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选赛抽签结果出来的那天晚上,弗兰德把所有人叫到了操场上。
“天斗皇家学院二队。”弗兰德站在月光下,背着手,“一分钟之内解决战斗。”
唐三点了点头。“明天上场的阵容——我,小舞,戴老大,泰隆,京灵,黄远,绛珠。”
绛珠愣了一下。“我?”
“你给对面治疗。”唐三说,“我们这边不需要。”
绛珠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好。”
预选赛那天,索托城大斗魂场座无虚席。
贵宾席上坐着两个重要的人物——天斗帝国皇帝雪夜大帝,以及七宝琉璃宗宗主宁风致。雪夜大帝穿着一身暗金色的龙袍,神态威严,目光沉稳。宁风致坐在他旁边,一身月白色长袍,面带微笑,看起来温文尔雅。他们的到来让整个大斗魂场的规格瞬间提升了一个档次。看台上的观众议论纷纷,都在猜测这两位大人物为什么会来看一场预选赛。
史莱克学院的人走上擂台的时候,看台上响起了一阵窃窃私语。没有名校背景,没有华丽的校服,七个人穿着统一的青色劲装——那种青不是深青,也不是浅青,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有点发亮的、黏糊糊的青。不知道弗兰德从哪个成衣铺子淘来的这批货,料子一般,剪裁也一般,最要命的是那个颜色。
“那是什么颜色?跟史莱姆一样。”不知道谁在人群里说了一句。
有人笑了,笑声从一个小角落蔓延开来,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史莱克学院,穿得像史莱姆,倒也般配。”“这校服谁设计的?也太丑了。”“不是丑,是又丑又绿。”笑声越来越大,连站在擂台上的天斗二队队员都忍不住嘴角上扬。贵宾席上,宁风致端着茶杯,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不是因为不好笑,是因为他女儿宁荣荣正坐在替补席上,穿着一身绿。
雪夜大帝没有笑,但他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替补席上,宁荣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脸绿了——比校服还绿。马红俊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奥斯卡一边笑一边说“史莱姆学院,哈哈哈史莱姆学院”,朱竹清面无表情,但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我坐在最边上,没有说话。校服确实丑,但穿在谁身上不是穿。
擂台上,唐三释放武魂的时候,看台上有人笑了。蓝银草,大陆上最普通的植物武魂,废武魂的代名词。那些笑声不大,但很刺耳。唐三没有理会。他的魂环亮了起来——两黄,一紫,一黑。
笑声戛然而止。那圈黑色的万年魂环在阳光下泛着深邃的光,安静地悬浮在唐三脚下,像一个无声的宣告。看台上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一阵比笑声更大的议论声。贵宾席上,雪夜大帝微微坐直了身体,目光在唐三身上停留了几秒。宁风致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万年魂环出现在一个四十级的魂师身上,这在整个大陆都不多见。
“比赛开始。”
裁判的话音刚落,唐三的蓝银草就从地面涌了出来。不是一根两根,是上百根。绿色的藤蔓像潮水一样涌向对面七个人。与此同时,戴沐白正面冲了上去,泰隆从侧面撞了进去,京灵和黄远从两翼切入,小舞从上方跃起。绛珠站在最后面,治疗权杖亮起淡绿色的光芒——不是给自己人,是给对面。
不到一分钟。对方的队长被戴沐白一掌逼到了擂台边缘,蓝银草从脚下缠上来,把他推出了场外。其他的队员也接二连三地被送下了擂台。绛珠的治疗权杖一直在发光,一直在发光。对方的敏攻系魂师被京灵和黄远打出了几道伤口,刚落地就愈合了;对方的防御系魂师被泰隆一拳打得差点站不起来,刚倒下就被治好了。
擂台上只剩下史莱克的人。
裁判看了一眼计时器,宣布了结果。史莱克学院胜。
天斗皇家学院二队的队长站在擂台下面,脸色铁青。他看着擂台上那些还在发光的治疗权杖的余晖,嘴唇动了几下,想说什么。他想说“不公平”,想说“你们这是在羞辱人”,但他的队友们身上的伤口确实在愈合,那些被蓝银草勒出的红痕、被泰隆拳头砸出的淤青、被京灵和黄远挠出的血痕,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不服气。但说不出不服气的话。因为如果没有那个治疗系一直在给他们治疗,他们现在应该不是站在这里,而是被抬下去。
天斗二队的队长转过身,带着队友走了。他的背影很僵,脚步很重,但一句话都没说。
看台上的观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只看到史莱克的人在一分钟内把对手打下了擂台,然后对手被治好了,然后对手走了。有人鼓掌,有人沉默,有人交头接耳地议论。贵宾席上,雪夜大帝看着唐三的方向,对身边的侍从低声说了几句话,没有人听到说了什么。宁风致的目光扫过擂台上的人,又扫过替补席,在宁荣荣身上停了一下——宁荣荣正坐在替补席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一把梳子在梳头发,完全没有注意到父亲的目光。宁风致笑了笑,收回视线。
“史莱姆学院。”有人在看台上又提了一嘴,但这次笑声小了很多。穿得像史莱姆又怎样,人家一分钟就把天斗二队打下去了。
替补席上,我坐在最边上。宁荣荣在我左边梳头发,奥斯卡在我右边啃香肠,马红俊在我后面打哈欠,朱竹清在我斜对面闭目养神。我们五个没有上场的人,安安静静地看着擂台。
泰隆从擂台上走下来的时候,兴奋地挥着拳头。“一分钟!正好一分钟!”京灵和黄远跟在后面,两个人都在喘气,但脸上带着笑。绛珠最后一个走下来,她把治疗权杖抱在怀里,手微微发抖。
“紧张?”我问她。
“有一点。”她说,“但唐三说我的任务就是给对面治疗,我做了。”
“感觉怎么样?”
绛珠想了想。“挺奇怪的。第一次在擂台上希望对面不要受伤。”
我笑了笑。绛珠也笑了。
擂台中央,唐三正在收回蓝银草。绿色的藤蔓像退潮的海水,一点一点地缩回地下。他的表情很平静,好像释放万年魂环、一分钟解决对手、让治疗系给对面治疗,都是一件很普通的事。
看台上那些嘲笑蓝银草的声音,从今天起,不会再有了。至于校服——那身史莱姆绿的校服,后来成了史莱克学院的标志。不是因为好看,是因为穿着它的人,赢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