中有一丝极淡的笑意，“做得很好。”

这简单的夸奖，却让霜泷心里甜滋滋的。她抬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那接下来学什么？”

“接下来，学控制。”世王后退一步，“试着把那团光，引导到你的指尖，然后释放出来，形成一个小小的光球。”

霜泷再次闭上眼，尝试。这一次比刚才难一些，那团光不太听话，一会儿跑到左边，一会儿跑到右边，好不容易引导到指尖，却又“噗”地一下消散了。

她试了几次，都失败了，有些沮丧：“我做不到……”

“不急。”世王走到她身后，握住她的手，手把手地引导，“感受我的灵力流动路径，跟着我走。”

他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他的呼吸就在她耳边，他的手包裹着她的手。这个姿势太亲密了，亲密得霜泷心跳如鼓，脑子一片空白，完全无法集中精神。

“集中心神。”世王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温热的气息。

霜泷脸一红，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感受着他灵力的流动。世王的灵力是冰蓝色的，很纯粹，很强大，但流动得很温和，像是冰川下的暗流，平静而深沉。

她试着让自己的灵力跟着他的路径走，这一次，顺利了许多。那团光缓缓流到指尖，然后，在她的控制下，一点点、一点点地，凝聚成一个指尖大小的、银紫色的小光球。

“成功了！”霜泷惊喜地转头，却忘了世王就在她身后。这一转头，她的唇，轻轻擦过了他的下颌。

时间静止了。

霜泷瞪大眼睛，僵在原地。世王也怔住了，冰蓝色的眼眸看着她，深不见底。

“对、对不起！”霜泷慌忙后退，结果绊到自己的脚，差点摔倒。

世王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稳稳扶住。两人之间的距离，比刚才还要近。

霜泷能看见他纤长的睫毛，能闻到他身上清冷的气息，能感觉到他揽在她腰上的手，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

她的心跳，快得要跳出胸腔了。

“没摔到吧。”世王问，声音有些低哑。

霜泷摇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没、没有……”

世王看着她通红的脸颊和躲闪的眼神，忽然觉得，怀里这个人类女孩，比任何珍宝都要珍贵，都要……让他心动。

他缓缓低头，靠近她。

霜泷屏住呼吸，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

但那个吻，最终没有落下。

世王在距离她唇瓣一寸的地方停住了，然后，他松开了手，后退一步，拉开了距离。

“今天先到这里。”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静，但仔细听，能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克制，“你刚恢复，不宜过度消耗。去休息吧，明天继续。”

说完，他转身离开，脚步比平时快了一些。

霜泷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失落，但更多的，是慌乱和不知所措。

刚才……世王是想亲她吗？

还是……只是她自作多情？

她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