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中的悬案 5

十分钟后。

陆小夕震惊得说不出话，黄富贵和苟力文更是微微发抖，王涧之还好一些。毕竟是学医的，上过几次解剖课，见过真正的人体，闻过福尔马林的气味，只是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怯懦。

“行吧。”宋青禾拍了拍手，把所有人从沉默中拉回来。“分工行动。十一点准时集合。带好工具。散会。”

他站起身，准备往外走。

“等等。”苟力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咱们这样……万一没找到那颗头，那明天可就出名了。”

“是啊。”黄富贵难得和苟力文站在同一战线，“301精神病夜探图书馆挖头？这个标题我能上校园论坛热搜榜一。”

“都结案的悬案了……就咱们几个？”苟力文的声音又低了一些，“要不还是报警吧。”

几人在此时都有些不太相信。虽说宋青禾和他们当了四年舍友，朝夕相处，知道这个人虽然性格恶劣但并非真的坏人。但宋青禾在外面的风评，有目共睹，答应得痛快，办不办看心情，通常不办。嘴里没一句实话。这句话是大一时王涧之说的，王涧之是这世上最了解他的人之一，所以这句话的分量，在座几个人都掂得出来。

“我……我相信青禾学长。”

说话的是陆小夕，“学长平时是有些不靠谱。”她顿了顿，“但这种事，学长不会骗大家的。”

“嗯，我也相信。”王涧之的声音跟着响起来，“虽说这十几年被他坑的次数不少，算了，数不清了。但青禾哥对真正的朋友，在某些事上，还是比较靠谱的。”

“喂，你们俩这是在夸人吗，散会吧。十一点集合，带好工具。”

“明早，我们青禾侦探社，必将扬名于这江大校园的每一处角落。”

他深吸一口气。

“啊——哈哈哈哈哈哈！”

中二的笑声在空荡荡的梧桐道上响起。

午夜十一点整，江大图书馆正门前。

宋青禾蹲在门锁前，“哦？这口气，你们是来破案的，还是来参加试胆大会的？”

宋青禾头也不回，手上的动作却没停，还未等众人应声，他就自顾自地感慨起来，“啊……说起来也是讽刺。

我一个写恐怖小说的三流侦探，大半夜带着一群奇形怪状的跟缺心眼，图书馆找一颗失踪多年的人头，这个剧情要是写进小说里，读者肯定会骂我设定太离谱。

不过话说回来，现实本来就比小说离谱。小说需要逻辑，现实不需要。”

门锁“咔嗒”一声轻响。

宋青禾站起身，抽出铁链，伸手推开门。

“进不进来？不进来我锁回去了。”

身后是陆小夕。举着一台DV，镜头对准宋青禾的侧脸，按下了录制键。

苟力文，黄富贵，王涧之三人对望一眼鱼贯而入。

图书馆这个时间已经关灯了，宋青禾从背包里掏出五支手电筒，一人发了一支。

“省着点用，谁知道要在这里待多久。而且手电筒的光在恐怖片里有特殊意义，第一个手电筒没电的人，通常就是第一个死的。”

王涧之抖了一下的手电筒差点掉地上。明显被宋青禾这句话吓到了。

“开玩笑的。”宋青禾打开自己的手电筒，不过“恐怖片的另一个规律是，最先讲鬼故事的人反而死得最晚。”

黄富贵和苟力文对视一眼。

“你听到了吗？”黄富贵道，还未等苟力文应声，他就压低了嗓子，“社长说讲鬼故事的人死得最晚。这他妈是我今年听过最好的消息。”

“听到了。”苟力文点头，声音同样压得很低，“但我同时也听出了另一层意思，社长默认我们会遇到鬼。”

你信他吗？

信他？信他等于信有鬼，快点吧。

手电筒的光柱在书架间晃动。五个人沿着阅览大厅的中央通道向前走，脚下踩着羊毛地毯，缓步前行。

图书馆的夜晚和白天是不一样的。白天是人待的。

夜晚？鬼都懒得来。

“所以，这座图书馆到底有什么鬼故事呢？”宋青禾边放慢脚步，“既然都来了，不如讲个鬼故事来烘托一下气氛。黄哥，你起头。”

黄富贵愣了愣，宋青哥这人有的确有点疯疯癫癫，但在一个曾经出现凶杀案地现场讲鬼故事？那还真是疯的有些彻底。刚想开口拒绝，陆小夕的摄像机已经对准了他，碍于面子，黄富贵清了清嗓子。

“江大图书馆的鬼故事，最有名的一个，据说很多年前，有个女生在四楼古籍区看书看到闭馆，被管理员锁在里面了。”黄富贵的声音压得很低，“第二天早上开门的时候，发现她死在旋转楼梯下面。颈椎断了。但奇怪的是，她的姿势不是从楼梯上摔下来的姿势。她是坐在楼梯下面的，背靠墙，双手放在膝盖上，像是有人把她搬过去摆好的。”

苟力文接过花话头，“我也听过一个版本。说那女生不是被锁在里面，是被人约到图书馆的。约她的人没来，她要走的时候，听到楼梯上有人叫她的名字。她回头，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王涧之走在二人中间没接话，宋青禾回头看了他一眼。

“小涧，你不准备说一个？”从进来到现在一句话没说，光在发抖。发抖也是一种表达，但消除恐惧最简单的方式是交流。”

“我..我...我没听过什么。”王涧之的声音这时已经变成了双颤音，“我只知道一件事，咱们现在走的这条楼梯，就是当年那个女生摔死的旋转楼梯。”

旋转楼梯从一楼盘旋而上，直通六楼。宋青禾蹲下身，虽然他早就知道人头藏的位置，但现在还是要装出什么都不知道，当然，如果一开始就直奔人头，明早一样会出名，但出名的方式绝对会被定义成第一嫌疑人。手电筒的光贴着台阶表面平移。大理石的纹理在手电筒的侧光下清晰可见，以及纹理之外的东西。

一道细微、颜色略深的痕迹，从大约第四级台阶的位置开始，沿着台阶边缘延伸。

陆小夕的DV镜头对准那道痕迹，缓缓推近。真的是多年都没清洗干净吗？

或者死者不甘心，宋青禾站起身，继续向上走，“你们打算在血迹旁边站一晚上？白天这里可是干干净净的，晚上会出现血迹，难道不奇怪吗？嘿嘿。

黄富贵和苟力文闻言立刻迈步。王涧之犹豫了一下，也跟上了。陆小夕走在最后，DV始终举着。

五人继续上行，没走几步，宋青禾再次停下脚步，“这里，是被什么重物撞击过的，如果这是第一案发现场，“人从楼梯上滚落下来，颈椎撞在这里会断。”

陆小夕的DV稳稳地推近，给了宋青禾一个特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