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对多比的安排

第二天一早，庞弗雷夫人在仔细检查、确认哈利的骨头已经顺利重新长出且没有畸形后，终于放他离开了医疗翼。生骨灵带来的不适感基本消退，只是新生的骨骼还有些脆弱，需要避免剧烈撞击。哈利感觉手臂的力量在慢慢恢复，这让他松了口气。

一离开医疗翼，他立刻找到了在礼堂吃早饭的罗恩和赫敏，三人迅速来到一处僻静的角落。哈利压低声音，将昨晚多比来访、忏悔、以及坦白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两位好友，包括卢修斯·马尔福疑似在清理黑魔法物品、多比误解后封站台、操控游走球攻击他的真相。

罗恩听完，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眼睛瞪得像铜铃：“梅林的臭袜子！卢修斯·马尔福改邪归正了？！在清理黑魔法物品？！这、这简直比斯内普给格兰芬多加分还不可思议！” 他用力摇晃着脑袋，仿佛想把这不真实的信息甩出去。

赫敏一点不意外的说：“从逻辑上看……似乎很合理。 如果德拉科真的踏上了那条东方的修仙之路，并且前途无量，马尔福先生作为父亲，想要为儿子扫清一切可能的障碍和‘历史污点’，是完全有可能的。清理那些危险且敏感的黑魔法物品，是向唐琳背后的势力示好，也是确保德拉科在师门中不受歧视的最直接方式。这……这或许能解释为什么马尔福家对德拉科修仙的支持如此不遗余力。”

她顿了顿，眉头又皱起来：“但是多比……他居然用游走球攻击你！这太危险了！即使他的初衷是‘保护’，这种做法也绝对不可原谅！哈利，你差点就没命了！”

哈利点点头，脸色有些沉重：“我知道。但多比他……他看起来很痛苦，而且他是真的以为那样做是在保护我远离‘危险’。他昨晚的样子……像是快要崩溃了。” 他回想起多比撞得头破血流、痛哭流涕的模样，心里依旧不是滋味。“还有，多比离开后没多久，我听到动静，庞弗雷夫人和邓布利多教授他们，把一年级的科林·克里维也送进了医疗翼……也被石化了，和洛丽丝夫人一样。”

罗恩和赫敏倒吸一口凉气。又一个受害者！这意味着密室的威胁是真实存在的，并且还在继续！

“这件事，我们要不要告诉唐琳和德拉科？”哈利犹豫着问，“关于多比，关于马尔福先生……如果德拉科知道了，他会怎么处理多比？还有，唐琳很担心我，或许她该知道游走球的真相。而且，多比的问题也需要解决，不能再让他‘好心办坏事’了。”

赫敏思考了片刻，坚定地点点头：“说吧，哈利。 唐琳是我们的朋友，她有权知道真相，尤其是她救了你。而且，这件事涉及到德拉科的家庭和他的小精灵，瞒着他反而不好。 让他知道，才能更好地解决多比的问题，防止多比因为愧疚或再次误解，做出更极端的事情。况且，现在又出现了新的石化事件，我们需要共享信息。”

罗恩虽然对马尔福家“改邪归正”的说法将信将疑，但也同意：“对，告诉他们！让马尔福管好他们家的小精灵！”

中午饭后，黑湖边那块他们常用来教学和练习的空地上。哈利、罗恩、赫敏，以及被叫来的唐琳和德拉科聚在一起。

哈利深吸一口气，在罗恩和赫敏鼓励的目光下，将昨晚多比来访的事情，以及多比的忏悔和坦白，尽可能清晰、完整地复述了一遍。他提到了卢修斯·马尔福清理黑魔法物品的举动和多比的误解，重点讲述了多比承认操控游走球攻击他的部分，以及多比最后愧疚离去、声称要“赎罪”的话。他也提到了多比离开后，科林·克里维被石化送进医疗翼的事情。

