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夏观砚家】
夏家位于市郊的艺术庄园,傍晚时分,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了雕花铁门外。
“您好,是夏老师委托我们来取画的。”车窗降下,露出画廊经理人张先生略显焦急的脸。他此次前来,是为了赶在画展开幕前最后清点夏观砚老师挑选的那批青年画家作品。除了助理小李外,他还带来了两名穿着统一工装的搬运工人。
前来开门的是夏家的管家陈伯。他引着两人穿过栽满罗汉松的庭院,来到一楼那间宽敞明亮的书房,原本预定的会客室正在更换展示灯,取画地点便临时改在了这里。
书房里墨香未散,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宣纸气味。靠近落地窗的角落里,整整齐齐堆叠着十几幅装裱精良的大尺寸画作,那是夏观砚千挑万选出的新秀佳作。
“先生临走前交代过了,参展的画都在这里了。”
张先生点了点头,“辛苦您了,陈伯。”张先生一边说着,一边示意助理小李和工人们开始搬运。
“就是这批画,赶紧装车,今晚连夜布展。”张先生一边查看手机上的信息,一边对身后的人挥手示意。
小李走到画堆前,他伸手去搬最上面一幅装裱最为精致、画框是哑光黑的油画——那是青年画家林辰的作品《暮山》,也是这次画展的重头戏之一。
他和工人先把《暮山》打包好,单独抱着这幅画到车上去。
那两名工人开始动作麻利地打包起其他画作,胶带撕扯声此起彼伏,片刻便已打包完毕。其中一名工人直起腰,擦了擦额角的汗,目光随即落在了书案上,那里还平放着三幅画框。装裱颇为考究,只是样式比起时下流行的极简黑框要古典许多。
“这几幅也是一起的吗?”工人问。
“既然是夏老师准备的,应该都是展品吧。”张先生头也不抬,“全搬走,别落下。时间紧,开幕式就在明天,今晚还要连夜布展。”
“好嘞。”
那三幅画混在那堆青年画家的作品里,一同打包进了特制的运输箱。
黑色商务车引擎轰鸣,卷起一阵烟尘,迅速驶离了夏家。
大约半小时后,保姆王姨哼着小曲,打扫完了杂物间。她想起上午清理出来、暂时摆在书房桌上的那几幅小姐的旧画,便打算把它们收进储藏室。
然而当她推开书房的门,走到书桌前时,却发现原本放着画作的桌面上空空荡荡。
“咦?”王姨愣住了,四下张望,“刚才……不是还在吗?”
她下意识地往角落那堆原本堆放画作的地方看去,那里也已经空无一物。
直到这时,王姨才猛然意识到——刚才那帮来搬画的人,好像并没有区分哪些是展品,哪些只是主人家随手放的旧物,竟把那三幅画也一并打包带走了!
“哎呀,坏了!”王姨脸色微变,急忙拿起电话想要联系夏先生,可拨出去的号码却无人接听——此时的夏观砚,早已身在万米高空之上,对此一无所知。
而那辆载着“意外”的货车,正朝着灯火通明的展馆疾驰而去。
【立海大的课间】
午休时间的立海大附属中学,气氛比平时更加躁动,所有人都在讨论一个话题。
“听说了吗?这三幅画的作者署名是‘You’,到现在连主办方都不知道是谁!”
“天呐,那篇刊登在《Art Vision》上的评论你们看了吗?那个著名的毒舌点评人山本先生居然用了‘令人战栗的天赋’这个词!”
几个艺术社团的女生围在一起,激动得脸颊泛红:“虽然不知道作者是男是女,但这配色简直神了!特别是《蝶舞》这幅画,那种流光溢彩竟然能画得出来……”
“我最喜欢《金鱼列车》,生动又童趣,已经出同款周边了,可是太难抢了,网页都崩了!”一个男生抓狂地刷新着页面,“这热度简直疯了。”
【网球部休息区】
柳生比吕士推了推眼镜,目光在手机屏幕上流连,语气带着难得的赞叹。
柳生比吕士《精灵低语》这种对色彩流动性的掌控,以及对光影层次的微妙处理,早已超越了单纯炫技的范畴。这位‘You’,恐怕是位深谙‘意在笔先’的意境派高手。
幸村精市嗯。
幸村精市浅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兴味。
幸村精市连画名都是主办方后补的,只因每幅作品落款处都留有‘You’的签名标识,便都以此称呼这位神秘画家,本人却毫无音讯。真是一个特别的人,倒是让人很想认识一下。
【二年B班教室】
夏知柚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指尖在键盘上轻快地敲击,发送着一条信息。
佐藤美穗知柚,你不看手机吗?全网都在找那个You欸!
夏知柚抬起头,收起手机,露出一抹温柔却有些心不在焉的笑容。
夏知柚是吗?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不过我今天没心思看这个啦。
夏知柚我爸爸今天从巴黎飞过来,晚上就要和外公见面了。我好紧张。
今天就是爸爸正式拜见外公的日子,为了这一刻,她昨晚几乎没睡好。
佐藤美穗真的呀!太好了,你们终于要一家团聚了!
佐藤美穗立刻放下手机,真心实意为她高兴。
窗外阳光正好,少女的眼中倒映着璀璨的光,那是属于家人的温暖与期待。
对她来说,网络上那个被吹捧上天的神秘画家You,远没有眼前这件即将发生的、关乎家庭的大事来得重要。她完全没有把那几幅在网上疯传的画,与自己在苏州老家随手画的旧作联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