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小说同人  同人  哈利波特   

第五十章 要人喂才能好

夜访囚鸟

“你的手很干净。”德拉科说。

“你的手也会干净的。等我们把骨髓里的东西清干净,你的手会变回原来的样子。没有伤,没有疤,没有黑印。”

“原来的样子?我不记得了。我从小手上就有伤。六岁第一次被皮带抽,手上挡了一下,留下了一道疤。后来疤越来越多。原来的样子,也许在我三岁的时候。”

“那就回到三岁。”

“三岁的手很小的。”

“那就回到三岁的时候,我牵你的手。”

德拉科看着哈利。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不是一滴,是两滴,从灰色的眼睛里同时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流。他的脸上没有表情,没有哭,没有抽泣,只是眼泪在流。像两座冰山在阳光下慢慢融化。哈利伸出另一只手,擦了他左脸的泪。又擦了他右脸的泪。手指在他颧骨上停了一下,然后滑到他的下巴,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抬起来。

“你看着我。”

德拉科看着他。

“你体内的黑魔法残余,我们想办法清。换血不行就用别的方法。魔法不行就用麻瓜的医学。麻瓜的医学不行就用古老的、失传的、被遗忘的咒语。翻遍全世界的图书馆,问遍所有活着的巫师,找遍每一个被遗忘的坟墓。总会有一个办法。”

“如果没有呢?”

“有。一定有。你在地窖里压了两年的东西,你说没有出路。后来有了。封印盒,切割咒,银币。我们找到了。这次也会找到。”

德拉科看着哈利,看了很久。太阳升起来了,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德拉科的眼泪干了,脸上留下两道浅浅的水痕。他伸出手,把哈利拉过来。两个人站在窗前,身体贴在一起。德拉科的额头抵着哈利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

“你答应我一件事。”德拉科说。

“什么?”

“如果有一天,我失控了,变成了不是我的东西,你——”

“没有那一天。”

“你听我说完。如果有一天,我变成了不是我的东西,你不要犹豫。你拿起魔杖,对准我。不要让我伤害任何人。不要让我伤害你。”

哈利看着他,灰色的眼睛近在咫尺,瞳孔里映着自己的脸。他看得很清楚——那双眼睛里的恐惧不是对自己的恐惧,是对他的恐惧。德拉科不怕死,不怕疼,不怕失控,不怕变成怪物。他怕变成怪物之后伤害哈利。眼泪又涌上来了,但哈利没有让它流出来。他咬住了嘴唇,咬住了那声要出来的哽咽。

“好。我答应你。但你也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在我拿起魔杖之前,你先喊我的名字。”

“喊你的名字?”

“对。你喊我的名字。也许你听到自己的声音喊我的名字,你会想起来。你是谁,我是谁。你说了,我的声音你认得。认了七年,不会认错。”

德拉科看着他,眼眶红了,但没有再流泪。

“好。我答应你。”

两个人站在窗前,额头抵着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晨光从窗外涌进来,把他们整个人罩在金色的光里。窗帘被风吹动,白色的布料在他们身边飘着,像翅膀,像帆,像两面白色的旗。

纳西莎端着托盘走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个画面。她站在门口,手里端着粥和茶,看着两个人额头抵着额头站在窗前。她停了三秒,然后轻轻把托盘放在门边的桌子上,转身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了。

哈利听见了门关上的声音。他没有动,德拉科也没有动。两个人的额头还贴在一起。

“你母亲送了粥过来。”

“嗯。”

“你吃点东西。”

“你喂我。”

“你手不疼了?手上有力气了?”

“有力气。但我就是想让你喂。”

哈利从他额头上抬起头,看着他。德拉科的眼眶还是红的,但嘴角有一点弧度。不是笑,是那种“我知道我在撒娇但我不在乎”的表情。

“你多大了?”

