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的天光撕开薄雾,清晨的凉风掠过校门口一排排葱郁的香樟树。平日里早早喧闹的校园外围,此刻被肃穆静谧裹住,各色送考车辆有序停靠,家长低声叮嘱的话语零散飘散,高三学子身着轻便衣物,怀揣文具袋,陆续朝着考点校门走去。
阮棠是被桌边温热的牛奶唤醒的,苏清晏早早备好早饭,眉眼间藏着藏不住的牵挂,却刻意放缓语气,不给她增加压力:“正常发挥就行。”
“好。”
吃过早餐,阮棠带着透明文具袋出门,让王叔开车带她到和林晚栀约定好的地方,在十字路口一眼望见等候的林晚栀。
晨光落在林晚栀乌黑的发梢,细碎光晕浮动,她看见阮棠走来,自然而然走上前。两人指尖习惯性相碰,一路并肩缓步走向考点。往日堆满试卷的沉重书包早已被搁置在家,身上卸下题海重担,只剩下考前沉淀下来的从容。
安检、核验准考证,分赴不同考场,分开前,林晚栀抬手轻轻揉了揉阮棠的发顶:“放平心态,会做的仔细作答,不用纠结难题。难题放到最后做,加油。”
阮棠用力点头,攥了攥她的手腕:“你也是,考完我在门口等你。”
“好!”林晚栀点了点头,向里走去。
踏入考场,课桌被擦拭得干干净净,桌角贴着考生信息条,监考老师严谨地分发答题卡与试卷。翻阅试卷的瞬间,阮棠心底一闪而过的紧张,转瞬被日复一日千万次刷题打磨出的熟稔抚平。从高一浮躁散漫,到高三埋头苦读、稳步逆袭,无数个挑灯刷题的深夜、无数次月考失利后的查漏补缺、无数个和林晚栀在灯下梳理错题的晚自习,所有积攒的功底尽数化作落笔的底气。笔尖落在答题卡上,字迹工整利落,选择、填空、大题循序渐进,思路清晰流畅,遇到稍有卡壳的题目便暂且跳过,等通篇作答完毕再回头细琢,完全没有往日慌乱失措的模样。
隔壁考场的林晚栀更是从容不迫。她审题精准迅速,重难点烂熟于心,做题节奏稳如磐石,多余的检查步骤有条不紊,富余的时间里静静复盘整卷,确保不留疏漏。
上午语文收卷铃声响起,考生陆续走出考场,校门口瞬间涌来人流。阮棠走出教学楼时,一眼就在老香樟树下看见林晚栀。少女倚着树干,目光始终望向考场出口,瞧见阮棠的刹那,眉眼漾开浅淡笑意。
“语文怎么样?”林晚栀迎上去。
“作文立意踩中了,古诗文默写全都没问题。”阮棠松了口气,连日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就是现代文阅读有两道小题拿捏不准。”
“正常,每年阅读都容易设置陷阱,不用放在心上,下午专心应付数学。”两人并肩离开考点,就近找了安静的小店解决午饭,简单休整过后,再次赶回考场备战下午的数学。
午后烈日高悬,蝉鸣聒噪不休,闷热空气裹着盛夏独有的燥热。数学试卷下发,前面基础题型对阮棠而言毫无阻碍,一路顺畅作答,直到压轴大题,她微微蹙眉,脑海里飞速翻找林晚栀往日帮她拆解同类题型的思路,一步步推导演算,即便没能写出完整标准答案,也尽数写下得分步骤。林晚栀则行云流水,整张试卷做完仍剩半个钟头,反复验算数值,规避计算失误。
一日考试落幕,夕阳染红半边天际。走出考点,喧闹渐渐褪去大半,不少考生或是懊恼错题,或是欢喜顺手,唯有她们两人步履闲适,沿着街边慢慢散步。晚风拂走白日酷暑,阮棠侧头望着身边的人,从深秋备战竞赛到盛夏奔赴高考,一整年朝夕相伴的画面在脑海接连闪过。
“明天综合和英语,放平心态,考完就解放了。”林晚栀放缓脚步。
阮棠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安稳:“有你在,就什么都不怕。”
次日天色依旧晴朗,理综是两人的强项,当年拿下竞赛一等奖的功底打底,理综大题于她们而言得心应手。阮棠把过往错题本里反复标注的易错点牢记在心,合理分配答题时间,不再出现以往时间不够用的窘境;林晚栀依旧稳稳把控卷面,游刃有余……
待到最后一门英语收完卷子的那一刻,整个考点爆发出压抑三年的欢呼,纸张、草稿纸被部分学子抛向半空,漫天纸屑伴着蝉羽飞舞,三年高中,正式画上句点。
走出考场的瞬间,积压多时的紧绷尽数消散。阮棠转头看向林晚栀,眼底盛满释然与欢喜,周遭人声鼎沸,来往皆是卸下重担的毕业生。她没有说话,只是主动收紧交握的手掌,温热的触感贯穿四肢百骸。
梧桐树下,盛夏晚风温柔,积攒了一整个高三的朝夕相伴,在漫天明媚日光里,即将迎来属于她们崭新的生活。
“呼~终于考完啦,今天去你家住。”阮棠呼出一口气,对着林晚栀说。
“好~”林晚栀摸了摸她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