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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安乐传 铭琳归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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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锋利的剑尖狠狠刺穿血肉的瞬间,刺骨的疼蔓延四肢百骸,漫天血色模糊了视野,周遭所有的厮杀、怒吼、兵器碰撞的脆响,全都化作一片模糊的嗡鸣。

琳琅直直扑在洛铭西身前,用自己单薄的身躯,硬生生替他挡下了刺客冷北蓄谋已久的致命一击。

温热的血源源不断从胸口涌出,浸透衣衫,染红了她素色的衣料,也染透了洛铭西那件素净雅致的月白官袍。

身体骤然失重,她软软下坠,下一瞬,便被一双微凉却有力的手臂稳稳接住。

是洛铭西。

是她十年来,步步追随、默默守候、深藏心意的那个人。

十年光阴,她是他一手从废墟死人堆里捡回来的孤女,是他亲手调教的心腹,是长思阁名动京城的花魁,是替他执掌情报、游走黑暗、处理所有阴诡算计的利刃。

世人皆知刑部尚书洛铭西清冷孤绝,身缠寒疾,半生心事皆系于远在深山的帝梓元。

唯有琳琅清楚,他看似温润疏离的皮囊下,藏着多少身不由己的沉重,藏着多少无法言说的隐忍,藏着为帝家旧怨、为年少婚约、为一份执念苦苦支撑的疲惫。

这十年,她站在他身后,不远不近,寸步不离。

他寒疾发作彻夜难眠时,是她守在床前,施针熬药,彻夜照料;

他深陷朝堂算计步步维艰时,是她潜伏暗处,搜集情报,扫清阻碍;

他满心满眼都是帝梓元的安危与前程时,是她收敛所有心动,藏起满腔爱慕,安安静静做一个听话的属下,从不逾矩,从不强求。

她爱他,爱得沉默,爱得克制,爱得卑微到尘埃里。

她从不敢宣之于口,不敢表露半分痴心。

只因她清楚,洛铭西的心里,从来都没有留给她的位置。

帝梓元,是他年少心动的白月光,是他刻入骨血的执念,是他穷尽一生都要守护周全的人。

而她琳琅,不过是他漫长孤苦岁月里,一件趁手的工具,一个可靠的影子,一个随时可以为大局牺牲的棋子。

可即便如此,她依旧甘之如饴。

只要能留在他身边,能看着他平安无事,能替他挡下所有明枪暗箭,便足够了。

直到此刻,利刃穿胸,性命垂危,压抑了十年的心意,才终于快要冲破枷锁。

洛铭西紧紧抱着她,往日里永远沉静无波的眼眸,此刻翻涌着极致的慌乱与痛楚,素来清冷克制的声线,碎得不成样子,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剧版原台词,一字未改:

“琳琅,撑住,不会有事的,我带你去看大夫。”

他的指尖覆在她流血的伤口处,徒劳地想要压住汹涌而出的血色,指尖冰凉,克制不住地发抖。

这一生,洛铭西素来运筹帷幄,万事皆在掌控之中,朝堂风云、权谋博弈、人心算计,他从来都游刃有余,唯有此刻,他彻底失控,手足无措。

琳琅靠在他怀中,气息微弱,胸口的剧痛不断蚕食着她最后的力气。

她缓缓抬眸,目光牢牢锁在洛铭西清俊苍白的眉眼上,这是她爱了十年的人,是她甘愿付出一切的人。

弥留之际,她终于生出了一丝孤勇。

她想勇敢一次。

想伸手触碰一下他紧锁的眉头,想抚过他常年因寒疾萦绕的苍白脸颊,想抚平他眼底所有的疲惫与沉重。

想亲口告诉他,这份藏了整整十年,从未敢让人知晓的心意。

她慢慢抬起沉重的手臂,指尖微微蜷起,一点一点,朝着洛铭西的脸颊靠近。

一寸,只差一寸,就能触碰到心心念念多年的温度。

可命运终究吝啬,从未给过她半分偏爱。

所有力气瞬间抽离,手臂无力垂落,重重跌回身侧。

意识逐渐涣散,视野彻底蒙上一层灰暗,她望着眼前满目慌乱的洛铭西,用尽最后一丝气息,轻声呢喃,字字泣血,皆是原版剧情台词:

“能够死在大人怀里,琳琅已经心满意足……琳琅真的好想,一直陪在大人身边……”

“我这一生……满心满眼,从来都只有大人一人。”

话音落尽,眼眸缓缓合上,所有的执念、爱慕、隐忍、遗憾,尽数尘封。

一代长思阁琳琅,为洛铭西挡剑,就此落幕,身死当场。

她到死,都没有等来他一份偏爱,没有等来他一次回头,没有等来一份属于自己的圆满。

只剩无尽的意难平,缠绕余生,困住洛铭西往后漫长孤寂的岁月,也困住她短暂又卑微的一生。

……

剧烈的呛咳猛地将琳琅从无边的死寂与冰冷中拽回。

没有刺骨的剑伤,没有濒死的绝望,没有染血的怀抱。

只有浑身骨头仿佛被碾碎般的酸痛,鼻尖充斥着浓重的血腥、硝烟与尘土混杂的荒芜气息。

她费力睁开沉重的眼皮,混沌的视线缓缓聚焦。

断壁残垣横亘四周,烧焦的木梁歪倒在地,地面铺满冰冷的尸体,血色浸透泥土,满目疮痍,一片死寂悲凉。

这场景,刻骨熟悉。

不是冰冷肃杀的大殿,不是她陨落的那一日。

这是十五年前。

是靖南一族获罪满门倾覆,火光屠城,血流成河,偌大世家一夜之间化为乌有的那一天。

是她家族覆灭,沦为孤女,奄奄一息躺在死人堆里,绝望等死的那一天。

也是她与洛铭西,初遇的那一天。

琳琅浑身一震,下意识抬手抚上自己的胸口。

平整完好,没有狰狞的伤口,没有刺骨的剧痛,心跳平稳有力,鲜活温热。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沾满尘土与浅浅血污,纤细单薄,却完好无损,是十五岁那年,尚且稚嫩青涩的模样。

她回来了。

不是虚妄的梦境,不是黄泉的幻境。

她真切地,回到了一切开始之前。

回到了她尚未被执念捆绑一生,尚未为爱卑微俯首,尚未默默付出至死方休的年少时刻。

心底翻涌着无数沉寂的记忆,那些十年相伴的日夜,那些深夜隐忍的心动,那些看着他心系旁人的酸涩,那些寒夜里默默守候的孤单,还有最后一剑穿心的绝望与不甘,全都清晰无比,刻在骨髓里。

过往种种,皆是历历在目。

过往一生,她太过温顺,太过怯懦,太过懂事。

她感念他的救命之恩,敬畏他的身份地位,清楚他心有所属,便自觉退让,步步收敛,把自己活成了一道无声无息的影子。

她以为只要安分守己,只要听话顺从,只要默默付出,便能长久留在他身边。

可到最后,不过是一场笑话。

她守了他十年,念了他十年,爱了他十年,最后以性命收场,徒留一身遗憾。

这一世,旧事重演,命运重来。

琳琅缓缓攥紧掌心,指甲嵌入皮肉,清晰的痛感让她彻底清醒。

这一次,她绝不会重蹈覆辙。

洛铭西心有执念也好,心系故人也罢,那都不重要。

过往十年的隐忍退让,换来的是一无所有。那这一世,她便不要温顺,不要克制,不要小心翼翼藏起心动。

她要勇敢,要直白,要坚定,要明目张胆地偏爱,要理直气壮地留在他身边。

她不惧他心底的白月光,不惧前路艰险,不惧身份悬殊。

她只要洛铭西。

只想要这一个人。

她要留在他身边,不再以卑微属下的身份,不再以冰冷利刃的身份,而是以一个满心爱慕、非他不可的女子身份,一点点走进他孤寂的世界,温暖他常年缠身的病痛,抚平他经年累月的疲惫。