“二十。手伤了,要人喂。”

“你手没伤。”

“心里伤了。要人喂才能好。”

哈利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他松开手,转身走到门口,把托盘端过来。粥是热的,米煮烂了,上面飘着几颗枸杞。他舀了一勺,吹了一下,递到德拉科嘴边。

德拉科张嘴,含住勺子,咽了。

“烫。”他说。

“我吹过了。”

“再吹一下。”

哈利又吹了一下。德拉科吃了第二口。两个人站在窗前,你一口我一口地把那碗粥吃完了。德拉科吃到最后一勺的时候,含了一下勺子尖,才松开。和上次在医疗翼一样。但这一次,他没有说“谢谢”。他伸出手,把勺子从哈利手里拿过来,放在空碗里。然后他握住哈利的手,十指扣进去。

“我体内的黑魔法残余,从今天开始查。”

“从今天。”

“先从哪里查?”

“先从你血液里的痕迹查起。做个血相检测。”

“你帮我做?”

“我不会。你会吗?”

“会。但我怕看到结果。”

“我陪你看。”

德拉科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他松开哈利的手,走到书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把小银刀——不是武器,是检测用的工具,刀柄上刻着古老的医疗符文。他把刀尖在烛火上烤了一下,然后在自己左手食指上轻轻划了一道。血珠渗出来,黑色的。不是红色的,是黑色的。黑得像墨汁,浓稠的,在指尖上凝成一颗黑色的珠子。

哈利的目光钉在那颗黑色的血珠上。

“它变黑了。”他说。

“嗯。以前是暗红色。现在变黑了。”

“什么时候开始的?”

“今天早上。醒来的时候。”

“你醒来的时候就知道。”

“对。醒来的时候,我感觉到血在变。不是流动的速度变了,是重量变了。同样的血,变重了。像水里面掺了水银。”

德拉科把手指举到眼前,看着那颗黑色的血珠。血珠在晨光里没有反光,像一个黑洞,把所有光线都吸了进去。他把手指翻过来,血珠顺着指腹滚了一下,滴在桌面上。黑色的液体落在木头上,没有晕开,保持着一个完整的球形,像一颗黑色的珍珠。

“你看。”德拉科说,“它不散。正常的血滴在木头上会散开,渗进去。它不散。它有自己的形状,自己的意志。它在拒绝被吸收。”

哈利看着那颗黑色的血珠,看了几秒。然后他伸出手,用指尖碰了一下。血珠沾在他指尖上,凉的,不是温的。它没有渗透进哈利的皮肤,只是附着在表面,像一层油。

“它在排斥我。”哈利说。

“不是排斥你。是排斥一切。它不认任何人。只认它自己。”德拉科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试纸,把指尖的血珠沾在试纸上。试纸从白色变成了黑色,从边缘开始向中心蔓延,速度很快,不到三秒,整张试纸就变成了纯黑色。他看着那张试纸,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握着试纸的手指在抖——很轻,很细,像一根被风吹动的琴弦。

“阳性。”他说,“强阳性。黑魔法残余浓度已经超过了可自愈的范围。换血是唯一的办法。”

“换血,不是只有死路一条吗?”

“换一部分,不是全部。先换一部分,把浓度降下来。降到可自愈的范围,身体自己会清掉剩下的。”

“你有多少时间?”

德拉科把手里的黑色试纸放下,看着窗外。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橘红色的,挂在东边的树林上方。光照在草坪上,露水在光里亮晶晶的。远处的湖面上,那只大鱿鱼的触手在晃动,懒洋洋的。

“不知道。也许一个月,也许一周,也许明天。等骨髓里的东西长到一定浓度,它会自己激活。激活之后,我会——”

“你会什么?”

“会变成另一个人。不是黑巫师,不是食死徒,不是任何已知的东西。是一个新的、被黑魔法催生出来的、没有名字的东西。”

哈利看着他,看着他的侧脸。晨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睫毛照成金色。他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悲伤,只有一种很平静的、像水一样的表情。

“你不会的。”哈利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在害怕。你害怕变成别的东西,说明你心里有不想变的东西。那个不想变的东西,就是你自己。它在,你就不会变。”

德拉科转过头看着哈利。晨光落在他的眼睛里,把灰色的虹膜照成了浅金色。他看着哈利,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了哈利的手。两个人的手在晨光里握在一起,一只手上沾着黑色的血珠,一只手上没有。黑色的血珠在两个人的手背上蹭了一下,留下一条浅浅的黑线。那条黑线在晨光里慢慢变淡,最后消失了。

“它会消失。”哈利看着那条消失的黑线。

“什么?”

