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男人的脸抽搐了一下。他手里的魔杖尖闪了又闪,像一盏接触不良的灯。他身后的六个人互相看了看,魔杖尖的光弱了一点。
“你撒谎。”刀疤男人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那种嘲讽的调子,是那种被人戳中了之后硬撑着的调子,“黑魔王会回来。他的信徒会唤醒他。他的理念会永存。”
“他不会回来了。”哈利开口了。他站在德拉科旁边,手里也握着魔杖,但没有举起来,垂在腿侧,杖尖对着地面。“他被封印了。昨天封的。永远出不来了。”
刀疤男人看着哈利,红色的眼圈在阳光下格外明显。“你封印的?”
“我们封印的。”
“你们?”
“我和他。”
刀疤男人的目光从哈利移到德拉科,从德拉科移到哈利。他的魔杖尖不闪了,光彻底灭了。他身后的六个人把魔杖放下了,不是主动放的,是手垂下去了,魔杖从指间滑落,掉在松针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你背叛了你的血统。”刀疤男人看着德拉科,声音低下去,低到几乎听不见。
“我忠于我的选择。”德拉科把魔杖收回去,插回腰间。
树林里安静了几秒。风重新吹起来了,树枝沙沙响,鸟叫声从远处传来。刀疤男人弯下腰,捡起掉在地上的魔杖。动作很慢,像是在犹豫什么。他捡起魔杖,看了一眼杖尖,然后把它插回袍子里。转身走了。六个人跟在他后面,脚步声在松针上沙沙响,越来越远。他们走到一棵大树前,树干裂开一道缝,七个人走进去,缝合上了。树林恢复了原样。
德拉科站在原地,手垂在身侧。他的脸色更白了,嘴唇上那块血痂掉了,露出下面粉色的新肉。他的手在抖——不是怕,是那种用了太多力气之后的抖。哈利走过去,握住他的手。手指是凉的,但凉得不正常,像是血液在往回流。
“你刚才很厉害。”哈利说。
“我没做什么。说了几句话而已。”
“你说的那些话,比魔咒有用。他们走了。”
“他们会回来的。也许今天,也许明天。食死徒不会因为几句话就改变。他们只是今天不想打了。”
“那我们在他们回来之前,找到法阵。”
德拉科点了点头。他松开哈利的手,从背包里拿出地图,又看了一遍。古如尼文在晨光里看不太清,但那行小字——“灰烬里没有答案”——在光线下闪了一下,像是有人用银色的墨水描过一遍。他把地图放回去,抬头看着山。山顶的雪在阳光下很亮,刺眼。
“走吧。”
两个人继续往上走。兽径越来越窄,最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碎石坡,大大小小的石头堆在一起,踩上去会滑。德拉科走在前面,每一步都踩稳了才迈下一步。他的手时不时扶着旁边的树干,手指在树皮上留下湿湿的印子——他在出汗,但天气不热,是身体在用力。哈利跟在他后面,踩着他踩过的石头,走他走过的路。
走了大概两个小时,碎石坡变成了岩壁。岩壁不高,大概两米,但很陡,几乎垂直。表面覆盖着苔藓,湿漉漉的,一碰就掉下一块绿色的碎屑。德拉科抬头看着岩壁,又看了看地图。地图上标着,法阵在岩壁上面。翻过这道岩壁,再走一小段路就到了。
“你先上。”德拉科说。
“你先。”
“我托你上去。”
“你托得动吗?”
“试试。”
德拉科蹲下来,双手交握,做了一个踏脚的动作。哈利踩上去,德拉科用力往上一托,哈利的手攀住了岩壁顶部的边缘,手臂一撑,翻上去了。他趴在岩壁上,往下看。德拉科还蹲在地上,手撑着膝盖,喘了一下。不是累,是那种一口气没接上来、停了一下才继续呼吸的喘。
“德拉科。”
“没事。”德拉科站起来,后退了两步,助跑了一下,跳起来。手指扣住了岩壁顶部,身体悬在半空中晃了两下。他的手臂在抖,但稳住了。他把自己拉上去,右膝盖磕在岩壁边缘,裤子磨破了,露出膝盖上还没完全愈合的旧伤。他没有停,继续往上撑,整个人翻上了岩壁顶部,趴在哈利旁边。两个人并排趴在石头上,喘着气。德拉科的脸上全是汗,头发湿了,贴在额头上。他的嘴唇发白,眼睛下面的青黑色更深了。但他的眼睛很亮,看着前面的方向。
岩壁上面是一片平地。不大,大概一个篮球场的大小。地上铺着石板,石板很大,每一块都有一米见方。石板上刻着花纹——不是普通的花纹,是法阵。圆形的,直径大概五米,由无数条细线组成。线条从圆心向外辐射,像太阳的光芒。线条之间刻着密密麻麻的符号,那些符号不是任何一种文字,是图形——圆圈、三角、螺旋、眼睛的形状。法阵的边缘有一圈凹槽,凹槽里积了水,大概是雨水,很清,能看到底部的石头。
德拉科从地上爬起来,走到法阵边缘,蹲下来,用手摸了一下凹槽里的水。水是凉的,但不是普通的凉,是那种从很深的地底下渗出来的、带着矿物味道的凉。他把手指伸进去,搅了一下,水底的石头上浮起一小串气泡,破了。
“这是活的。”德拉科说。
“什么活的?”
“法阵。水在流。从地底下渗上来的,带着地热。法阵靠地热激活。”
“你母亲的手抄本上写了怎么激活吗?”
“写了。需要两个人。同时站在圆心,把血滴在凹槽里。法阵会用血作引子,激活净化咒。净化范围内的一切黑魔法污染。”
哈利走到法阵的圆心,站在正中间。圆心是一块圆形的石板,比周围的石板低一点,像一个小小的盆地。石板表面很光滑,被岁月磨得像镜子,能照出人影。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倒影——脸很瘦,头发很乱,眼睛下面的黑眼圈和德拉科一样深。但他笑了一下,嘴角往上扬了一点。德拉科走到他旁边,站在圆心。两个人的肩膀碰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