她知晓往后所有的风雨权谋,知晓朝堂的波谲云诡,知晓帝家旧案的来龙去脉,知晓他这一生所有的身不由己。

她拥有旁人没有的先机,更拥有耗尽一生换来的醒悟。

这一世,她要为自己活一次,为自己的心意,勇敢争取一次。

就在万千思绪翻涌之间,一阵平缓沉稳的脚步声,缓缓穿过残破的废墟,由远及近。

节奏缓慢,步伐清浅,带着独属于那个人的清冷克制。

琳琅抬眸,目光穿过凌乱的残垣,牢牢定格在来人身上。

少年一袭青色素锦长袍,身姿清瘦挺拔,脊背笔直如松,眉目清隽温润,肤色偏白,自带一股常年体虚养出来的清冷病气。

年少的洛铭西,尚且未身居刑部尚书高位,眉眼间还未被朝堂风霜磨出厚重的疲惫,却依旧自带疏离淡漠,心思深沉,眼底藏着远超同龄人的沉静与思虑。

此刻的他,满心牵挂惦念,从来都是远在远山安稳度日的帝梓元。

年少婚约,竹马情深,旧部使命,早已牢牢捆住他的一生。

他行走在这片惨烈的废墟之上,目光淡淡扫过遍地尸骸,神色平静无波,没有过多悲悯,也没有半分动容,只是习惯性地审视周遭。

直到视线落至角落,落在尚且尚存一丝气息,蜷缩在尸堆之中的少女身上。

他脚步微顿,缓缓驻足。

身旁侍从安静垂手,不敢多言。

洛铭西微微俯身,清冷的目光落在她狼狈单薄的身上,薄唇轻启,吐出那句命运开端的问话,台词完全贴合剧版原版:

“你叫什么名字?”

上一世,同样的场景,同样的问话。

那时的她,家破人亡,惊恐无助,浑身瑟瑟发抖,满心只剩绝望与求生的卑微。

她垂着头,不敢抬头直视他的目光,声音微弱破碎,只怯怯回话,任由命运安排,任由自己沦为依附他而生的附属。

但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琳琅缓缓抬起头,凌乱的发丝下,一双眼眸亮得惊人。

满身狼狈,满身伤痕,却不见半分怯懦恐惧,眼底只剩冷静、执拗,以及一份毫不掩饰的坚定。

她直直迎上洛铭西清冷审视的目光,不躲闪,不低头,不卑微。

嗓音带着重伤后的沙哑,却字字清晰,力道笃定,全程无任何前世来世说辞,只言当下本心:

“靖南遗孤,无姓无名。”

洛铭西眉峰微不可察一蹙,似乎有些意外。

寻常孤女遭此大变,早已崩溃痛哭,惶恐求饶,眼前这少女,太过平静,太过倔强。

不等他开口,琳琅继续抬眸,目光紧紧锁住他,语气直白而坚定:

“我想活。”

简单三个字,是绝境之中所有人的本能,却被她说得格外郑重。

随后,她迎着洛铭西探究的视线,一字一句,清晰坦荡,大胆直白,打破所有分寸与隔阂:

“我不只想要苟活于世,安稳度日。”

“我想要留在你身边。”

此言一出,周遭空气骤然凝滞。

随行侍从脸色骤变,惊愕地看向这名不知天高地厚的孤女。

一介罪臣遗孤,满身狼狈,命悬一线,竟敢在洛公子面前,说出这般逾矩冒昧的话。

洛铭西的神色,也彻底沉了几分。

他素来冷淡,不喜旁人贸然靠近,更不习惯陌生人直白的牵绊与诉求。

他淡淡看着她,眼底疏离更甚,语气清冷,带着审视与告诫,完全贴合剧版洛铭西原生人设:

“留在我身边?”

“你可知我身边是什么地方?”

“踏入我门下,便要听命行事,卷入风波权谋,日日行走刀刃之上,危机四伏,生死难料。”

“这条路,不好走,也绝非你一个弱女子能够承受。”

此刻的他,心中只有帝梓元,只有帝家重担,从无儿女情长的杂念,收留孤女不过一念恻隐,绝不会容许一个来历不明的人,贸然牵绊自己。

换做从前,任何人听到这番警告,都会心生怯意,连连退缩。

可琳琅不会。

她太清楚眼前这个人,看似清冷薄情,实则内心孤独柔软,常年被寒疾折磨,被执念束缚,一生都在为别人而活,从未为自己活过一日。

她清楚他的隐忍,清楚他的善良,清楚他所有的身不由己。

琳琅迎着他冰冷的告诫,毫无半分退缩,目光愈发执拗坦荡:

“我知道。”

“风波险恶,刀光剑影,权谋算计,身不由己,我都清楚。”

“前路多难,我不怕。”

她看得透彻,也活得明白,坦然戳破眼前人眼底深藏的执念,坦荡直白,无所畏惧:

“我知晓,公子心中自有牵挂,自有毕生想要守护之人,自有放不下的过往与约定。”

“我知晓,此刻的我,于你而言,不过是陌路旁人,无足轻重。”

这些话,直白点破他的心事,却没有半分冒犯,只有冷静的陈述。

洛铭西瞳孔微缩,眼底探究越发浓重。

这个少女,太过通透,太过敏锐,全然不像一个身陷绝境、不谙世事的孤女。

琳琅无视他眼底的诧异,继续开口,语气柔软却带着不容撼动的坚定:

“但那都没关系。”

“我所求不多,不求名分,不越底线,不扰你心之所向。”

“我只想留在你身边,陪你,护你,追随你。”

“我可以学会所有你需要的本事,情报、谋略、隐忍、蛰伏,我都能学。”

“我可以替你分担烦忧,替你扫清阻碍,替你挡住暗处所有的风霜刀剑。”

“我不求你即刻动心,不求你放下执念,我只求你,给我一个留在你身边的机会。”

短短数语,坦荡热烈,直白果敢。

没有卑微乞求,没有泪眼示弱,只有平等的诉求,和一份孤注一掷的坚定选择。

上一世,她默默付出,悄无声息,最终被遗忘在尘埃里。

这一世,她坦诚心意,勇敢争取,哪怕前路渺茫,也要站在他看得见的地方。

洛铭西沉默良久。

清冷的目光静静落在她倔强苍白的脸上,看着她明明满身伤痛,却依旧挺直脊背,目光灼灼,眼底藏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

他见惯了趋炎附势,见惯了懦弱卑微,见惯了算计权衡,从未见过这样一个一无所有、身处绝境,却偏偏执拗又勇敢的人。

心底常年冰封的角落,悄然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

他依旧心系梓元,依旧固守初心,依旧对眼前的少女没有半分儿女情长。

但这一刻,他拒绝的话,终究没能说出口。

良久,风卷过废墟尘土,少年清冷的嗓音缓缓响起,做出了与上一世相同,却注定走向不同结局的决定:

“好。”

“我留你下来。”

“从今往后,你便跟着我。”

他目光淡淡掠过她,依旧是那句刻在命运里的台词,一字不差:

“你生得清逸温婉,该好好爱惜自身。”

“往后,你便叫琳琅。”

琳琅。

这是他赐予她的名字,是十年羁绊的开端,是前世悲剧的源头,亦是今生圆满的序章。

琳琅眼眶微热,压下心底翻涌的万千情绪,收敛所有外露的炽热,微微垂眸,恭敬应声,分寸得体,不再越界冒犯,只留一份藏于心底的执念:

“多谢公子赐名,琳琅谨记。”

她会安分守己,循序渐进。

她会贴合所有剧情轨迹,不打乱朝堂大局,不干扰韩烨与任安乐主线,不篡改帝家冤案的走向。

她只在属于她和洛铭西的缘分里,慢慢改变,慢慢靠近。

前世,她是被动救赎,被动依附,被动爱而不得。

今生,她是主动选择,主动奔赴,主动锁定唯一的归宿。

洛铭西此刻心有白月光无妨,岁月漫长,日久情深。

他常年寒疾缠身,孤苦无依,她便做他冬日的暖,长夜的灯,暗路的盾。

他被困执念半生,负重前行,她便陪他走过风雨,等他放下过往,看清身边人。

废墟之上,少年清冷孤绝,少女执拗坚定。

一场以性命落幕的遗憾,自此逆转开局。

往后漫漫岁月,朝堂风云依旧,爱恨纠葛依旧,宿命牵绊依旧。

唯独琳琅,不再是那个为爱隐忍、默默等死的影子。

这一世,她携满心孤勇而来,只为洛铭西一人。

山河万里,权谋跌宕,我自奔赴,唯你而已。

属于洛铭西与琳琅的故事,

于满目疮痍的初见里,

重新落笔,

改写悲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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