“你体内的东西。它会像这条线一样,慢慢变淡,最后消失。”

德拉科看着自己的手背,那条黑线已经完全不见了,皮肤恢复了原来的颜色——苍白的、干净的、带着细小的旧伤疤的颜色。他把手翻过来,看着掌心里那块黑印。黑印还在,没有消失。它像一颗钉子,钉在他的生命线上,钉在他的人生里,不会自己消失。

“这块不会。”他说。

“那就拔掉它。”

“怎么拔?”

“用刀,用针,用魔法,用麻瓜的手术。用任何能用的办法。我陪着你,你疼的时候我握你的手,你哭的时候我帮你擦眼泪。你不肯哭,我替你哭。”

德拉科看着哈利,看着他的眼睛——绿色的,在晨光里像两块被水洗过的玻璃。干净,透明,没有杂质。他张了一下嘴,想说什么,但嘴唇动了两下,没有发出声音。最后他只说了一个字:“好。”

他把手从哈利手里抽出来,走到床边,坐下来。从床头柜上拿起那枚银币——昨天放在封印盒里的,今天早上纳西莎从盒子里取出来还给了他。银币是温的,被阳光晒暖了。他把它攥在手心里,感受着边缘的花纹在掌心里留下的印记。

“从今天开始,每天做一次血相检测。”他说,“观察浓度的变化。如果增长速度太快,就提前换血。”

“换血需要什么条件?”

“一个健康的供血者。纯血最好,不是纯血也行。血型要匹配。魔力要兼容。愿意把血给我。”

“我的血呢?”

德拉科看着他。“你的血?”

“我的血型跟你匹配吗?”

“不知道。没测过。”

“那就测。”

哈利拿起那把小银刀,在烛火上烤了一下,然后在自己食指上划了一道。血珠渗出来,红色的。正红色,鲜亮的,在晨光里像一颗红宝石。他把手指伸到德拉科面前,血珠在指尖上颤了一下,滴下来,落在德拉科的手背上。

红色的血滴在苍白的皮肤上,没有晕开,也没有保持球形。它渗进去了。像水渗进干裂的土地,慢慢消失在德拉科的皮肤里。

德拉科低头看着手背上那滴血消失的位置。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不是他的东西,是哈利的东西。他的血液里有魔力,那种魔力和德拉科体内的纯血魔力在打招呼,像两个多年不见的老朋友在握手。

“它在认你。”哈利说。

“你的血在认我的血。”

“然后呢?”

“然后它们融在一起了。你的魔力在帮我压黑魔法。一滴血,就能帮我压住一小块。”

“那一整条手臂的血呢?”

“能压住一半。”

“全身的血都换给你呢?”

德拉科抬起头看着哈利。哈利的眼睛在晨光里很亮,绿色的,像春天的树叶,像刚被雨洗过的草坪。他的表情很认真,不是冲动,不是一时兴起,是那种把所有的后果都想过了、然后说出来的认真。

“你把全身的血都换给我,你会死。”德拉科说。

“我知道。所以我不会把全身的血都换给你。我换一部分。一部分压住一部分。你体内的黑魔法浓度每高一点,我就给你一点血。多一分血,多压一分黑魔法。你撑住,我撑住。我们一起撑到找到根治的办法。”

德拉科看着哈利,看了很久。久到太阳从橘红色变成了金色,久到窗外的露水全干了,久到远处湖面上的那只大鱿鱼沉下去了。他伸出手,把哈利的手握在手心里。两个人的手指扣在一起,一只手指上有划痕,一只手指上也有划痕。两只手的伤口贴在一起,血融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好。”他说。

他握着哈利的手,站在窗前。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板上,一个完整的、分不开的、像一个人的影子。窗帘被风吹动,白色的布料在他们身边飘着。远处的天空很蓝,没有云。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