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黑风口截杀,铁骑初成
黑风口的风,比大宁城里烈上三分,卷着沙砾打在人脸上生疼。
赵校尉带着五十名精骑,早已在山口两侧的密林中潜伏了两个时辰。他们换上的蒙古服饰沾满尘土,连战马的马蹄都裹了麻布,呼吸都刻意放轻,远远望去,与真正的鞑靼游骑别无二致。
“校尉,您看!”一名亲兵低声示意。
远处的山道上,十几个蒙古兵护送着几辆马车缓缓走来,为首的正是朵颜三卫里那几个与鞑靼私通的百户。马车轱辘压过碎石的声响,在寂静的山谷里格外清晰。
赵校尉眼中寒光一闪,按鞘的手微微收紧——王爷交代的时机,到了。
待那队人马走到山口正中央,他猛地抽出弯刀,低喝一声:“动手!”
五十名精骑如离弦之箭般从林中冲出,马蹄声瞬间撕裂了山谷的宁静。他们口中呼喝着蒙古语的脏话,弯刀寒光闪闪,直扑那队交易人马。
朵颜三卫的人显然没料到会遇袭,尤其是看到“鞑靼”的服饰,领头的百户先是一愣,随即怒吼着拔刀反抗:“是自己人!你们疯了?!”
但回应他的,是赵校尉毫不留情的劈砍。刀锋利落划过,那百户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翻身坠马。
双方的厮杀只持续了一炷香的功夫。朵颜三卫的人本就心虚,又被这突如其来的“自相残杀”打懵了,根本不是以逸待劳的精骑对手。赵校尉手下的人都是朱权亲自挑选的死士,下手狠辣,刀刀致命,片刻间便将对方杀得干干净净。
“搜!”赵校尉一声令下。
亲兵们迅速翻查马车,里面果然装着二十多匹上等战马,还有几箱茶叶和铁器。赵校尉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冷声道:“按王爷吩咐,留‘信物’,撤!”
几名亲兵立刻将随身携带的鞑靼部落腰牌、箭矢扔在尸堆旁,又故意在附近的石头上砍了几刀蒙古弯刀的痕迹。做完这一切,众人迅速押着战马和物资,消失在密林深处,只留下满地狼藉。
半个时辰后,朵颜三卫指挥使阿鲁台“恰好”带着人赶到。看到现场的惨状和那些“鞑靼信物”,他脸色铁青,一拳砸在旁边的石头上:“这群该死的鞑靼!竟敢戏耍本将!”
他哪里知道,自己早已成了朱权棋盘上的一颗棋子。当下也顾不得深究,连忙让人打扫战场,快马加鞭将“鞑靼越境劫掠、宁王府亲兵奋勇击退”的消息送往南京,顺便将那几个私通的百户定性为“被鞑靼诱杀的忠勇之士”,算是给朱元璋和朱权都递了台阶。
消息传回大宁王府时,朱权正在看苏秀才新报上来的暗市账目。狼山口的交易越发红火,不仅换回了更多精铁战马,通济号掌柜还真搭上了辽东女真的一个小部落,对方愿意用貂皮和人参换粮食和布匹——这意味着他的财源又拓宽了一步。
“王爷,赵校尉回来了,人证物证俱在,战马已入营,一个活口没留。”陆青低声禀报。
朱权点点头,放下账册:“让阿鲁台的奏报先飞南京,咱们这边,该动手整编朵颜三卫了。”
三日后,朱权以“安抚军心、整顿边防”为名,亲自前往朵颜三卫的营地。
阿鲁台正因黑风口之事心有余悸,见宁王亲临,忙不迭地出来迎接。朱权却没给他好脸色,一进营就沉声道:“阿鲁台,你麾下出了内鬼,勾结鞑靼,若非本王亲兵及时截杀,大宁边防堪忧!你这指挥使,难辞其咎!”
阿鲁台脸色一白,“噗通”跪倒在地:“王爷饶命!属下失察,请王爷降罪!”
“降罪不必。”朱权语气转缓,“但军纪必须整肃。本王已奏请父皇,将朵颜三卫分为左中右三营,各营统领由本王亲自任命——你依旧是指挥使,但若再出纰漏,休怪本王无情!”
他早已挑好了三个忠于自己的千户,都是原朱权麾下的旧部,既懂蒙古习性,又绝对可靠。阿鲁台虽不情愿,却也不敢反驳——黑风口的事本就有他监管不力的责任,更何况宁王手里还握着他的“把柄”。
就这样,朱权兵不血刃地将朵颜三卫的兵权牢牢抓在手中。接下来的几日,他亲自坐镇营地,用现代练兵的法子改良阵法,让蒙古骑兵的悍勇与明军的纪律结合,又将新得的战马和精铁盔甲优先配给他们,短短数日,这支原本松散的部落骑兵,竟真的有了几分精锐铁骑的模样。
这日傍晚,朱权站在校场高台上,看着整编后的朵颜三卫列阵操练,马蹄踏地声震得地面微微发颤,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心中涌起一股豪气。
“王爷,南京的旨意到了。”陆青捧着一份明黄卷轴走来。
朱权接过展开,朱元璋的笔迹力透纸背,大意是嘉奖他“击退鞑靼、整顿边防有功”,赏了些金银绸缎,还特意提了句“朵颜三卫整编得法,权儿可自行调度”——显然,朱元璋对他“专心守边”的表现越发满意。
“好。”朱权将圣旨递给陆青收好,目光再次投向校场。
账目的事,让南京放下了戒心;暗市的事,打通了财源;黑风口的事,清除了内鬼,收编了铁骑;敲打朱棣的事,让北平暂时安分……短短一个月,他布下的棋子,竟已悄然连成了线。
“苏秀才那边,让他再多备些粮草,冬天快到了,漠北的部落定会更着急交易。”朱权淡淡吩咐,“另外,让周先生算算,咱们的铁矿和铁匠营,什么时候能开工——总买别人的精铁,不是长久之计。”
陆青一一记下。
夕阳西下,将朱权的身影拉得很长,也将校场上那支逐渐成型的铁骑,染上了一层金色的锋芒。
朱权知道,这只是开始。整编朵颜三卫,不过是他打造强军的第一步;暗市和铁矿,也只是他积蓄实力的根基。
但他能感觉到,脚下的大宁,正在他的手中变得越来越坚实。就像这校场上的铁骑,每一次踏地,都带着不容小觑的力量。
等到这支铁骑真正纵横草原,等到他的财富足以支撑一场大战,那时……
朱权抬头望向南京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历史的惯性虽强,但他这颗意外投入的石子,已然激起了足够大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