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中的悬案 7 完

几人跟在宋青禾身后举着手电筒，五个人，在地下十几米的走廊里，步伐不快，气氛有些压抑。

呃...没有手机信号，宋青禾虚着眼，没有人知道我们在这里。如果这时候出事，连求救电话都打不出去。恐怖片里这个桥段通常出现在什么时候来着？”

“主角团灭之前。”苟力文接话的速度很快，中二宅男应有的反应也莫过于此了。

有人说话就有人接话，恐怖的氛围逐渐显得也没吓人了，众人边调侃边跟谁宋青禾的脚步，当然了，他们此刻谁都没有去想，为什么宋青禾会对这里轻车熟路，闹剧结束前，黄富贵正用自己招牌绝技“大猩猩锁喉”勒住苟力文脖子。

宋青禾此刻已经握住水箱盖子的边缘，掀开。一股腐臭的气息扑面而来，陆小夕的DV微微抖了一下，但很快稳住。镜头里，水箱底部积着一层黑褐色的液体，不知道是残留的污水还是别的什么。液体表面漂浮着一些细小的碎屑。

王涧之转身，对着墙角干呕。黄富贵和苟力文的手紧紧握在一起，指关节泛白。陆小夕的呼吸声通过DV的麦克风传出来，急促而克制。

宋青禾没有看水箱内部，他知道那段文字在那，现在只需要做做样子，推理一下便可前往下一个目的地，就这样想着，宋青禾简单摸索了一番。

找到了..【陈蕴之颅，百日。迁于衔尾之处。】

“头颅在这个水箱里放了几百天。然后被转移了。迁于衔尾之处，搬到了衔尾蛇所在的地方。”

“凶手把头颅藏在这里，藏了很久。然后出于某种原因，可能是防水设施要翻修，可能是不放心，可能只是单纯的强迫症，他把头颅取出来，换到了另一个地方。”

“另一个他认为是真正的衔尾之处的地方。一个环形空间。一个蛇咬住自己尾巴的所在。”

“如果我是凶手，我会选择在环的最深处藏最重要的东西。不是环的起点，也不是环的终点。是最深处。最不容易被日常巡检发现的位置。离入口最远，离出口最远，离任何人的活动范围都最远。”

推理也只用了一分钟不到，众人听的云里雾里，根本反应不过来宋青禾再说什么，宋青禾也并不在意，反正DV录着呢。

长话短说，事情到了这里也基本接近了尾声，不想水文，异界委托还在等着呢。

大约半小时之后，墙壁在黄富贵的砸击下碎了，一个壁龛里，放着一个铁盒子。

宋青禾拨开黄富贵，把盒子放在地上，手搭在盒盖上。身后四人的呼吸声已经完全停止了。

盒子被打开，里面是一颗头颅。已经完全白骨化了。和怪谈世界里的一模一样。

警察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六点，经过一系列调查，宋青禾回到侦探社已经七点。

本想着休息一下，但9点18分，青禾侦探社的招牌便被记者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宋青禾坐在侦探社的旋转椅上，手机荧屏内是临江的头版标题“江大分尸悬案告破，江大侦探社团深夜寻获失踪头颅”，《江大校园报》的标题更直接，“青禾侦探社：三流名字，一流破案”，还有一份《临江时报》，干脆把他的照片印在了头版，照片里他正从图书馆走出来，月光照在脸上，表情颓废的样子。

媒体的速度这是快呢，“他们终于承认我是三流了。这是一种进步。之前他们叫我不入流。”

陆小夕推门进来，脸上满是疲惫。

“外面又来了三家媒体，加上早上的，一共来了十一家。黄富贵和苟力文在外面应付着，说你是天才艺术家侦探，正在里面进行重要的案件复盘。”

咱们是不是发酵的太快了？

某些流量只不过是一时的，相信我，很快就会有质疑我的声音，而头条也会很快被一些某某明星变娘娘腔，在家自宫的荒诞所取代。

瞎猫碰上死耗子？濒临倒闭的侦探社为了起死回生，自编自导自演了一出午夜寻头记，最后竟然巧合的找到了头？

青禾学长，果然..陆小夕看了看评论，这些人真是太过分了。

习惯就好，人心嘛，就是看不得别人好，尤其是我这样常年颓废的怪咖，很简单的一句话，明明都一起颓废不思进取，凭什么你宋青禾要出名？

陆小夕自顾自地感慨起来，“啊……说起来也是讽刺。我跟你认识这么久，第一次发现你正经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这时窗外传来一阵喧哗，黄富贵正站在记者堆里，手舞足蹈地比划着。苟力文站在他旁边，两人一唱一和。

“俺们社长当时说，”黄富贵浓重的口音大的离谱，“如果我是凶手，我会把最重要的头颅藏在一个循环里，记者都听傻了”。

“对对对”，苟力文也接过话头，“还有那句，死人不会杀人，但死人可以留下线索，帅炸了。

黄富贵：“这就是天才！天才不需要证据，天才只需要直觉！”

苟力文：“我们社长就是这种人！看一眼台阶知道死过人，翻一页书知道凶手是谁，砸一面墙能砸出人头！”

黄富贵：“虽然最后一个听起来有点奇怪……”

苟力文：“但在当时那个氛围里，所有人都觉得理所当然！”

【黄富贵和苟力文的采访内容，大约有百分之三十是真实发生过的，百分之三十是他们添油加醋的，剩下百分之四十纯粹是即兴创作。但记者们不在乎。观众们也不在乎。他们需要的是一个“天才侦探”的故事，一个能印在头版、能刷上热搜、能让点击量飙升的故事。宋青禾是不是真的开了天眼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在那个午夜，带着一群奇形怪状的缺心眼，走进了一座图书馆，然后真的找到了一颗失踪多年的头颅。结果是真的，过程可以随便编。这就是当下流量主宰一切的真实，是多么的讽刺】。

侦探社内部，王涧之坐在角落里，难得没有发抖。

忙碌一上午，警局，学校，包括家里，总之王涧之是一刻都没闲着，不然宋青禾现在也不会如此轻松，所以说用人要精准，一点没错。

傍晚时分，记者们终于散了。

黄富贵和苟力文瘫在侦探社的沙发上，苟力文举着手机，正在刷各大新闻APP的评论区。

“青禾，你上热搜了，“江大图书馆人头案热搜第七。前面是明星离婚、明星结婚、明星疑似离婚、明星否认结婚、某综艺名场面、某网红带货翻车。你是唯一的一个挤进前十的素人。”

哈，素人，宋青禾轻笑一声，“我活了二十二年，当过学生、当过无业游民、当过三流侦探、当过恐怖小说作家。现在多了一个身份，素人。行吧，至少比嫌疑人好听。”

此刻，江大校园西侧，一个男人正站在树荫下。

深灰色的风衣，衣领竖起，遮住半张脸。

他右手自然垂在身侧，手腕内侧有一个纹身。衔尾蛇。

男人此时看着的方向，正是青禾侦探社。

宋青禾，很久，“没有人和我玩猫捉老鼠的游戏了。”

很好，在不耽误协会计划的前提下，这几只新来的小老鼠，倒是可以陪我打发一下时间。

那么“让我看看，下一块奶酪，你们是否还能轻易地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