随着哈利的讲述，唐琳眼眸微微眯起，闪烁着思索和了然的光芒。德拉科的表情则从最初的疑惑，逐渐变得震惊、错愕，最后笼上了一层阴沉的怒意。

当哈利说完，现场陷入一片短暂的寂静。只有黑湖的微风吹过草地，发出沙沙的声响。

德拉科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燃烧着被冒犯的怒火和一种家族荣誉受损的耻辱感，他盯着哈利，声音因为压抑着情绪而有些发紧：“你是说……我家那个愚蠢、肮脏、忘恩负义的小精灵，多比……他背着我父亲，私自解读主人的行为，还擅自行动，用魔法攻击你，试图‘保护’你远离他幻想出来的危险？甚至因此让你受伤，差点酿成大祸？！”

“是的。”哈利点头，他能理解德拉科的愤怒，这毕竟关乎马尔福家的“内部事务”和“家养小精灵的忠诚”。

“背主！ 这是严重的背主行为！”德拉科的声音拔高，“一个家养小精灵，竟然敢擅自揣测主人的意图！他完全违背了家养小精灵最基本的准则！ 我父亲绝对不会容忍这种行为！多比不能再留在马尔福庄园了！ 我会立刻写信给我父亲，把这件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他，让他把多比赶出马尔福家！一个背主的小精灵，不配再为高贵的马尔福家族服务！”

他的决定干脆利落，符合纯血家族处理“不忠仆役”的一贯作风。

哈利闻言，心里一紧。虽然多比差点害死他，但想到一个家养小精灵被主人赶出家门，无人收留，可能会沦落到非常悲惨的境地，甚至因为“被驱逐”的耻辱而自我了断，他还是感到不忍。“德拉科，等等……赶出去？那样多比会……”

“哈利！他差点要了你的命！” 罗恩忍不住插嘴，又转向哈利，“你不能心软！想想你昨天在球场上有多危险！想想你的胳膊！多比必须受到惩罚！”

“但是他也是因为担心我，误解了情况……”哈利试图辩解，但他也知道自己的理由在“谋杀未遂”的事实面前显得有些苍白。

“好了，别吵了。” 唐琳平静的声音响起，打断了罗恩和哈利之间的争执。她看向德拉科：“德拉科，多比确实犯了严重的错误，甚至可以说是罪行。他不能再留在马尔福庄园，这点我同意。一个无法正确理解主人意图、甚至会擅自采取危险行动的小精灵，留在身边是个隐患。”

德拉科对唐琳的话表示赞同，但脸色依旧难看。

唐琳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哈利：“但是，直接赶出去，任其自生自灭，甚至可能导致他因为愧疚和绝望而自我毁灭，这也不是最好的处理方式。多比虽然愚忠、方法极端，但他的出发点，确实是基于对哈利的‘保护’之心，即使那保护是建立在巨大的误解之上。 我能感觉到，他做出‘背叛’主人决定时，内心经历了怎样的挣扎。这种近乎本能的、扭曲的‘善良’或‘忠诚’，虽然危险，但也并非完全无可救药。”

她顿了顿，提出了自己的解决方案：“这样吧，暑假之后，等霍格沃茨放假，让多比跟着阿勺和庖丁，去我家。 之后，就留在我家做事。 东方对待这类精怪仆役的方式与西方不同，没有那么严格的‘主仆’契约枷锁，更强调引导和规训。阿勺和庖丁会教导他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如何正确理解主人的意图，如何控制自己的力量。在我家，他可以得到第二次机会，在一个新的、相对宽松的环境里学习，同时，也为他的错误赎罪——用劳动和服务，而不是自我毁灭。”

这个提议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德拉科愣住了，哈利眼中露出希望，罗恩有些不解，赫敏则若有所思。

德拉科皱起眉：“师姐，你要收留一个背主的小精灵？这……”

“不是收留，是管教和给予改过的机会。”唐琳纠正道，“多比犯的错，根源在于马尔福家过去可能过于严苛的指令，以及他自身认知的局限。将他驱逐，只是将问题抛开，甚至可能制造一个新的悲剧或隐患。将他交给我，我家可以确保他得到正确的引导和约束，不再有能力也没有机会再做出危害他人的事情。同时，这也算是……替你家处理了一个麻烦， 你觉得呢，德拉科？”

唐琳的话既给了多比一条生路和改过的可能，又顾及了马尔福家的面子和实际利益，还解决了哈利的心结。

德拉科沉默了片刻，最终，他看了一眼哈利，又看向唐琳，缓缓点了点头：“好吧，师姐，听你的。 我会在信里跟父亲说明情况，并转达你的提议。我想……父亲应该会同意。多比能跟着你，是他的造化。” 他最后这句，算是给这件事定了性——多比是去唐琳那里“接受管教和再教育”，而不是被狼狈地赶出家门。

哈利明显松了口气，感激地看向唐琳：“谢谢你，琳。”

唐琳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客气，琉璃色的眼眸中却闪过一丝深思。“又一个石化事件……” 她喃喃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让人瞬间石化，却又留下生命迹象，这可不是一般的黑魔法或者魔法生物能做到的。”

她的话让气氛重新凝重起来。科林·克里维，那个总拿着相机、热情得过分的格兰芬多一年级新生，此刻也像洛丽丝夫人一样，僵硬地躺在医疗翼里。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悄悄缠绕上每个人的心头。

“我们必须更小心了。”赫敏的声音有些发紧，她看向哈利，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尤其是哈利，你……你似乎总是被卷进这些事情里。”

“还有赫敏，唐琳你们也是，”罗恩补充道，眉头紧锁，“那个什么‘继承者’要清除‘不配’学魔法的人，你们……”

“我？”唐琳挑眉，“我等着他呢。不过，在‘他’找上门之前。”

她转向哈利，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干脆利落：“哈利，从明天开始，你的晨练时间提前到凌晨四点。 倒不是说害怕那个藏头露尾的‘继承者’，只是你现在的身体状况，经过调理，应该能承受更强的训练强度了。既然你已经适应了之前的节奏，我们就稍微加量，提前到四点。”

哈利张了张嘴，凌晨四点……比之前还早一个小时！但他看到唐琳认真的表情，知道这不是商量，而是安排。他点了点头：“好。”

“德拉科，”唐琳又看向自家师弟，“明天开始，你教哈利一些最基础的身法步法。 不用太复杂。重点是姿势标准，发力正确，下盘稳固。他现在的身体底子经过这段时间的调理和这次……嗯，‘意外’后的重生，应该能承受得住基础的身体对抗和纠正。”

她顿了顿，看着德拉科，眼中闪过一丝恶趣味：“教的时候严格点。姿势不标准，发力不对，就给我纠正。口头纠正没用的话，轻轻‘提醒’一下也行。 别打要害，但让他记住疼。放心，以哈利现在的恢复力和承受力，你揍不坏。 这是为他好，打基础的时候不能有丝毫马虎。”

德拉科的眼睛瞬间亮了，眸子里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混合着“终于轮到我当严师”的兴奋和“可以名正言顺督促（收拾）波特”的愉悦：“好的，师姐！ 保证完成任务！我一定‘好好’指导波特，让他把基础打得扎扎实实的！”

哈利：“……” 他看着德拉科那副跃跃欲试、明显不怀好意的表情，突然觉得手臂刚长好的骨头又开始隐隐作痛了。凌晨四点起床，然后被马尔福用木剑“指导”……梅林啊，这日子还能更“充实”一点吗？ 但想到唐琳说的“为他好”，想到密室的威胁，想到自己渴望的力量，他咬了咬牙，没说什么，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好了，正事说完。”唐琳拍拍手，仿佛刚才只是决定了明天早餐吃什么一样轻松，“该学中文的学中文，该看书的看书。 哈利，你的二十个生字抄写完了吗？德拉科，检查。”

“还没……”哈利心虚地低头。

“波特！昨天就让你抄的！”德拉科立刻进入“严师”状态。

“是……”哈利认命地拿出羊皮纸和羽毛笔。

罗恩和赫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和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